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助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盯著手里的咖啡杯，覺得自己可能被詛咒了?！橇硪环N?！疤K念！上周的年會總結(jié)寫了嗎？李經(jīng)理要！蘇念，這幾個月的輿情報告你整理一下，今天下班前交！蘇念，陸老師那邊有個后續(xù)對接，你去跟進一下！”，三件事。，但每件事都不算她的正經(jīng)工作。？她是被臨時調(diào)去的，不是她分內(nèi)的事。？那是組長的工作。她被調(diào)走之后組長才發(fā)現(xiàn)沒人會寫那個報告，又扔回來讓她寫。？更離譜了——全公司都知道陸廷深難搞，誰都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，最后理所當然地落在了她頭上。，杯子扔進垃圾桶，深吸一口氣。。。。
她回到工位打開電腦，郵箱里躺著一封新郵件。
發(fā)件人：李經(jīng)理。
主題：關(guān)于蘇念同志的工作調(diào)整通知。
蘇念點開，掃了一遍。
“鑒于蘇念同志在年會期間的優(yōu)秀表現(xiàn)，經(jīng)部門研究決定，將其工作職責調(diào)整為：負責公司重點合作藝人的對接服務(wù)工作，包括但不限于行程跟進、現(xiàn)場接待、需求協(xié)調(diào)等。”
蘇念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
翻譯**話就是——
你被發(fā)配去做苦力了。
以前是寫方案的腦力勞動者，現(xiàn)在去跑腿當體力勞動者。
她關(guān)掉郵件。
說不生氣是假的。
但生氣也沒用。
在這個公司，“優(yōu)秀表現(xiàn)”的意思是“你好欺負”。
她打開輿情報告的文檔，開始干活。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，像是在發(fā)泄什么。
寫到一半，手機震了。
姜月：今天能準時下班嗎？
蘇念：做夢。
姜月：又被安排了？
蘇念：被“重用”了。專門對接藝人，以后就是陸廷深的專屬跑腿了。
姜月：……這不是你年會干的事嗎？怎么成正式工作了？
蘇念：因為沒人愿意干。
姜月：那你愿意？
蘇念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停了五秒。
她打下四個字：
蘇念：我需要這份工作。
發(fā)完這條消息，蘇念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她需要這份工作。
這句話不是假的。
媽**醫(yī)藥費還欠著十二萬，加上之前借親戚朋友的，總共二十萬出頭。每個月工資到手六千五，還完貸款剩三千，房租一千五，吃飯交通一千，剩下的五百是應(yīng)急資金——感冒發(fā)燒、手機摔了、鞋子壞了，都從這里面出。
辭職？不敢。
跳槽？投了三十多份簡歷，只有兩家回復(fù)，工資還沒現(xiàn)在高。
她能做的只有忍。
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，疼，但叫不出來。
下午兩點，蘇念收到一條微信好友申請。
頭像是一張風景照——雪山、湖泊、干凈的藍天。昵稱是一個字母“L”。
驗證信息寫著：陸廷深。
蘇念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空停了五秒。
她通過了。
幾乎是瞬間，消息就發(fā)了過來。
陸廷深：周五下午有個品牌活動，需要你對接。具體信息周野會發(fā)你。
蘇念：好的陸老師。
陸廷深：不用叫陸老師。
蘇念看著這條消息，愣了一下。
不叫陸老師叫什么？陸先生？陸影帝？廷深？后面這個選項讓她自己打了個寒噤。
蘇念：……那叫什么？
陸廷深：陸廷深就行。
蘇念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，總覺得哪里怪怪的。直呼頂流其名？這合適嗎？
但甲方讓叫什么就叫什么。
蘇念：好的，陸廷深。
對話結(jié)束。
蘇念把手機放下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她歸結(jié)為——被甲方點名對接的正常緊張。
僅此而已。
周五。
品牌活動在某高端商場的一樓中庭舉辦。蘇念提前兩小時到場，跟商場安保確認了動線，跟品牌方確認了流程，跟咖啡廳確認了咖啡豆的產(chǎn)地——陸廷深只喝埃塞俄比亞的耶加雪菲，水洗處理，中度烘焙。
這些細節(jié)，全公司只有她記得。
不是因為她記憶力好，而是因為她在清單上做了標注。
陸廷深準時到場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比上次年會那套更正式一些，領(lǐng)口別了一枚鉑金胸針，在燈光下微微閃光。整個人像是從某部高定廣告片里走出來的，連頭發(fā)絲的角度都經(jīng)過精心設(shè)計。
