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生前曾說，牡丹江從破皮山到青溝的位置，是整條江水匯聚水龍之地，偏偏被水庫隔斷，分脈分散氣脈，一條展翅飛龍，最終墮為百足龍。

憋寶人要想找寶貝，必須查山觀水，定龍脈結(jié)穴之位。

山川為龍之骨，水源則是龍之血脈。

氣行則水隨，水止則氣止。

所以爺爺斷定牡丹江結(jié)寶之處，在興家村附近，**之變，龍脈不成氣候，形成百足龍穴，此穴因得**氣運(yùn)相助，安葬先人遺骸，只旺第一代，到了第二**始家族中將每年都會死人，凡是沾血緣關(guān)系者，皆會被寶穴吸福。

此種寶地雖是**上佳，卻犯了孤、薄、惡、俗中的孤字，被稱作“黑羊”，需要等待時機(jī)，才有可捉住百足龍，取其靈寶，賣上大價錢。

隨后奶奶告訴我，要想捉住百足龍，需要村里人幫忙，她存折里還有兩萬塊錢，讓我用這些錢去收黃皮子。

黃皮子在東北是“仙兒”，很少有人敢去碰他，連我聽奶奶這么說，心里也是“咯噔”一下。

我問奶奶，要黃皮子干啥？那玩意兒多邪門啊。

奶奶只是擺擺手，說你不懂，要想憋出百足龍，沒有黃皮子根本做不到。

現(xiàn)在這個季節(jié)，黃皮子價格最貴，在東北冬季的黃皮子能賣到200塊錢一只，春夏兩季賣50塊錢，都未必有人收。

其實，大多數(shù)人覺得黃皮子邪門，包括我在內(nèi)，也認(rèn)為黃皮子很不好惹。

可對獵人來講，它只能算做是一只能換錢的動物，只要有人掏錢，哪怕黃皮子站起來問你像人還是像神，獵人也敢拿槍崩了它的腦袋。

奶奶告訴我，去村里找老獵戶劉三爺，他門路廣，讓我拿著兩萬塊錢去收黃皮子，只要活的，能收多少收多少。

我握著存折，有點不敢相信，問奶奶不是鬧著玩的吧？

萬一真沒有寶貝，兩萬塊錢弄一堆黃皮子，錢就等于是打水漂了。

奶奶看了一眼墻上的遺像，緩緩道：“我和你爺爺認(rèn)識那么多年，他的話，從來就沒錯過……”

整整一夜，我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

我從小對奶奶講的故事一直都抱有著懷疑的態(tài)度。

我們家祖籍是長白山腳下一個二道坎小村子，后來****進(jìn)村發(fā)生一件怪事。

那些人打開村里一口廢棄的古井，并在里面發(fā)現(xiàn)大量被鐵鏈鎖著的干尸。

后來古井噴涌而出，將那些**沖出井底，在干**內(nèi)藏著一些怪蟲。

那些蟲子大小好似瓢蟲，尾部有著淡藍(lán)色的光點。

不僅攻擊性極強(qiáng)，凡是被它碰到，全身血液會沸騰而死。

那次包括***在內(nèi)，全村人都死絕了，就剩下我家祖上逃出去。

我們家族關(guān)系譜比較亂套，爺爺姓劉，我奶奶姓宋，我爹姓楊，我媽姓李，我姓張。

好像是我太爺爺是上門女婿，爺爺隨我太奶姓，三代歸宗以后，我爹改回了本家。

到了我這一代，本該姓楊，為了給那位救過我全家性命的老頭續(xù)香火，奶奶讓我隨了他的姓。

這件事在上學(xué)期間，帶給我不小的困擾。

但不管怎么樣，二十萬不是小數(shù)目。

北方的寒冬冷得讓人崩潰，寒風(fēng)卷起碎雪像刀子似的，要是不戴棉**，倆耳朵都能凍掉。

天沒亮我就出了門，把自己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僅露出一雙眼睛，不一會兒眼睫毛掛上一層寒霜，我縮著脖兒快步去劉三爺家。

聽奶奶講，劉三爺是老獵人出身，快六十歲了，自從95年全民禁槍以后，三爺就改行養(yǎng)魚，現(xiàn)在是冬天，把賣不掉的魚腌成魚干賣錢，偶爾他還會進(jìn)山下套子，打個山雞野兔換酒。

我敲開三爺家的門，他一見是我，疑惑道：“大陽子，這一大清早就登門，找我嘎哈啊？話說在前面，你要借錢我可沒有。”

戴著面罩都聞到他身上的一股酒味兒，我推著門，“進(jìn)屋里嘮，咱爺倆好些日子沒見面了，我特意過來看看你。”

“快拉吉吧倒吧，誰大清早串門的，再說了你咋還空手來的！”

三爺沒拉住我，被我直接闖進(jìn)屋里，老獵人出身的他，家里還擺著各式各樣的刀具、野皮毛，里屋墻壁上掛著大鹿頭，底下還有兩把硬弓。

我掃了一眼，把棉**一脫，靠在炕上暖和暖和，說：“三爺你放心，屯子里誰不知道您家窮的鍋吊起來當(dāng)鐘打，老鼠進(jìn)來都得扔點谷子，哪還敢跟您借錢啊，我來是想求您點別的，幫我整點黃皮子行不？”

“要那玩意兒嘎哈？”三爺愣了一下，上上下下打量著我，“瞅你年紀(jì)也不大啊，怎么銀樣蠟槍頭不中用了？還是你在城里胡混，一小不小心成了立地太歲?！?br>
乍一聽我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細(xì)琢磨，三爺誤會了！

我們那邊有個偏方，黃皮子肉能治男人漏尿。

銀樣蠟槍頭，指的是中看不中用。

立地太歲那不是水滸傳里的“阮小二”（軟小二）。

我特?zé)o奈，說三爺你一把年紀(jì)真是一點虧不吃！

人家倒很無所謂，把煙袋鍋一叼，說：“等我?guī)懔锪锷?，掏兩只給你拿去玩玩?！?br>
我咧嘴笑笑，“兩只可不行啊，我想多收點，就一個要求，活的?！?br>
三爺愣了一下，還以為我要倒騰黃皮子呢，他說現(xiàn)在皮毛不好賣了，***也找村里談話，宣揚(yáng)標(biāo)語保護(hù)野生動物，太多還真沒法弄。

我存折就兩萬塊錢，量大點估摸能便宜。于是我說：“三爺，多多益善，180塊錢一只，無論大小，無論品相，來一百只，有辦法嗎？”

“這么多??！”

三爺狠*了口煙袋，沉吟了小半晌，“十只八只我還有點辦法，一下子要一百只，還要活的，那只能去雞冠砬子那邊，不過……”

見三爺有點猶豫，我忙問：“不過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