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啥去？”
沈明珠想了想，沒說真話：“隨便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以前不讓出村，現(xiàn)在能出來了，看看外頭啥樣?！?br>李青山點點頭，沒多問。
車子騎得穩(wěn)當(dāng)，兩邊的莊稼地往后退去。
騎了一陣，李青山忽然開口：
“那個……明珠，我聽說恒遠叔另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好像在琢磨怎么措辭。
另娶？
另找？
另嫁？
好像都不太對。
沈明珠在后頭“噗嗤”笑了一聲，鄭重其事地接話。
“嗯呢，入贅了。”
李青山手一抖，車把晃了兩晃。
他穩(wěn)住車子，臉騰地紅了。
“入、入贅？”
“對啊，”沈明珠理所當(dāng)然地說。
“嫁給我后娘了，錢家，住后山的那個女獵戶。昨兒個領(lǐng)的證?！?br>李青山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說啥好。
他悶頭騎了一段，又問。
“那……那你們現(xiàn)在，就不是黑五類了唄？”
“對，”沈明珠說，“戶口落錢家了?，F(xiàn)在咱是貧農(nóng)成分?！?br>李青山?jīng)]接話。
可沈明珠在后頭，分明感覺到他好像松了口氣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沒多想。
只以為他是為他們婦女倆開心。
車子騎過一片麥地，又騎過一片荒地。遠遠的，能看見前頭有個村子，灰撲撲的屋頂，零零散散的幾棵樹。
“那是陳家莊。”李青山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以后你要是來柳樹溝，得從村后頭繞過去，別進村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