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端初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春寒料峭。，額角已經(jīng)沁出一層薄汗。她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哥哥陳凱最后一條微信消息——那是十八天前發(fā)送的，只有四個字：“我很好，別擔心。”。，微信無人應(yīng)答，連學(xué)院國際學(xué)生辦公室都說陳凱已經(jīng)一周沒去上課。母親在電話那頭哭得幾乎暈厥，父親強撐著說“我去訂機票”，可他那剛做完手術(shù)的身體，哪里經(jīng)得起長途飛行？。，買了一張單程飛往倫敦的機票。小提琴裝在琴盒里背在身后，像一把沉默的劍。。陳倩站在經(jīng)濟艙隊伍里，看著電子屏幕上閃爍的“London Heathrow”，心臟跳得又快又亂。哥哥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？是出了意外，還是像父親猜測的那樣——“你哥那個性子，搞藝術(shù)搞到走火入魔，說不定鉆進哪個山溝里畫畫去了”？。“前往倫敦的CA937次航班開始登機……”，拖著行李箱往登機口走。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藏藍色大衣，長發(fā)隨意扎在腦后，素面朝天的臉上寫滿疲憊。她已經(jīng)三天沒睡好覺了。。陳倩站在隊伍中段，前面是一對說著粵語的年輕情侶，后面是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**。一切看起來再平常不過。?！案魑宦每?，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，本次航班經(jīng)濟艙出現(xiàn)超售情況。我們將為部分旅客**升艙至頭等艙，請聽到名字的旅客到柜***……”。她從不相信這種運氣會落在自己頭上。，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她回頭一看，那位白發(fā)老**面色蒼白，捂著胸口搖搖欲墜。
“奶奶！您怎么了？”陳倩扔下行李箱，一把扶住老人。
老人嘴唇發(fā)紫，艱難地喘著氣，手指哆嗦著指向隨身的包。陳倩立刻會意，翻出藥瓶——是速效救心丸。她倒出藥丸喂老人服下，又向地勤要來溫水，動作干脆利落。
周圍旅客都看呆了。陳倩扶著老人坐下，輕聲安撫：“沒事的，藥吃了就好了，您別緊張，深呼吸……”
地勤人員感激地看著她：“小姐，您是醫(yī)生嗎？”
“不是，我奶奶也有心臟病?！?a href="/tag/chenq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倩淡淡地說道，眼中閃過一絲黯然。
老人緩過來后連聲道謝，地勤安排她優(yōu)先登機。而那位主管模樣的工作人員叫住陳倩：“陳小姐，感謝您的幫助。作為答謝，我們?yōu)槟摰筋^等艙。這是新的登機牌，請收好?！?br>陳倩愣住了。
她下意識想拒絕——頭等艙對她來說太過奢侈，可轉(zhuǎn)念一想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，如果能好好睡一覺，到了倫敦就能立刻開始找哥哥……
“謝謝！”她接過登機牌，心中泛起一絲奇異的預(yù)感。命運的齒輪，往往在不經(jīng)意間開始轉(zhuǎn)動。
頭等艙的座位寬敞得讓她有些不適應(yīng)。陳倩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2A，靠窗。她把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放進頭頂行李艙，剛坐下來，就聽見鄰座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。
她沒有轉(zhuǎn)頭去看。頭等艙里坐的是什么人都不奇怪，與她無關(guān)。
飛機開始滑行，陳倩閉上眼，腦海里全是哥哥的樣子。陳凱大她四歲，從小就癡迷畫畫。兩年前拿到倫敦藝術(shù)大學(xué)的獎學(xué)金時，他興奮得像個孩子：“倩倩，等哥學(xué)成歸來，給你畫一幅最美的肖像！”
可那個總是笑著揉她頭發(fā)的哥哥，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
眼眶發(fā)酸，她硬生生忍住了。不能哭，到了倫敦還有太多事要做。
飛機爬升到巡航高度時，空乘開始提供飲品。陳倩要了一杯白開水，鄰座卻傳來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：“黑咖啡，不加糖，謝謝?！?br>那聲音好聽得出奇，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。
陳倩終于忍不住側(cè)頭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鄰座的男**約二十五六歲，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(lǐng)毛衣，側(cè)臉線條利落得像雕塑。他的五官極為深邃，劍眉入鬢，鼻梁挺直，薄唇微抿，正低頭翻著一本英文劇本。
這張臉，她見過。
上個月在超市排隊時，收銀臺旁的雜志架上，某本娛樂周刊的封面就是這張臉。當時她只是隨意掃了一眼，記住了一個名字——顧家輝。
