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價飆升，老公公司瀕臨破產(chǎn)。
我咬牙賣掉陪嫁的保時捷，換了輛二手面包車給他拉貨還債。
他攥著我的手哽咽：
“老婆，委屈你了，等熬過這關(guān)，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場全城最盛大的婚禮！”
我深信不疑，挺著六個月的孕肚陪他窩在沒暖氣的地下室啃冷饅頭。
直到我無意刷到同城熱搜：
癡情總裁變賣百萬保時捷，只為給初戀補辦世紀婚禮！
視頻里那新郎的背影，讓我莫名覺得有些眼熟。
我手指微顫，翻到下面博主本人的炫耀評論：
老公怕我孕期受委屈，不僅包下二十萬一晚的頂級月子中心，還把這只祖?zhèn)鞯弁蹙G玉鐲送我安胎！
配圖上那只成色罕見的玉鐲，分明是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，上個月我含淚給老公拿去抵押還債！
手機恰好震動，老公發(fā)來語音：
“老婆，今天送貨遇上酒席，我打包了點酒席剩菜，晚**有肉吃了?！?br>
鐵門推開，陸沉滿臉疲憊地走了進來。
一進門，他就地把幾個油膩的塑料袋丟在桌上。
“老婆，今天給郊區(qū)的一家飯店送貨，剛好遇上人家辦喜酒?！?br>他把一盒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一層白花花豬油的***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懷著孕需要營養(yǎng)，今晚終于有肉吃了。”
我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，看著他那張凍得發(fā)青的臉，手指死死**床沿。
七年。
我陪他白手起家，從一個窮學(xué)生做到身價過億的總裁。
哪怕一個月前他突然說投資失敗，資產(chǎn)清零，我也沒喊過一句苦。
我以為我們在同甘共苦。
我垂下眼眸，在結(jié)塊的***里隨意撥弄了一下。
一張沾滿紅色辣油的定制喜糖糖紙，從肉塊底下翻了出來。
那是歐洲頂奢巧克力品牌的包裝上，印著刺眼的拼音縮寫：
陸沉，林宛。
我盯著那張?zhí)羌埧戳俗阕惆敕昼姡B肚子里的孩子都似乎感受到了母體的戰(zhàn)栗，不安地踹了我一腳。
陸沉見我沒動筷子，眼神閃爍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發(fā)什么呆？快吃啊，就算你不餓，肚子里的寶寶也餓了。”
“我那輛破二手車又出毛病了，得趕緊去修車行盯一下，今晚我不回來了，你早點睡?！?br>他匆匆轉(zhuǎn)身，步伐極快地逃出了這間逼仄的地下室。
我丟下筷子，隨手抓起一件寬大的衣服裹住孕肚，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。
我遠遠跟在陸沉的身后，看著他拐過一條沒有路燈的街角。
就在那里，停著一輛嶄新的邁**。
陸沉一把脫掉身上那件破舊的軍大衣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車內(nèi)暖**的燈光亮起，林宛那張臉露了出來。
她嬌嗔著伸出手，一把摟住陸沉的脖子。
“老公，你怎么才出來呀，車里空調(diào)都打不暖人家?！?br>林宛嘟著嘴撒嬌。
陸沉低頭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一下。
“委屈我們家宛宛了，剛?cè)?yīng)付了一下那個麻煩精，她現(xiàn)在懷著孕，情緒不穩(wěn)定，我總得演得像一點。”
“行了，別提她了。你這套高定婚紗的尾款我已經(jīng)付了，明天我們就去試紗，保證讓你做全城最美的新娘。”
我站在拐角的陰影里，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被凍結(jié)。
看著那輛邁**絕塵而去，我摸出手機。
2
隔天我忍著孕中期強烈的恥骨痛，獨自搭乘早班公交，去了街道辦。
今天是約定好辦準生證的日子。
我把戶口本和紅色的結(jié)婚證從冰冷的玻璃窗口遞了進去。
辦事員敲擊了幾下鍵盤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“小姑娘，你這查不到婚姻信息啊?！?br>她冷著臉把證件全部退回窗口，眼神里透著幾分審視和鄙夷。
“姓名?，帲橐鰻顟B(tài)：未婚?！?br>我愣在原地，大腦瞬間空白。
“您查錯了吧？我們?nèi)齻€月前剛領(lǐng)的證，這是我們的結(jié)婚證啊?！蔽野鸭t本本再次推過去。
大姐隨手翻開那本結(jié)婚證，指著上面的鋼印冷笑出聲。
“連鋼印都是糊的，這鋼印上的國徽都印歪了！九塊九路邊攤買的假證吧？”
“現(xiàn)在的小姑娘，為了騙個準生證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來。未婚先孕就算了，拿假證來糊弄**機關(guān)可是違法的！”
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“看著挺正經(jīng)的，怎么連結(jié)婚證都造假？”
