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死死盯住我，那雙眼睛里滿是震驚、怨毒和不敢置信，像是要噴出火來，“是你！顧辭遠(yuǎn)！你居然舉報我！”
她的聲音尖利，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，周圍看熱鬧的人瞬間嘩然，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的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張強(qiáng)和幾個親友臉色煞白，想上前又不敢，只能僵在原地。
我靠在墻上，雙手抱胸，迎著她的目光，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風(fēng)吹起我的衣角，也吹走了我積壓三年的委屈和不甘，我一字一頓，清晰地說道：“是我?！?br>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！”江曼琳瘋了一樣掙扎，被紀(jì)檢干部牢牢按住肩膀，她只能徒勞地嘶吼，“我當(dāng)年是有苦衷的！是間諜要挾我！我不消失不行！我也是被逼的！辭遠(yuǎn)，我們好歹夫妻一場，你就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放我一馬嗎？我給你錢，給你安排工作，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！”
“情分？”我輕輕笑了，笑聲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曼琳，你假死的那一刻，你和李亦然生孩子的時候，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情分了?！?br>我往前邁了一步，目光掃過她慘白的臉，掃過癱在地上痛哭的李亦然，字字清晰：“你享受著烈士的榮光，讓我替你背負(fù)三年的罵名和愧疚，讓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候，怎么沒想過夫妻情分？做錯事的人，就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，這是天理，也是國法?！?br>紀(jì)檢干部不再跟她廢話，拿出**，干脆利落地銬住她的手腕。
江曼琳劇烈掙扎，*****腕骨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，她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怨毒和哀求：“辭遠(yuǎn)，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你撤銷舉報！我求求你了！”
“帶走?！奔o(jì)檢干部冷聲下令，拖著掙扎的江曼琳就要走。
李亦然突然瘋了一樣撲過來，死死抱住江曼琳的腿：“不要帶她走！曼琳！曼琳你不能走！念安不能沒有媽媽！”
他抬起頭，滿臉淚痕地瞪著我，眼神里全是恨意，“顧辭遠(yuǎn)！你這個毒夫！你怎么這么狠心！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幸福，你毀了我們的家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他的咒罵像潑出去的臟水，濺不到我身上分毫。
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，只覺得可笑。
江曼琳被紀(jì)檢干部強(qiáng)行拖走，嘴里還在喊著我的名字，聲音越來越遠(yuǎn)。
李亦然癱坐在地上，抱著懷里哭鬧的孩子，哭得肝腸寸斷。
周圍的親友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上前扶他，一個個低著頭，悄悄往后退，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氣。
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秋風(fēng)卷起地上的紙幣，嘩啦啦地響，像是在為這場荒唐的騙局奏響落幕的樂章。
出老遠(yuǎn)，還能聽見李亦然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咒罵聲，
我卻只覺得心頭一片清明，壓了三年的巨石，終于落了地。
6.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我就揣著鑰匙，去了我和江曼琳的婚房。
這是當(dāng)年部隊分給我們的家屬房，一室一廳，不大，卻盛滿了我曾經(jīng)以為的一輩子的幸福。
三年來，我一次都沒敢踏進(jìn)來過，怕一推開門，那些甜蜜的回憶就會涌出來，把我再次拽進(jìn)愧疚的深淵。
鑰匙**鎖孔，轉(zhuǎn)動時發(fā)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門開了。
一股塵封的灰塵味撲面而來，混雜著淡淡的、早已消散的肥皂香——那是江曼琳最喜歡的味道。
屋里的陳設(shè)還和三年前一模一樣。墻上掛著我們的結(jié)婚照，照片里的我穿著中山裝，笑得眉眼彎彎，江曼琳穿著軍裝，攬著我的肩，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靠窗的桌子上，還放著她當(dāng)年織了一半的毛衣，毛線球滾在桌角，上面落了一層薄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