但蘇念注意到他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。
沒睡好。
“蘇念?！?br>他走過來，直接叫了她的名字，沒有寒暄，沒有廢話。
“休息室在二樓，咖啡準備好了。流程表在茶幾上，品牌方會提前十五分鐘來溝通細節(jié)?！?br>蘇念一口氣說完，然后退后一步，站到側(cè)邊。
陸廷深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上了樓。
周野跟在后面，路過蘇念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，表情有點微妙。那眼神像是在說“原來就是你啊”，又像是在說“你自己小心點”。
蘇念沒太在意。
活動很順利。
陸廷深在臺上接受采訪、拍照、互動，一切都按照流程走。他回答問題滴水不漏，跟品牌方的互動恰到好處，連微笑的弧度都跟彩排時一模一樣。
蘇念站在側(cè)臺，負責在他每次**的時候遞上咖啡。
第一次**，他接過咖啡，抿了一口，點了點頭。
第二次**，他接過咖啡，說了句“流程沒問題”。
第三次**，他接過咖啡，沒走。
“你站在這里多久了？”
“從活動開始。”
“沒有休息？”
“我的工作就是站在這里?！?br>陸廷深沉默了一下。他看了看手表——下午四點——又看了看蘇念。
“活動還有一個小時。你吃過午飯了嗎？”
蘇念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，他上次也問過。
“吃了?！?br>她又撒謊了。
午飯是早上出門前啃的一個饅頭，配的榨菜。她舍不得在商場里買飯，一份簡餐要四十多，夠她吃兩天的了。
陸廷深看了她一眼。
這次蘇念確定——他看穿了她的**。
但他沒說什么。只是轉(zhuǎn)頭對周野交代了幾句。
周野點點頭，走到蘇念面前，遞給她一個紙袋。
“陸老師讓我給你買的?！?br>周野的語氣里帶著一種“我也很懵但我已經(jīng)放棄掙扎”的無奈。
“三明治和果汁。趁熱——呃，趁涼吃？反正就是趕緊吃?！?br>蘇念接過紙袋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三明治是商場*1層那家網(wǎng)紅店的，全麥面包夾煙熏雞肉和牛油果，她路過那個柜臺的時候看過價格——八十九塊。
果汁是鮮榨的，杯子上的標簽寫著“每日維C特飲”，四十二塊。
一頓飯，一百三十一。
她抬頭看向臺上。
陸廷深正在接受采訪，表情專注、專業(yè)、無懈可擊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他對著鏡頭微笑，說著事先準備好的臺詞，跟剛才遞三明治的那個人仿佛是兩個世界的存在。
蘇念拿著紙袋站回角落，拆開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面包很軟，雞肉很嫩，牛油果的清香在嘴里化開。
味道確實對得起八十九塊的價格。
活動結(jié)束，蘇念在休息室收拾東西。
她把咖啡杯收進托盤，把流程單疊好放進文件夾，把茶幾上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。
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陸廷深。
他已經(jīng)換掉了活動穿的西裝，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衛(wèi)衣，頭發(fā)放了下來，遮住了一小半額頭。沒有了舞臺燈光的加持，他看起來反而更真實了一些——也更好看了一些。
“東西放著，會有人收?！?br>他說。
蘇念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“這是我的工作?！?br>“你已經(jīng)加班了三個小時。”
陸廷深靠在門框上，姿態(tài)隨意，語氣平淡。
“你們公司沒有加班費吧？”
蘇念沒說話。
他說對了。沒有加班費。不僅沒有加班費，加班到半夜的交通補貼都沒有。公司文化里管這叫“奉獻精神”。
蘇念覺得“奉獻精神”這個詞，就是資本家發(fā)明出來騙傻子的。
“你缺錢？”
陸廷深問。
這個問題太直接了。直接到蘇念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陸老師，這個不在我的工作范圍內(nèi)?！?br>“我只是好奇?！?br>陸廷深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目光一直停在她臉上。
“一個能做出一流輿情報告的人，為什么甘愿在這里跑腿?！?br>蘇念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輿情報告的事？
