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南風過楹碎花影
港圈人人都說,扶楹是出了名的心胸狹隘、善妒刻薄。
明明生來就金尊玉貴,還嫁給了港圈太子爺南崢。
卻只因為南崢當眾扶了一下她那位不良于行的妹妹,便開始處處針對。
扶微替南崢擋了杯酒,她當晚就把人從南氏集團開除。
扶微順路搭了南崢的車,她當天就能宣傳的全港都聽說南氏太子爺和小姨子的**事。
直到她看見扶微醉了酒往南崢懷里靠,她踩著高跟上前揚起手就要扇扶微的臉。
手腕卻被南崢一把攥住。
他指節(jié)泛著青白,面沉如水。
“扶楹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你先前針對她,我當你沒安全感。后來處處為難,我也只當你是被慣壞了。”
“可你這次居然要動手**,實在太過分!”
“扶微是扶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,你這個*占鵲巢的假小姐享了本該屬于她的富貴,還無半點憐憫之心。”
“既然如此,就和她互換身份五年,好好嘗嘗她在市井里是怎么討生活的!”
當晚,扶楹就被趕出了南家。
她身無分文,何況南崢還打了招呼,全港沒有一家公司愿意要她。
被趕出去的第一年,她只能去餐廳洗盤子維持生計。
她從生下來就沒吃過這種苦,她想去找南崢,想讓他接她回去,但是她根本進不去南家的門。
第二年,就連餐廳也不肯再要她,她撿破爛為生,高燒到神志不清。
她將電話打給南崢,她不求他接她回去,只求他能給她一點錢治病,但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,再也沒打通。
第三年,她遇到陳婆婆,老人家心善,把她領(lǐng)回窄小的板房一起住。
她的生活這才能勉強喘一口氣。
但還沒三個月,陳婆婆在廟街碰到了扶微,晚上就被房東趕了出去。
一生善良清貧的小老**死在雨里。
扶楹跪在阿婆靈前,流下最后一滴眼淚。
她再也不求南崢了。
快到五年期滿那天,南崢派司機來接她回去。
扶楹正蹲在魚檔前刮鱗,聞言把刀往砧板上一拍,聲音冷然:“滾?!?br>
司機走了,但是第二天,南崢親自來了。
他一身剪裁合體的大衣,站在濕漉漉的巷子里,格格不入。
他站在魚檔前,看見從前十指不沾陽**的扶楹,正在利索地刮魚鱗。
扶楹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底沒半點波瀾,手上動作沒停:
“買魚排隊,不買就一邊站,別擋我生意?!?br>
南崢怔了一下。
他原以為扶楹吃了五年苦,見了他會撲上來哭鬧,沒想到竟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他壓下心頭那點異樣,蹙起眉頭,聲線冷淡:
“為什么不回去?”
他身邊跟著的助理低聲嘀咕:
“南生,當初扶微小姐說的是五年整,其實還有半個月才到時間……”
助理聲音一頓,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,又抬手護住臉。
畢竟他們都知道扶楹的脾氣。
以往只要提到扶微,她能發(fā)瘋掀了半邊天。
但扶楹這次什么都沒做。
她甚至沒看南崢,只是把魚往桶里一扔,甩了甩手上的水,淡淡接話:
“是啊,如果這就接我回去,她哭著要**怎么辦?”
南崢蹙起眉來,他實在不擅長面對這樣的扶楹。
但是他的目光落在扶楹憔悴的臉和洗白的衣服上,語氣還是緩和了些。
“當年是你不對,我才答應(yīng)那樣處置你?!?br>
“現(xiàn)在你也吃苦學乖了,以后不要再針對扶微。畢竟是你占了二十多年她的優(yōu)渥生活,阿楹,你要知足?!?br>
扶楹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傷疤,扯了扯嘴角。
是啊,她該知足。
所以最初,她對扶微是愧疚的。
扶微找上門來的時候,扶家父母已逝。
她本可以直接將扶微趕走不認,但她沒有。
她把人接進家里,給她買最貴的衣裳,請最好的老師教她禮儀。
在金錢和生活方面都不遺余力地補償她。
但她沒想到扶微看上了南崢。
先是借著腿傷讓南崢扶抱她上樓。
然后是趁著南崢醉酒,趴在他身上蹭的自己滿臉潮紅。
扶楹忍住了,她告訴自己扶微只是個從小受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,所以才會走上歧路。
她花了心思找遍港島的青年才俊介紹給扶微。
她以為只要把人引開,一切就能回到正軌。
結(jié)果沒想到扶微直接去了南崢面前哭訴。
她說如果不是她被調(diào)換,那么南崢就該是她的未婚夫。
她又何至于被逼著去跟那些比不上南崢的男人相親。
扶楹看著她整個人都撲進南崢懷里哭的委屈,而南崢只是身體僵硬,卻沒有推開。
那一瞬間,扶楹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她和南崢自小一起長大。
她是扶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,他是南家寄予厚望的繼承人。
兩人的名字常年掛在一起,是媒體口中的天作之合。
十三歲那年,臺風過境,她被困在學校,是南崢冒著暴雨找了她八個小時。
十六歲那年,她被綁票,是南崢單槍匹馬闖進**,渾身是血地把她背出來。
十九歲那年,扶家資金鏈斷裂,是南崢變現(xiàn)了手里所有的股份,將全部身家抵進地下賭場,連贏九場,給扶家補上窟窿。
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樣子,也共享過最瘋狂的青春。
所以她一直以為,是扶微一廂情愿地在糾纏。
可現(xiàn)在,這個素來冷淡有潔癖的男人,竟然默許了扶微的投懷送抱,甚至容忍她的眼淚落在他衣服上。
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南崢。
她知道,南崢對著扶微心軟了。
于是她開始因為一些小事瘋狂針對扶微。
直到南崢為了哄扶微,讓她來體驗五年扶微曾經(jīng)的生活。
五年時間。
足夠磨平她曾經(jīng)對南崢的愛意。
她繞開南崢,把案板上的臟水潑進下水道,深深吐了一口氣:
“嗯,我不會再讓她受委屈,所以還是半個月后再回去吧。”
南崢看了她一眼,微微頷首:“可以,給你一點收拾的時間?!?br>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隔壁的王嬸看人走了,這才湊了過來:
“楹女,剛才那個男人是不是南生啊?哇,長得是真俊??!”
“他半個月后來接你?阿女,你這是要翻身做南**啦?”
扶楹沒說話,只是轉(zhuǎn)過頭笑了笑。
哪還能回得去?
半個月后,她就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