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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夜長,何敘風(fēng)霜
江煜說他去去就回,他說謊了。
一直到她出院那天,江煜都沒有再來醫(yī)院。
丁初想見孩子最后一面,卻也被告知江煜早就將孩子帶走火化,理由是怕她見了傷心。
坐在空蕩的醫(yī)院長廊里,丁初收到一條錄音。
發(fā)件人不詳,但她打開錄音,入耳的卻是許晚晚和江煜的聲音。
“江煜,當(dāng)年你為什么非要送我進(jìn)監(jiān)獄?”
江煜的聲音帶著愧疚和心疼:“是我的錯,我年少沖動了,我只是氣你為什么前一天還跟我告白親吻,后腳又要跟校外那些男的攪和在一起?!?br>
“許晚晚,我也是個男人,我也會嫉妒的?!?br>
丁初自嘲笑出聲,嫉妒?原來那個對所有感情都淡漠的江煜也會因為某個女人嫉妒嗎?
原來當(dāng)年江煜那場震驚眾人的怒火,并不是因為她受了欺負(fù),只是因為他嫉妒許晚晚和別人在一起。
許晚晚的聲音帶了些猶豫:“但你的身邊已經(jīng)有丁初了,我不應(yīng)該再打擾你們?!?br>
江煜的聲音帶上了溫柔和占有欲:“有了你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丁初在我心里,只是妹妹的位置。”
對話戛然而止,剩下的是唇舌交纏的黏膩聲。
江煜就像一臺被程序設(shè)定好的冰冷機器。
而如今,許晚晚讓這臺機器染上了屬于人類的**。
丁初仿佛被痛苦溺斃,幾乎喘不上氣來。
妹妹,只是妹妹而已,二十年的陪伴,三年的夫妻,到頭來只換來一句妹妹而已,真是可笑。
這一刻,她徹底對江煜死了心,她只想遠(yuǎn)離他,遠(yuǎn)離這個傷心之地。
她讓司機將她的東西送回了曾經(jīng)獨自居住的小公寓,自己只身回了**。
這個曾經(jīng)屬于她和江煜的家里,如今住進(jìn)了另一個女人。
許晚晚住進(jìn)這里她一點也不意外,只是看見許晚晚躺在她親自挑選的雙人床上時,她還是不悅地皺起了眉。
許晚晚勾著眉梢,滿眼都是得意:“丁初,好久不見?!?br>
此刻的她完全看不出來那日在商場時的怯懦。
在丁初面前,她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霸凌者。
丁初的聲音平靜:“從我的房間滾出來?!?br>
許晚晚嗤笑出聲:“幾年不見長進(jìn)了?居然敢這么跟我說話了?怎么,忘了廁所的污水是什么味道了?”
丁初的手指蜷縮了一下,她怎么會忘記,那段痛到極致的被霸凌時光。
被關(guān)在廁所間被逼喝污水,座位上放釘子,走路被花盆砸,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江煜一直以為她是高中時期被許晚晚欺負(fù)。
但沒有人知道,她和許晚晚,是同一個孤兒院的孤兒。
她八歲那年之所以會選擇逃出孤兒院,原因就是忍受不了許晚晚的欺辱。
高中再次碰到許晚晚后,她嫉妒她能被**收養(yǎng):“你應(yīng)該感謝我,要不是我你能碰到**這種有錢人?”
許晚晚一邊伙同校外認(rèn)識的混混對她進(jìn)行校園霸凌,一邊跑到江煜的學(xué)校當(dāng)眾對他告白強吻,展開瘋狂追求。
那時因為奶奶剛?cè)ナ?,她和江煜兩人情緒都很差,她不想讓江煜多煩心,就忍了下來。
丁初掩下眼底的痛楚,冷冷道:“你呢?坐了五年牢,出來就忘了是什么滋味了?”
許晚晚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:“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?!?br>
江煜推門進(jìn)來,看見丁初的一瞬間皺了皺眉。
可他轉(zhuǎn)向許晚晚時,面容瞬間變得柔和,將手里的袋子放在她面前:“你昨天說想吃的雙皮奶和奶茶,趁熱吃?!?br>
他掃了一眼丁初,平淡道:“晚晚沒有住的地方,暫時先住在我們這里,她已經(jīng)坐了牢反省了,丁初,你不要再揪著過去斤斤計較了?!?br>
丁初輕笑出聲:“沒有住的地方,所以睡到了我們的床上是嗎?”
江煜用帶了些警告的眼神掃了她一眼:“丁初,說話別這么難聽,主臥朝陽,有利于她養(yǎng)病,這才讓給晚晚住了。”
“你正好需要坐月子,我替你訂了月子中心,你就先住到那里好好養(yǎng)身體吧?!?br>
丁初勾起唇角:“隨便,她愿意住就住吧。”
她平淡的反應(yīng)讓江煜有些意外,他以為丁初會跟他大吵大鬧。
他應(yīng)該松口氣,可心里卻不知為何堵著一口氣。
丁初沒有多說,只是沉默地將房間里所有她跟江煜的合照都拿了出來。
在江煜錯愕的眼神里,她將這些照片扔進(jìn)洗手池,毫不猶豫地點燃了火。
燃燒的火光中,丁初笑得決然:“我只是來處理垃圾的?!?br>
她說完,沒等面前兩人反應(yīng),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多余的垃圾,她早就應(yīng)該丟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