“年會之前，我讓人查了一下你的工作**?！?br>陸廷深說，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就像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樣隨意。
“你寫的那個方案——關(guān)于藝人轉(zhuǎn)型的輿情策略——是我近三年看過最好的?！?br>蘇念愣住了。
那個方案是她花了兩個月做的。
兩個月。
她查了幾百個案例，分析了上萬條數(shù)據(jù)，熬了十幾個大夜，改了七版。每一版都打印出來貼在墻上，用紅筆標注，反復(fù)推敲。
結(jié)果組長在上面署了自己的名字，交上去之后就成了“團隊成果”。
她去找組長理論，組長靠在椅背上笑：“小蘇啊，你還年輕，不懂規(guī)矩。這個方案能過，是因為我這個組長的名字在上面壓著。你以為光憑內(nèi)容就能過嗎？”
她去找部門總監(jiān)反映，總監(jiān)正在喝茶，頭都沒抬：“年輕人不要太計較，團隊合作嘛，最重要的是格局?！?br>格局。
她到現(xiàn)在都不確定“格局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她只知道，最后方案被擱置了。因為組長根本寫不出執(zhí)行細案——他連方案里的數(shù)據(jù)模型都看不懂。
“那個方案沒有被采用?！碧K念說。
“我知道?！?br>陸廷深說。
“但方案本身很好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蘇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身上出現(xiàn)“猶豫”的痕跡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換一個地方？”
蘇念看著他，不太確定這句話是什么意思。
“我家里需要一個生活助理?！?br>陸廷深說。
“不是那種……保姆。是負責日常行程、生活安排、還有一些文案類的工作。待遇是你現(xiàn)在工資的三倍?！?br>三倍。
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六千五的三倍，是一萬九千五。
她的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：一萬九千五，去掉房租一千五，去掉還貸四千，還能剩下一萬四。媽**藥費有著落了，欠親戚的錢可以開始還了，她甚至可以在過年的時候給媽媽買一件新外套。
“為什么找我？”她問，聲音比自己預(yù)想的要穩(wěn)。
“因為你專業(yè)，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對我沒有企圖?！?br>蘇念不知道該作何反應(yīng)。
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夸她，又像是在說她沒魅力。
“我需要考慮一下?！彼f。
“可以。”
陸廷深點頭，直起身來。
“但我建議你快點考慮。這個位置，很多人想要?！?br>他說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蘇念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那塊三明治的包裝紙。
一萬九千五。三倍工資。生活助理。陸廷深家里。
每一個詞都讓她覺得不真實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姜月發(fā)消息。
蘇念：陸廷深讓我去他家當生活助理。
姜月：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
姜月：什么情況？？？？你給我說清楚?。。?！
蘇念：他說待遇是現(xiàn)在的三倍。
這次姜月的回復(fù)沒有那么快。
大概過了十秒——這在姜月的標準里已經(jīng)是“深思熟慮”了——消息才彈出來。
姜月：去。
蘇念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？一個頂流，找我去他家？
姜月：奇怪。
姜月：但錢不奇怪。
姜月：你一個月還完貸款只剩三千塊，你忘了嗎？
姜月：**下個月要復(fù)查，你忘了嗎？
姜月：你上次跟我說想給阿姨買件羽絨服想了三個月沒舍得買，你忘了嗎？
蘇念沒回。
姜月說得對。
錢不奇怪。
她需要錢。媽媽需要錢。債務(wù)需要錢。
什么奇怪不奇怪的，在這個現(xiàn)實面前，都是矯情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束光，照在地板上，灰塵在光柱里飛舞。
她盯著那束光看了三秒。
然后打開陸廷深的微信對話框。
蘇念：我考慮好了。什么時候入職？
對方幾乎是秒回。
陸廷深：下周一。我讓管家聯(lián)系你。
蘇念盯著屏幕，忽然想起年會那晚他說的話——“有意思”。
她現(xiàn)在覺得，有意思的可能是她自己。