“估計是被哪個渣男騙了吧，肚子都這么大了，真可憐?！?br>七年的同甘共苦，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我根本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街道辦的，只覺得肚子里傳來一陣陣發(fā)緊的鈍痛。
站在街邊的冷風中，我撥通了陸沉的電話。
那頭傳來林宛的聲音：“沉哥，這套魚尾婚紗太顯腰身了，我穿著好看嗎？”
我死死**手機殼，聲音卻異常冷靜：
“陸沉，結(jié)婚證是假的，對不對？”
電話那頭原本曖昧的**音瞬間安靜了。
“你大早上發(fā)什么瘋？孕期敏感也要有個限度！誰跟你說證是假的？”
“街道辦的系統(tǒng)說的?！?br>陸沉呼吸一滯，隨后語氣一轉(zhuǎn)。
“?，帲疫@么做都是為了誰？為了你??！”
“公司破產(chǎn)，背了五千萬的爛賬！要是真領(lǐng)證，那是夫妻共同債務(wù)！你肚子里還有孩子，你想帶著孩子跟我一起被債主追殺嗎？”
“我找人辦個假證安撫你，我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債務(wù)，你不僅不體諒我，還大早上來興師問罪？”
他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擲地有聲，大義凜然。
如果不是昨晚親眼看到那輛邁**，或許我真的信了。
“背債？”我輕笑了一聲。
“陸沉，那你哪來的錢買千萬級別的邁**？哪來的錢給林宛買高定婚紗？”
陸沉連呼吸都亂了節(jié)奏。
“你跟蹤我？?，?，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他惱羞成怒地低吼，“行，既然你都知道了，我也沒必要裝了。宛宛等了我三年，我絕不能委屈她。”
“你在那個地下室里乖乖待著，等我和宛宛辦完婚禮，我會給你一筆打胎費。反正沒領(lǐng)證，你也別拿孩子來要挾我！”
電話被猛地掛斷。
聽著嘟嘟的忙音，我突然覺得無比反胃。
我打開手機。
“張?zhí)刂兄顾袑﹃懗临~戶的資金轉(zhuǎn)賬?！?br>“另外，幫我聯(lián)系瑪麗亞私立醫(yī)院，我要預(yù)約明天的引產(chǎn)手術(shù)?！?br>3
瑪麗亞私立醫(yī)院是本市最高檔的婦產(chǎn)醫(yī)院。
我之所以約在這里，是因為這里的引產(chǎn)手術(shù)不需要所謂的家屬簽字。
我坐在VIP候診室的沙發(fā)上，看著手里那張六個月引產(chǎn)風險同意書。
“對不起，寶寶。”我低聲呢喃，“媽媽不能讓你生在一個充滿謊言的垃圾堆里?！?br>就在我準備拿起筆簽字的時候，走廊外傳來了一陣喧鬧聲。
“醫(yī)生呢？把你們最好的主任醫(yī)師叫過來！宛宛剛剛覺得胸悶，要是查出什么問題，我拆了你們醫(yī)院！”
我捏著筆的手一頓，抬頭看向玻璃門外。
陸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宛走過走廊。
“沉哥，我沒事啦，就是試婚紗的時候有點累?！绷滞饗傻蔚蔚乜吭陉懗翍牙?。
“那也不行，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，你必須是最完美的狀態(tài)?！标懗列奶鄣孛嗣念^發(fā)。
多諷刺啊。
我懷孕六個月，產(chǎn)檢都是我一個人挺著大肚子擠地鐵。
有一次我疼得在家里暈倒，給他打電話，他只是一句冷冰冰的“我在開會，多喝熱水”。
而林宛只是試婚紗覺得累，他就包下了整個VIP專家號。
走廊上的陸沉似有所覺，轉(zhuǎn)頭看了過來。
隔著一扇透明的玻璃門，四目相對。
陸沉先是錯愕，隨后大步流星地推開玻璃門。
“?，帲氵€要不要臉了？”陸沉咬牙切齒地盯著我，“我昨天才警告過你，你今天居然敢跟蹤到醫(yī)院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宛宛身體不好，受不了刺激！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暴怒的臉，突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可怕。
“陸沉，醫(yī)院是你家開的？我來辦我的事，誰有空跟蹤你？”。
此時，林宛也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沉哥那個鄉(xiāng)下表妹嗎？怎么，大肚子還沒打掉呢？”
她走到陸沉身邊，故意把手腕上那只帝王綠玉鐲露得明明白白。
“沉哥，你看她看我的眼神，好嚇人啊，我心跳都快了。”
陸沉立刻將林宛護在身后。
“?，帲揖婺?，明天是我和宛宛大喜的日子，你要是敢去搗亂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！”
我看著林宛手腕上的玉鐲，再看著陸沉那副護犢子的嘴臉。
“放心，你們的婚禮，我一定準備一份大禮?！?br>回到那個冰冷的地下室后，我找出一個垃圾袋。