**影帝，金像獎最年輕的最佳男主角，娛樂圈巨頭“輝煌娛樂”總裁的獨子。出道五年，紅遍兩岸三地，近兩年開始進軍國際市場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個男人就坐在她旁邊，相隔不過一臂的距離。
陳倩迅速收回目光，心臟怦怦跳了兩下，隨即又冷靜下來。明星又怎樣？跟她沒有關(guān)系。她來倫敦是為了找哥哥，不是為了追星的。
她強迫自己閉上眼，試圖入睡?？蛇B日來的焦慮和疲憊在此刻一起涌上來，反而讓她頭疼欲裂。機艙內(nèi)溫度偏低，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，大衣裹得更緊了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意識漸漸模糊。
半夢半醒之間，她感到飛機遇到了氣流，機身輕輕顛簸。她迷迷糊糊地往溫暖的方向靠了靠，找到一個柔軟的支撐點，終于沉沉得睡過去了。
那是她三天來第一次真正入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陳倩被一陣輕微的震動驚醒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靠在一個寬闊的肩膀上。
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，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。
她猛地抬頭，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。
顧家輝不知何時放下了劇本，正側(cè)頭看著她。他的目光里沒有被打擾的不耐煩，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興味。
“睡醒了？”他問，聲音低低的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陳倩的臉瞬間燒了起來。
她慌忙坐直身體，連聲道歉：“對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太困了……”
“沒關(guān)系?！?a href="/tag/gujiahu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家輝嘴角微微彎了彎，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，“你睡了快四個小時，應(yīng)該很累?！?br>四個小時？！
陳倩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她竟然靠在陌生人的肩膀上睡了四個小時！而且這個人還是——
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肩頭，黑色毛衣上有一小塊深色的水漬。
那是……口水。
“天哪！”陳倩差點跳起來，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紙巾，“對不起對不起！我……”
顧家輝卻輕輕按住她遞紙巾的手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用，小事?！?br>他的手掌干燥溫熱，只碰了碰她的指尖就收回去了。可那一瞬間的觸感，卻讓陳倩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。陳倩，你在想什么？你是來找哥哥的，不是來犯花癡的。
“真的非常抱歉?！彼谌蔚狼福曇粢呀?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，“我保證不會再睡著了。”
顧家輝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他沒有再說什么，只是重新拿起劇本，繼續(xù)翻看。
機艙內(nèi)再次安靜下來。
陳倩卻再也睡不著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舷窗外，云層之上，夕陽正將天際染成金紅色。算算時間，應(yīng)該快到歐洲上空了。
她掏出手機看了看，沒有信號。屏幕壁紙是她和哥哥的合照，兩個人在北京胡同口笑得燦爛。那是去年春節(jié)拍的，陳凱難得回家過年，拉著她在雪地里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。
“你哥哥？”身邊突然傳來聲音。
陳倩轉(zhuǎn)頭，發(fā)現(xiàn)顧家輝不知什么時候放下了劇本，正看著她的手機屏幕。
“嗯?！彼c點頭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鎖了屏。
顧家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防備，沒有再追問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說：“你去倫敦是旅行還是讀書？”
“找人?！?a href="/tag/chenq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倩簡短地回答，語氣里有掩飾不住的焦慮。
“找人？”顧家輝微微側(cè)頭。
陳倩本不想多說，可不知為什么，這個陌生人的聲音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?；蛟S是因為他的眼神太干凈，干凈得不像一個在娛樂圈沉浮五年的人。
“我哥哥在倫敦留學(xué)，失聯(lián)了?！彼p聲說，“已經(jīng)十八天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的眼眶又紅了。她咬著嘴唇，拼命忍住。
