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太疼，沒吃幾口我就撐不住了。

臥室里很干凈，被褥也是新?lián)Q的。

我坐在床邊，胃部的抽痛越來越密集，仿佛有一把鈍刀在不斷翻攪。

翻出包里的特效止痛藥，干咽了兩片下去。

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，但我依然睡不著。

窗外的風雨聲一直沒停。

我靠在床頭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
明天下午三點的航班。

在這之前，我還要去一趟市中心醫(yī)院。

三年前那場手術后，我還有一份遺體捐獻的確認文件留在那里。

我想走得徹底，把這具破敗的身體安排好，抹除自己在這里的所有痕跡。

凌晨兩點，我換好衣服，打開了房門。

走廊上漆黑一片，風雨小了一些。

我下樓，拿了玄關的備用車鑰匙，開了一輛閑置的越野車出了門。

醫(yī)院的走廊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
深夜的腫瘤科檔案室只有值班醫(yī)生在。

我將證件和申請表遞了過去。

醫(yī)生翻看著我的資料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
“宋祈先生？”醫(yī)生看著我慘白的臉色，語氣凝重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這份放棄搶救同意書和遺體捐獻書一旦簽署，如果您的病情再次惡化，醫(yī)院將不再進行任何插管或創(chuàng)傷性搶救?！贬t(yī)生例行公事地提醒。

“我明白，我確認?！蔽夷闷鹆俗郎系暮炞止P。

醫(yī)生嘆了口氣，把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。

“宋先生，三年前那次大面積胃切除，您底子本來就傷了?！?br>
“您最近的復查報告很不好，如果現(xiàn)在***干預治療......”

“不用了，我都安排好了?！?br>
我打斷他，快速在協(xié)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醫(yī)生拿過協(xié)議書，蓋上了確認章。

“請務必按時吃止痛藥?！?br>
我拿起證件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
剛走出門診大樓，就看到了安欣瀾。

“**少了一輛車，管家說你大半夜開車出去了。”

她撐著一把黑傘，站在臺階下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“你來腫瘤科干什么？”

我試圖繞過她。

“復查而已?！?br>
安欣瀾沒有讓開，目光銳利地盯著我。

“復查需要深更半夜來簽放棄搶救同意書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她揚了揚手機，屏幕上是剛才那名值班醫(yī)生的微信對話框。

“這醫(yī)院安氏有投資。宋祈，你到底瞞了我什么？”

她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觸手的冰涼讓她微微一顫。

“那次大面積切除手術......是什么意思？”

她呼吸急促，語氣有些穩(wěn)不住。

“宋祈，你三年前......到底為什么離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