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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復春和景明
誰都知道豪門圈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(guī)矩,不準談論許夫人沈雪薇的身世。
可在許明意這里卻成了例外。
她不僅在采訪中“不經(jīng)意”提起,甚至特意強調(diào),“她母親當年被***jian懷了她,哪能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種……”
話說一半她捂著嘴,“我都是亂說的,你們不準播出去!”
這段視頻很快在社交媒體上傳了個遍。
**愈演愈烈,網(wǎng)絡上開始出現(xiàn)各種版本的“真相”——有人說沈雪薇的母親是高級交際花,專門勾引有婦之夫;有人說沈雪薇自己也不干凈,靠著見不得人的手段攀上了許家;更有自媒體煞有介事地分析,說沈雪薇的生父極有可能是某起未破懸案的在逃犯。
評論區(qū)里群情激憤,有人揚言要“替天行道”,有人開始人肉沈雪薇的住址和行程。
許祁讓那段時間正好在歐洲談一筆**案,時差顛倒,電話總是接不通。
沈雪薇給他發(fā)了十七條消息,只收到一條簡短的回復,“在忙,晚點說?!?br>
那個“晚點”始終沒有來。
沈雪薇被綁架了。
刀尖劃過她的臉頰,閃過森冷的白光。
“你的母親是**,你也是**,不如讓我來看看你又能生出怎樣的**?”
蒙著面的男人壓了上來,沈雪薇拼命反抗,卻被反手扇了一巴掌。
“我不是…那些不是真的…”
沈雪薇頓時鼻青臉腫,嘴角滲血。
“網(wǎng)上都傳遍了,你還有臉說不是真的?”
男人怒極,從旁邊撈起一根鐵棍,沖著她的腿砸去。
一下一下,鐵棍砸在腿骨上,發(fā)出沉悶、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很快沈雪薇眼前發(fā)黑,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,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。
她微微一動,左腿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,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。
趴在床邊的許祁讓驚醒,他抬起頭,眼底布滿了血絲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。
“雪薇,你終于醒了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,伸手去握她的手。
指尖剛觸碰到手背,沈雪薇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。
許祁讓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微愣。
他滿眼歉意,“對不起雪薇,我這段時間真的是太忙了,是我忽視了你,前段時間你說喜歡的拍品我拍給你好不好?”
她搖了搖頭,輕聲說了句不用。
輕描淡寫的語氣,讓許祁讓的心莫名煩躁起來。
記憶里沈雪薇從來沒有對他甩過臉色,縱使是鬧些小脾氣,買束花送些禮物就哄好了,可現(xiàn)在她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愿。
許祁讓還想說些什么,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“許小姐,你的水還沒吊完,不能亂跑!”
房門突然被推開。
許明意一身病號服,手背上還留著**,紅著眼眶,撲通一聲跪在沈雪薇面前。
“嫂子,我就是心直口快,說話不過腦子,我也沒想到會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,我下次再也不敢了,你就原諒我吧!”
沈雪薇還沒開口,許祁讓就皺了眉,“你也在住院?怎么回事?”
“我…”許明意咬著嘴唇,眼淚撲簌簌地掉,“我看到網(wǎng)上那些人罵嫂子,心里難受,好幾天沒吃東西,低血糖暈倒了…哥,我真的知道錯了?!?br>
許祁讓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,彎腰去扶她,“你自己都這樣了,還跪什么,快起來?!?br>
許明意搖著頭,眼淚汪汪地看向沈雪薇,“嫂子不原諒我,我就不起?!?br>
沈雪薇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她躺在病床上,左腿骨折,渾身是傷,而這個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跪在地上,演著一出苦情戲,許祁讓居然真的吃這套。
“我原諒你?!鄙蜓┺闭f。
許明意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她這么痛快就松口,眼淚還掛在臉上,表情卻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許祁讓把許明意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轉(zhuǎn)頭看向沈雪薇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,“你嫂子一向比你懂事。”
懂事。
沈雪薇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,嘗到了一絲苦澀。
許明意卻不滿足,低頭**膝蓋,眉心微微蹙起,一副強忍著疼痛的模樣。
“哥,我膝蓋好疼,既然嫂子這么懂事的話,不如我剛剛跪了多久嫂子也跪多久。”
許祁讓一臉為難,可觸及許明意青紫的膝蓋,他下頜繃緊,“雪薇,就六分鐘,很快過去了?!?br>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沈雪薇渾身一僵,苦澀浸透了舌尖,喉間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。
她的左腿打著石膏,吊在半空,骨折處剛剛做完手術,醫(yī)生說至少臥床六周。
而此刻,她丈夫要她跪在地上。
“許先生,”門口的護士終于忍不住開口,“許夫人的左腿骨折了,跪不了,再跪的話骨頭會錯位的?!?br>
“就算錯位了,”許祁讓面不改色,“許家也養(yǎng)得起?!?br>
護士被噎得說不出話,張了張嘴,最終在許祁讓冰冷的氣場下閉上了。
沈雪薇閉了閉眼,心口猶如**般,泛起綿密的痛意,一遍遍凌遲。
“我跪?!?br>
膝蓋剛觸到地面的瞬間,左腿就猛地竄過一陣尖銳的刺痛,像有人把碎玻璃碴子一股腦按進了骨頭縫里。
六分鐘像是過了一輩子那么久,沈雪薇左腿的石膏早已滲血,冷汗浸濕了后背。
等時間一到,沈雪薇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“雪薇!”
許祁讓猛得起身,正要走上前,許明意卻突然倒在他懷里。
“哥…我頭好暈…”
許祁讓咬咬牙,將許明意打橫抱起,大步?jīng)_出了病房。
沈雪薇再次醒來時,病房里空無一人。
左腿傳來一陣陣鈍痛,石膏上殘留著干涸的血跡。
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,直到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。
沈雪薇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,“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掛斷電話后,她又給助理發(fā)了條消息,“幫我訂一張一個月后前往洛杉磯的機票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