顧家輝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“我在倫敦認識一些人，如果需要幫忙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陳倩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了。
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，尤其是一個素不相識的明星。她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，飛機落地之后，大概再也不會見面。
顧家輝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生氣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，重新將目光轉(zhuǎn)向舷窗外的云海。
陳倩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可能太生硬了，正想說什么緩和一下，機艙廣播突然響起：“La***s and gentlemen, we will *egin our descent into London Heathrow Airport……”
要降落了。
她看向舷窗外，倫敦的夜色正緩緩鋪開，萬家燈火像碎鉆一樣撒在大地上。泰晤士河蜿蜒如一條墨色的絲帶，將城市切割成兩半。
這就是哥哥生活了兩年的城市。他在哪條街上走過，在哪家咖啡館坐過，在哪盞路燈下畫過速寫？
陳倩的心又揪了起來。
飛機平穩(wěn)降落?；械臅r候，頭等艙的乘客開始收拾行李。陳倩站起來去夠頭頂艙里的小提琴，個子不夠高，踮著腳尖也差了一點。
一只手臂從她身后伸過來，輕松地取下琴盒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你的琴。”
陳倩轉(zhuǎn)身，對上顧家輝的眼睛。近在咫尺的距離，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細碎光芒，像倫敦夜空里的星。
“謝謝?！彼舆^琴盒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剛才……真的對不起。”
顧家輝微微彎了彎唇角：“一路平安，希望你找到你哥哥?！?br>他說完就轉(zhuǎn)身走了，步伐從容，大衣下擺輕輕擺動。頭等艙的乘客紛紛讓路，空乘們微笑著道別。
陳倩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在艙門外的廊橋里，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錯過什么，又像是放下了什么。
她搖搖頭，拖著行李和小提琴走出艙門。
廊橋里人來人往，各種語言的交談聲混在一起。陳倩隨著人流往前走，經(jīng)過一排座位時，眼角余光瞥見地上有一個東西。
她停下腳步，彎腰撿起來。
那是一枚書簽，銀杏葉的形狀，黃銅質(zhì)地，薄如蟬翼。正面刻著一行小字：“真實，是唯一的演技。”
書簽背面是空白的，但右下角用鋼筆寫了一個字母——“K”。
顧家輝（Kar-fai）。
是他掉的。
陳倩捏著書簽，轉(zhuǎn)身望向廊橋盡頭。顧家輝早已消失在人群中，無影無蹤。
她想扔下，或者交給地勤人員，可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把書簽收進了口袋。
就當是……留個紀念吧。
倫敦的夜風穿過廊橋縫隙，帶來潮濕的寒意。陳倩裹緊大衣，跟著指示牌往入境大廳走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低頭撿起那枚書簽的時候，廊橋另一端，有人回頭看了一眼。
顧家輝站在轉(zhuǎn)角處，看著那個背著琴盒的女孩消失在人群里。他原本想回去找那枚書簽——那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，這些年一直帶在身邊。
可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有轉(zhuǎn)身。
或許是那個女孩眼底的倔強和悲傷打動了他。一個人來異國尋找失聯(lián)的哥哥，背著琴，拖著行李，明明疲憊不堪卻咬著牙不肯示弱。
像極了當年的自己。
“顧先生，這邊請?！敝碛蟻恚舆^他手中的行李。
顧家輝收回目光，點了點頭。
他走出航站樓，坐進等候已久的保姆車。車子駛上高速公路，倫敦的夜景從車窗外飛速掠過。
“把明天的行程安排發(fā)我?！彼吭诤笞希]上眼。
腦海里卻浮現(xiàn)出一個畫面——女孩靠在他肩頭沉睡的側(cè)臉，睫毛微微顫動，眉心緊鎖，像在做一場不安的夢。
他從未見過那樣的表情。
鎂光燈下的世界，每個人都在表演?？赡莻€女孩，她是真實的。
顧家輝睜開眼，從口袋里摸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，如此反復(fù)，最終什么都沒留下。
他把手機扔在一旁，望向窗外。
倫敦，到了。
而此刻，陳倩正站在希思羅機場的入境大廳里，攥著那枚銀杏書簽，仰頭看著巨大的航班時刻表顯示屏。
CA937，北京—倫敦，已到達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書簽小心地放進錢包的夾層里，拖著行李走向出口。
倫敦的夜，比她想象的還要冷。
但她來了，就不會放棄。
哥哥，你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