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小孩那桌
我剛把主桌那把椅子拉開，岳知微就把我的桌簽抽走了。
她指尖一轉(zhuǎn)，白底金字的“江敘”被塞進最角落那張鋪著**桌布的小圓桌，桌上擺著果泥、兒童叉勺和一圈沒拆袋的濕巾。旁邊兩個外甥正搶雞腿，抬頭看見我，都愣了一下。
“今晚人多?！彼龎旱吐曇?，連看都沒看我，“你先坐那邊，順手照看一下孩子?！?br>我捏著椅背，手指骨節(jié)一點點發(fā)白。
主桌正中坐著裴承業(yè)，我?guī)淼哪莾善烤疲蛿[在他手邊。岳成海坐他左側(cè)，許蘭坐他右側(cè)，岳家?guī)讉€叔伯圍著他寒暄，像在圍一位已經(jīng)進門的女婿。
而我這個真的丈夫，被挪去陪孩子吃蒸蛋。
“**，你怎么坐我們這桌??？”小外甥嘴里還**一口蝦滑，聲音不小，整張桌子都聽見了。
我把椅子往后一拉，坐下時，塑料椅腳在地磚上拖出一聲干響。
“因為叔叔會挑魚刺?！蔽夷闷鸸?，先給孩子夾了一塊魚肚，喉嚨里卻像卡了根刺，咽不下去。
大廳里暖氣開得很足，吊燈一層層壓下來，照得人發(fā)悶。主桌那邊已經(jīng)碰了第一輪杯，岳知微站起來，替裴承業(yè)斟酒，手腕抬得很穩(wěn)，笑也穩(wěn)。
她給我倒酒的時候，從來沒這么周全。
我坐得遠，卻還是聽見了幾句。
“承業(yè)回來得好，年輕人有眼界?！?br>“棲川會館后面的事，就得你跟知微一起扛?！?br>“都是自己人，別客氣?！?br>自己人。
我低頭給孩子剝蝦，熱氣撲上來，指尖被燙得一縮。那一瞬間，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岳家宴會線快斷的時候，是我在城東倉庫連熬了七個通宵，把供貨、冷鏈、后廚、服務(wù)流程一條條順下來。那時候岳知微紅著眼抱住我，說江敘，等這陣過去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。
我信了。
所以我進了岳家，進了他們的會館項目，進了這張越來越坐不穩(wěn)的飯桌。
小孩那桌離主桌不過十幾步，可那十幾步里，像隔著整整四年。
許蘭過來給孩子添果汁，順手把我面前那只玻璃酒杯拿走，換成了一次性紙杯。
“你等會兒還得開車?！彼Φ煤芎蜌?，“用這個方便?！?br>我看著那只印著**兔子的紙杯，沒接話。
裴承業(yè)已經(jīng)起身敬酒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