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穿成炮灰原主后,我主動給情敵遞刀
顧蕭的舊相識蘇阮往他身上倒的時候,我眼前飄過幾行鎏金小字:
來了!名場面來了!命定女主蘇阮正式開撩!
不出三天,這定遠侯顧蕭就得為她神魂顛倒!
原女主太窩囊,還是蘇阮這種帶著天命任務來搶男人的設定,更帶感。
這是要搶顧蕭?!
太好了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他那人,出門要報備,見人要審批,連我在門口多站一會兒都有暗衛(wèi)盯著。
要是真能因此散伙,我可求之不得。
顧蕭這人,旁的不好說,給銀子從不含糊。
到時候我拿了銀子遠走高飛,開間鋪子,天高海闊,再不用看人臉色。
眼看著顧蕭被蘇阮蹭得皺起了眉,我趕緊上前:
“阮妹妹像是醉得不輕,侯爺,您先送她回府吧?”
1.
顧蕭眼神暗了暗,沒說什么,扶著軟成一灘的蘇阮走了。
我安安靜靜喝完剩下的半杯桂花釀,雇了輛騾車回他給我置的外宅。
路上那鎏金小字還在不停飄:
磕死我了!阮阮裝醉偷親到侯爺啦!
顧侯雖有不悅但沒推開,這還不是動心是什么!
沈知意等著卷鋪蓋走人吧!
我輕嗤一聲,繼續(xù)在心里想著跑商要備的貨物清單。
剛沐浴完換好寢衣,侯府來人傳話了。
我整理好衣襟出去,侯府的小廝躬身行禮。
“侯爺讓小的來問,姑娘為何非要他獨自送蘇姑娘回去?”
“是存心試探侯爺的心嗎?”
他素來是這副性子,多疑善猜,控制欲強到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放軟了聲調:
“我哪敢試探侯爺,只是瞧著阮妹妹醉得站都站不穩(wěn),侯爺送她回去我才安心?!?br>
小廝站在原地等了半刻鐘,應該是暗衛(wèi)傳了信回去,再開口時帶了新的指令:
“侯爺說,請姑娘現(xiàn)在就去正廳坐一刻鐘,暗衛(wèi)自會確認?!?br>
又來了。
我面無表情地走到正廳,在軟榻上歪著翻了幾頁書,心里把顧蕭罵了八百遍。
廊下果然有細微的衣袂聲,是暗衛(wèi)在確認。
一刻鐘后,小廝躬身行禮。
“侯爺說知道了?!?br>
我盯著那小廝離去的背影,想起從前的事。
兩年前我爹娘病逝,叔伯要把我賣給年近六十的鹽商做妾換彩禮。
我連夜逃出來,在醉仙樓后廚刷碗,被醉酒的客人揪著頭發(fā)往墻上撞時,是顧蕭一腳踹開了那人。
后來他說對我一見傾心,掏銀子供我念女學,置了這座宅子,把我從那攤爛泥里撈了出來。
那時候我是真拿他當恩人。
日子久了才看清,他的好是金箔包的鐵柵欄,是院外三步一個的暗衛(wèi)。
是不許我見任何外男人的禁令,是我跟門房多說兩句話都要盤問半天的窒息感。
夜里那些事,更是提都不能提。
他動作粗魯,從不問我的意愿,事后卻會把我摟在懷里,低聲說:“你是我的”。
那種占有欲,讓人分不清是愛還是囚禁。
可我走不了。
我得攢本錢,還得借他的勢壓著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。
我不是沒想過一走了之,可那樣我兩手空空,只有他開口說散,才會給一筆天價安置銀,我等的就是這一天。
如今蘇阮來了,簡直是老天爺賞我的活菩薩。
2.
第二天,蘇阮身邊的丫鬟送來了拜帖和木盒,字里行間滿是挑釁:
知意姐姐安~昨日多謝你讓侯爺送我回府,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熬過醉意呢。
姐姐可千萬別誤會呀,我和侯爺自幼一起長大,和親妹妹沒兩樣。
對了姐姐,侯爺可曾與你提過我們幼時的趣事?
那時候我們好得跟一個人似的,一道摸魚爬樹,夏日里還擠在一個浴桶里玩水,他老說我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......