把陸沉留在這里的那些破舊衣物、我給他買的剃須刀、還有那盒長了白毛的***。
全部一股腦地塞進垃圾袋，扔到了外面的臭水溝里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坐在空蕩蕩的床上，給張?zhí)刂l(fā)了最后一條指令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點，帶保鏢來半島酒店接我?！?br>4
半島酒店，本市最奢華的地標。
廣場上停滿了上千萬的豪車車隊，領(lǐng)頭的那輛保時捷9，正是我當年陪嫁的愛車。
當宴會廳那扇沉重的**門被侍應(yīng)生推開時，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我這個挺著六個月孕肚、卻一身黑色肅殺之氣的女人。
婚禮進行曲戛然而止。
站在臺上正準備交換戒指的陸沉和林宛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林宛在短暫的驚慌后，立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蔑視。
“保安呢？怎么什么要飯的阿貓阿狗都放進來？”
陸沉聞聲大步從臺上沖了下來。
“?，?！你到底要犯賤到什么時候？我說了沒錢給你！給我滾出去！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，用力一甩，掙脫了他的鉗制。
“陸沉，你真以為我是來搶你這個垃圾的？”
我從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，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。
“好好看看！那是我賣車的流水證明，還有你轉(zhuǎn)移我名下那輛保時捷的違法過戶記錄！”
“至于你買這套高定婚紗的錢，是用我給你的周轉(zhuǎn)資金違規(guī)挪用的！”
我指著臺上臉色發(fā)白的林宛，聲音清亮，傳遍了整個宴會廳。
“你戴著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玉鐲，花著我賣車的錢，在這里裝什么**大小姐？”
滿場的賓客瞬間嘩然。
“什么？陸總的錢是女人給的？”
“那車居然是這個孕婦的嫁妝？這也太渣了吧！”
陸沉聽著周圍的議論聲，臉色鐵青到了極點。
他徹底失去了理智，指著我的鼻子怒吼：
“你放屁！這些都是老子自己賺的！保安！把這個滿嘴**的瘋女人給我打出去！立刻！”
四個高壯的保安接到指令，立刻兇神惡煞地撲了上來。
他們根本不管我是不是孕婦，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，就往大廳門外拖。
“放手！”我劇烈掙扎著，但男女力量懸殊太大。
場面瞬間混亂。
林宛突然踩著高跟鞋沖了過來，她假裝來拉架，實則壓低聲音在我耳邊：
“?，帲瑤е愕囊胺N**吧！”
說完，她裝作被我推了一把，尖叫著往后倒。
“宛宛！”陸沉的注意力全在林宛身上。
而在林宛倒下的瞬間，保安為了躲避，松開了手，順勢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腳下一滑，踩到了散落在臺階邊緣的玫瑰花瓣。
重心徹底失衡。
我整個人重重地往后仰倒，順著堅硬的大理石臺階直接滾了下去。
后腰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一瞬間，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我蜷縮在地上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刺目的鮮血，順著我的雙腿流下，瞬間染透了地毯。
生命的溫度，正在從我的身體里急速流逝。
陸沉原本正要去扶林宛，聽到動靜回頭。
看到那一地觸目驚心的血跡，他的瞳孔驟然緊縮，腳步不受控制地朝我邁了半步。
“?！，?？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伸向我的前一秒。
林宛突然捂著胸口，發(fā)出一聲極其虛弱的慘叫：
“沉哥……我心臟好疼……我喘不上氣了……”
陸沉硬生生停住了腳步。
他咬著牙轉(zhuǎn)身，一把將林宛打橫抱起，瘋狂地沖向大廳后門。
“別管那個潑婦！宛宛絕不能受刺激，去備車！”
哀莫大于心死。
七年的荒唐夢，連同這個未出世的孩子，一起死了。
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周圍是賓客們冷漠的旁觀，酒店經(jīng)理嫌惡地捂著鼻子，指揮保安：
“趕緊找塊防雨布把她蓋上拖走，真晦氣！”
一塊臟兮兮的黑布眼看就要蓋在我的臉上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宴會廳那扇純銅打造的沉重大門，被一股蠻力從外面直接踹飛。
“我看今天你們誰敢動我祝震業(yè)的女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