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政嶼電話打來時，我正在收拾行李。

他說晚上落地燕京，有朋友攢了局在長安會所，讓我一起去。

我本想推拒，周政嶼卻說：「一一，你要習慣面對過往。」

是啊，總要習慣的。

就像習慣當年在周澤驍身邊，永遠像個隱形人。

晚上八點，長安會所包廂。

燈光迷離，煙霧繚繞。

我推門進去時，一屋子喧囂有瞬間凝滯。

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，探究，玩味，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
「喲，陳一回來啦？」

蔣瑤笑著朝我招手，她身邊坐著的，正是周澤驍。

男人靠在真皮沙發(fā)里，長腿交疊，指尖夾著煙。

他掀眸看我，目光沉沉，看不出情緒。

「一一，坐這兒?！?br>
朋友另一側朝我示意。

我走過去坐下。

蔣瑤端起酒杯，笑盈盈開口：「聽說你這幾年都***？過得怎么樣？」

「挺好的?！刮一匾酝瑯拥皿w的微笑。

「那就好?！故Y瑤抿了口酒，狀似無意地問，「還聽說你結婚了？」

「對?！?br>
我點頭，語氣平靜。

「真的假的？」旁邊一個男生起哄，「別是為了氣咱們驍哥，憑空捏造個人吧？」

滿座哄笑。

周澤驍沒說話，只靜靜地看著我，指尖煙灰簌簌落下。

「人當然是真的。」

我迎上那些目光，不閃不避。

「待會兒聚會結束，他會來接我?！?br>
「那正好啊！」

蔣瑤眼睛一亮，親昵地挽住周澤驍?shù)母觳病?br>
「我和阿驍?shù)幕槭乱部於?，到時候訂婚酒，你可一定要帶著你家那位來喝一杯?！?br>
我笑著點頭：「好，一定?！?br>
「砰——！」

一聲脆響。

周澤驍手里的酒杯被他重重摜在玻璃茶幾上，猩紅酒液濺了一地。

包廂霎時安靜。

「吵死了。」

他冷著臉站起身，抄起外套往外走。

包廂里氣氛尷尬，有人試圖打圓場。

我借口去洗手間，起身離席，出來時不經意一瞥，微微一愣。

走廊盡頭，周澤驍倚在窗邊抽煙，猩紅火光在昏暗里明滅。

聽見腳步聲，他回頭。

「陳一。」

他叫住我，嗓音有些啞。

「剛才蔣瑤說的，你別當真?！?br>
「什么？」

我停下腳步，卻沒有回頭。

「訂婚。」

他走到我面前，身上冷杉木香混著煙味撲來。

「那是家里安排的，我跟她沒什么?！?br>
「你要是愿意......」

「我不愿意?！?br>
我打斷，終于抬眼看他。

「周澤驍，我說過了，我不喜歡你了?！?br>
周澤驍逼近一步，黑眸緊鎖著我。

「你***四年，一直是單身?！?br>
「你口中的結婚，不過是騙我，氣我，對不對？」

他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祈求。

「一一，回來吧。」

「這次我一定好好對你，公開，訂婚，結婚，都按你想要的來。」

若是從前，聽見這話我大概會喜極而泣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心里只剩一片荒蕪的平靜。

「周澤驍。」

我輕輕開口。

「我結婚是真的?！?br>
「不愛你，也是真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