盒子里裝滿了兩人從前的信物——
干樹葉、光滑石子、刻了字的木棍,還有許多封泛黃的書信,字里行間都透著少年時那份笨拙又滾燙的情意。
那鎏金小字瘋狂滾動:
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,果然最戳人!
阮阮這招絕了!直接童年照暴擊!
沈知意此刻怕是要氣紅眼了吧?
我盯著那盒子,胃里一陣犯惡心。
余光掃見廊下那道黑影屏息凝神,是顧蕭在等著看我的反應。
我掐了自己一把,讓眼圈泛紅,才提筆回信。
“侯爺同我提過你,說你就像他的親妹妹一般?!?br>
“在他眼里你就是個妹妹,侯爺如今就喜歡我這種溫溫順順、事事都要他護著的性子?!?br>
寫完我把筆一扔,把信交給丫鬟帶回去。
鎏金小字又飄起來:
這原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她在教情敵怎么攻略自己未婚夫?
怕不是個傻子吧?
我看著那些飄來飄去的字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搶吧,快點把他搶走,我都等不及要奔向自由了。
3.
丑時三刻,一道悶雷在頭頂炸開,窗欞震得嗡嗡響。
我被顧蕭按在床榻上動彈不得。
他動作兇得很,掐著我的腰往死里弄,疼得我直抽冷氣。
事畢他翻身躺下,順手把我撈進懷里,目光游走在我滿身淤痕上,啞聲問:
“疼嗎?”
我沒應聲。
他從床頭柜摸出一個紫檀木盒,打開是只赤金鑲羊脂玉的絞絲鐲,水頭足得快要溢出來。
“戴上?!?br>
我伸出手,看他低頭給我戴在腕子上。
每到這時候他倒知道體貼了,事后又是抱我去洗漱,又是替我擦身,再仔仔細細裹進被子里,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但今日剛抱我洗完,外間就傳來暗衛(wèi)的傳信聲。
他看了眼暗衛(wèi)遞來的字條,皺了皺眉起身去了外間。
鎏金小字飄過來:
阮阮的信來了!雷雨夜名場面!阮阮怕打雷要找侯爺!
阮阮還說“莫要因我讓你們傷了情分”以退為進太絕了!
侯爺果然被拿捏住了!沈知意趕緊放棄吧!
我闔著眼假寐,沒一會兒他推門進來,在門口站了站。
見我“睡”得沉,輕手輕腳換了衣裳,走了。
鎏金小字一片歡呼:
侯爺去找阮阮了!阮阮加把勁!
我維持著睡著的姿勢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最好今晚就別回來了。
我太了解顧蕭了,他看著冷硬,實則最吃柔弱可憐那一套,蘇阮這招正戳中他的軟肋。
再醒過來天剛蒙蒙亮,我被摟在一個溫熱的懷里,顧蕭居然回來了。
鎏金小字飄著:
昨晚阮阮都那樣了侯爺居然沒留下?
兩人差一點就越了界,最后關頭侯爺收了手,說不能負了沈知意,現(xiàn)在肯定愧疚死了!
我的天這是什么絕世好男人!阮阮加油??!
心里有愧?那我可得好好借著這股勁兒。
晨起顧蕭坐在桌前翻兵書,我給他盛了碗燕窩粥,隨口說:
“我這幾日跟著賬房先生學看賬,那些番邦香料的單子看得頭疼,字都認不全?!?br>
他抬眼。
“要不要給你請個通譯先生?”
“行嗎?”我眼睛一亮。
他放下兵書。
“我讓管家尋個常跑南洋的通譯,專教你認那些貨單。不過每日三個時辰,只準在我跟前學?!?br>
我心里一涼,但面上的笑意卻半點沒減。
“知道啦?!?br>
晚上顧蕭帶我去望湖樓吃蟹宴,吃飯時他的暗衛(wèi)每隔一會就傳字條過來,三四次后,他語氣帶不耐:
“阮阮,我在忙,明日就帶你去吃新開的淮揚菜館,就這樣?!?br>
掐斷了暗衛(wèi)的傳聲哨。
他看向我。
“蘇阮就是小孩子脾氣,幼時就愛黏著我。”
我拆蟹肉的手頓了頓,然后抬頭笑著說:“那你去陪她吧,我不要緊的。”
他黝黑的眼眸直盯著我。
“沈知意,你最近有點乖巧的過分?!?br>
我放下手中的吃食,不疾不徐的說:
“因為我知道侯爺對我好呀,你救我于水火,供我學東西,還給我想要的一切,我又怎能一直胡鬧?”