明明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，卻還是答應(yīng)了。
缺錢的人，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。
蘇念回到家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
合租的單間只有十二平米，放下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個衣柜之后，連轉(zhuǎn)身都費勁。墻角的白色涂料已經(jīng)起皮了，暖氣片的管道偶爾會發(fā)出“哐當”的響聲。
她把今天的事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。
陸廷深說她“對工作沒有企圖”——這話什么意思？是說她沒野心？還是說她……對他沒興趣？
后一個想法讓她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她一個打工人，對頂流有沒有興趣，重要嗎？
她翻了個身，打開手機搜索欄，猶豫了一下，輸入了“陸廷深 生活助理”幾個字。
搜索結(jié)果干干凈凈。
沒有任何關(guān)于他招過生活助理的信息。
沒有**啟事，沒有媒體報道，沒有八卦帖子的討論。
也就是說——這個位置，是專門為她開的？
這個念頭讓蘇念的心跳加速了幾拍。
她迅速關(guān)掉搜索頁面，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。
“不要想多了?！彼龑χ旎ò逭f。
只是工作需要。
僅此而已。
與此同時，陸家老宅。
陸廷深坐在書房里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份資料。
蘇念的簡歷。蘇念的工作經(jīng)歷。蘇念寫的輿情方案。甚至還有****病歷——慢性腎病，需要長期服藥和定期復(fù)查。
周野站在旁邊，表情復(fù)雜得像剛吞了一只活**。
“我說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忍了一路，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她就是個普通員工，你至于把人家底都查一遍嗎？連人家**病歷都查？這要是被人知道了——”
“不會被人知道?！?br>陸廷深關(guān)掉屏幕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她寫的那個輿情方案，你看了嗎？”
周野一愣。
“看了。確實不錯。數(shù)據(jù)模型很扎實，案例分析也很到位，比我見過的大部分資深策劃都強?！?br>“那就夠了。”
陸廷深說。
“我需要一個能干的人。她需要錢。各取所需?！?br>周野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
他想說“你有專業(yè)的經(jīng)紀人團隊，不缺一個生活助理”。他想說“**那邊逼婚逼得緊，你現(xiàn)在搞這些容易被人抓住把柄”。他想說“你該不會是對那個女孩有什么想法吧”。
但他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因為他跟了陸廷深五年，太了解他了。
當陸廷深說“各取所需”的時候，往往意味著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他說“沒關(guān)系”的時候，往往意味著關(guān)系已經(jīng)開始。
他說“我不會”的時候，往往意味著他已經(jīng)做了。
周野嘆了口氣。
“你爺爺那邊，周末讓你回去吃飯。順便——”
“順便什么？”
“順便見見沈家那邊的人。沈嘉怡也會去?！?br>陸廷深的臉色冷了一度。
“不去?！?br>“你爺爺說了，你不去他就親自來請你。”
陸廷深沒說話。
他看向窗外。老宅的花園里，路燈亮著，照著冬天光禿禿的銀杏樹。
“安排一下。”他說，“周末回去。”
周野松了口氣。
但他沒注意到，陸廷深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停留在蘇念的微信對話框上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蘇念發(fā)的“好的，陸廷深”。
陸廷深看了那條消息很久。
然后鎖屏，把手機放進口袋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——很輕，很淡，像冬天里的一縷暖氣，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。
有意思。
很久沒遇到這么有意思的人了。
而這一次，他決定把人留在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