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我沒說話。

他上下掃了一眼我那輛車，又看了看我懷里的紙箱，笑了。

“陳哥，你這車也該換換了吧？

都多少年了？

這破國產(chǎn)也太老舊了，開出去不丟人嗎？”

“我這輛不錯吧，才三十多萬而已。”

他拍了拍方向盤，“要不你上來坐坐？

感受感受？”

他把胳膊搭在車窗上，等著我接話。

我把紙箱放進后備箱，蓋上蓋子，轉(zhuǎn)過身面對他。

“張嘉，你在公司一個月拿多少？”

他一愣，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。

“底薪八千，加上補貼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八千?！?br>
我點了點頭，“你知道這個崗位正常的市場價是多少嗎？”

“應(yīng)屆生，頂多四千到五千?！?br>
“你多出來的那部分，是你舅舅從別的預(yù)算里硬生生挪出來的?！?br>
張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你入職那天用的Mac*ookPro，預(yù)算是我去年申請的，我自己用的顯示器到現(xiàn)在還是七年前的老款。”

“采購部批了，你舅舅也簽字了，但最后，東西到了你桌上。”

他的臉開始發(fā)紅：“什么舅舅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……還有通盛集團那個項目?！?br>
我繼續(xù)說，“你簡歷上寫的是主導(dǎo)?！?br>
“我問你，你在這個項目里寫過一行代碼嗎？”

“加過一次班嗎？

熬過一個夜嗎？”

“客戶方的技術(shù)負(fù)責(zé)人叫什么名字？

你見過他嗎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
“你的畢業(yè)設(shè)計，是我?guī)湍愀牡摹！?br>
“你入職之后的第一個任務(wù)，是我?guī)湍闶盏奈?。?br>
“你每天遲到早退，打卡記錄是人事幫你改的?！?br>
“你什么都不會，什么都不用干，項目完了名字一掛，履歷上寫主導(dǎo)重大項目?！?br>
我冷笑。

“你很清楚這個項目的活是誰干的?！?br>
“我整整三個月，一天沒歇?！?br>
“你在工位上打游戲的時候，我在寫代碼?！?br>
“你下班去喝酒的時候，我在改*ug。”

“最后，你拿三十萬的車，升職為經(jīng)理?！?br>
“而我，拿88塊的購物卡?！?br>
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？

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炫耀原本屬于我的車子？”

張嘉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
“***算什么東西！”

他突然吼起來，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。

“你一個臭敲代碼的，在這兒跟我裝什么裝！”

“你以為你是誰??？

你在這公司十年，不也就是個打工的？

一個月拿一萬多塊，連個經(jīng)理都混不上，你還跟我充大輩？”

“我舅舅說得沒錯，你就是個死腦筋！”

“你以為你技術(shù)多**？

你**你怎么不自己開公司去？

你怎么還開這么個破車？”

他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。

“三十四了，一事無成，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吧？”

“你這種人，就是社會底層的loser！

一輩子也就這樣了！”

我拉開車門，發(fā)動車子。

后視鏡里，張嘉雙手拍了一下方向盤，嘴里還在罵什么。

我沒聽清，也不想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