顧霄露出滿意的笑容
“知道就好?!?br>
飯后他去書房處理公務,我回到閨房屏退下人,翻出各地商隊的行商路線圖,仔細圈畫最穩(wěn)妥的綢緞進貨渠道。
4.
顧蕭二十五歲生辰那天,他的袍澤在侯府給他辦了場私宴。
出門前他從衣柜里挑出一件衣裙遞給我。
“穿這件。”
領口嚴嚴實實,袖子寬大拖沓,裙擺長到腳面,顏色暗沉得像塊老樹皮,渾身上下半點肌膚都露不出來。
顧蕭給我戴了條赤金點翠的瓔珞,又替我攏了攏頭發(fā),捏著我的下巴。
“今晚跟緊我,不許跟不相干的人說話?!?br>
我點頭,他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。
宴會上顧蕭與賓客談笑風生,我乖乖站在他身邊,半分錯處都沒出。
直到蘇阮出現(xiàn)。
她穿了一身月白的紗裙,**柔弱,像朵帶露的白梨花,笑著走過來,自然地挽住了顧蕭另一只胳膊。
“顧蕭哥哥,生辰快樂呀!”
顧蕭身體僵了一下,但沒推開她。
席上有人起哄:
“侯爺好福氣啊,左右各一位,齊人之福!”
蘇阮嬌笑著捶了那人一下。
“別胡說,知意姐姐該誤會了?!?br>
她看向我,眼神里滿是明晃晃的挑釁。
“姐姐不會介意吧?我和顧蕭哥哥從小就這樣,習慣了?!?br>
我笑著搖頭。
“不介意?!?br>
鎏金小字狂刷:
阮阮好勇!直接主動出擊!
原主也太窩囊了,這都能忍?
整個晚上蘇阮都黏在顧蕭身邊,敬酒時替他擋。
玩行酒令時挨著他坐,說話時總故意往他身上靠。
顧蕭起初還刻意保持距離,后來喝了點酒,也就隨她去了。
我安靜地坐在角落的位置,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樣子。
中場時蘇阮突然朝我走過來,鎏金小字立刻預警:
來了來了!阮阮要開始整活啦!
經典陷害名場面!她要故意腳滑把酒潑自己身上,然后說是原主推的!
我盯著她走近。她快到我跟前時,腳尖微微往里扣了一下,這是要摔的前兆。
我放下手里的松子,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盞,站了起來。
蘇阮的腳尖剛往外一歪,我搶先一步,整個人往旁邊一閃,手里的酒盞“不小心”朝她的方向潑了出去。
紫紅色的酒液濺在她月白的紗裙上,像開了一朵花。
蘇阮的“摔倒”被我這個意外打斷了,她身子晃了晃,本能地去扶旁邊的桌子,穩(wěn)住了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我捂著嘴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阮妹妹,對不起,我,我不是故意的。你突然走過來,我嚇了一跳......”
蘇阮愣在那里,低頭看自己裙擺上的酒漬,又抬頭看我,表情精彩極了。
顧蕭皺了皺眉,走過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蘇阮一眼。
蘇阮緊咬著嘴唇。
“顧蕭哥哥,我......”
“是我不好?!蔽覔屧谒懊骈_口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阮妹妹想過來敬酒,我笨手笨腳的,把她的裙子弄臟了。侯爺,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顧蕭的臉色緩了緩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多大點事。”
蘇阮提前走了,說是要回去換衣裳。
顧蕭送她到門口,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。
我沒問,安安靜靜給他盛了碗醒酒湯。
他喝了一口,忽然說:“阮阮好像扭了一下?!?br>
我手一頓。
“嚴重嗎?”
“不嚴重,就是走路有點跛。”他揉了揉眉心。
我點點頭,沒再說什么。
第二天府醫(yī)去了,回來說筋骨有些扭傷,貼幾副膏藥,靜養(yǎng)幾日便好。
但蘇阮那邊傳出來的話卻是:
“太醫(yī)說傷了筋,得好好養(yǎng)著,少說也要十天半月。”
鎏金小字刷得飛快:
阮阮好聰明!小傷往大了說,侯爺肯定更心疼!
不愧是阮阮。
我在窗邊坐著,聽著丫鬟傳回來的話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