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鎖死的財務(wù)室大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老李用瓦刀刮平溢出的砂漿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。，第一階段基礎(chǔ)施工完成，總包必須支付四萬五千塊的人工費。，是十幾個兄弟下半個月的飯錢，也是他們留在工地的底氣。，把簽好字的工程量確認單折好，塞進口袋，朝著總包財務(wù)室走去。。防盜門緊閉，連個透氣的窗戶都沒開。。，接著防盜門開了一條縫。。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陸濤沾滿泥漿的解放鞋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?！案墒裁吹模扛綄贅荂標段清包班組，來交第一階段的人工費申請單?！?。，直接把單子推了回來?！百~目不符，王總沒簽字，拒收。工程量是監(jiān)理和孫經(jīng)理親自核對過的。合同上寫得很清楚，節(jié)點到了就付款。王德發(fā)簽不簽字，不影響這筆錢的下發(fā)?！?br>陸濤語氣平穩(wěn)，把單子重新遞到門縫處。
張總監(jiān)冷笑一聲，索性把防盜門拉開一半。
“你跟我講合同？在這工地上，王總的話就是合同??！王總說了，你們班組的材料損耗超標，這筆錢得先扣著做抵押。想要錢，找王總?cè)ィ?！?br>砰的一聲，防盜門重重關(guān)上，差點夾到陸濤的鼻子。
陸濤站在門口，沒有砸門，也沒有破口大罵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不遠處的工地大門。
幾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停在門口。趙大強帶著七八個紋著大花臂的地痞，正靠在車門上抽煙，眼神不懷好意的往工棚這邊瞟。
大柱和幾個年輕工人手里拎著鐵鍬，隔著鐵絲網(wǎng)和那幫人對峙，氣氛像個快要爆炸的**桶。
老李蹲在工棚門口，雙手抱著頭，愁得頭發(fā)大把大把的掉。
“濤子，這可咋整啊。拿不到錢，家里婆娘還等著買化肥呢......”
王德發(fā)這是在玩絕戶計。
他故意躲在鑫源茶樓喝茶，不接電話，切斷資金流。再讓趙大強帶人施壓，就是想把這幫泥瓦匠逼上絕路，讓他們自己卷鋪蓋滾蛋。
陸濤走回財務(wù)室門口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那盒紅色印泥，大拇指按進去，沾滿紅色的印油。
然后在申請單的空白處，重重的按下自己的手印。
接著，他拿出筆，在單子背面寫下一行字：1998年6月18日，總包財務(wù)室張某以王總未簽字為由，拒絕接收合法工程量確認單。
寫完，陸濤再次敲響防盜門。
門開了，張總監(jiān)滿臉不耐煩。
“你有完沒完??！再敲我叫保安了！！”
陸濤把單子翻過來，懟到張總監(jiān)眼前。
“我不為難你。你在這行字下面簽個字，證明你今天拒收了這份單子。我轉(zhuǎn)頭就走。”
張總監(jiān)看了一眼那行字，像看**一樣看著陸濤。
“你****了吧？我憑什么給你簽字？”
“不簽也行?！标憹褑巫邮栈貋?，“我剛才敲門的時候，路過的幾個工人都看見了。這份單子只要過了今天下午五點還沒進財務(wù)室的賬，按照省里剛下的文件，這就是惡意拖欠農(nóng)民工工資的鐵證。”
張總監(jiān)愣住了。
她雖然不懂什么省里的文件，但陸濤那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冷靜，讓她后背莫名其妙的發(fā)涼。
“你......你少拿文件嚇唬我??！”
“你可以賭一把?！标憹褑巫诱酆?，放回口袋，“看看這張紙，能不能把你和王德發(fā)一起送進去?！?br>說完，陸濤轉(zhuǎn)身就走，連頭都沒回。
張總監(jiān)看著陸濤的背影，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工棚里，大柱急得直轉(zhuǎn)圈。
“**，錢沒要到？老子這就去劈了那個姓王的?。　?br>“把鐵鍬放下?！?br>陸濤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他走到水龍頭前，洗掉大拇指上的紅印泥。水流沖刷著粗糙的皮膚。
“這張紙，值四萬五?！?br>陸濤甩干手上的水，看著大柱。
“明天別去工地。跟我去個地方，帶上那張被拒收的回執(zhí)。”
晚上，陸濤在路邊攤買了一本厚重的紅皮書。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大字：《1998版建筑工程定額計價表》。
昏黃的路燈下，陸濤翻開書頁，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王德發(fā)想玩規(guī)則，那就讓他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規(guī)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