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青梅,燼
律所相逢,一眼驚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溫夕站在門口,呼吸微滯。,長發(fā)松松垂在肩頭,未施粉黛,卻清麗得讓人移不開眼。三年海外沉淀,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澀,多了幾分溫柔與堅韌,眉眼依舊干凈,氣質(zhì)卻愈發(fā)沉靜耀眼。,在她出現(xiàn)的瞬間,凝固得近乎凝滯。,語氣溫和,分寸恰到好處,完美扮演著一個兄長該有的模樣:“夕夕,歡迎回來。夕夕”,叫得溫夕眼眶微熱。她輕輕點頭,聲音輕軟:“哥。哥”,讓溫裕筠的心,輕輕一沉。他知道,這聲稱呼里,藏著她刻意拉開的距離,藏著她對這段關(guān)系的重新定義,也藏著他必須接受的、無法逾越的界限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,三年前在機場,她也是這樣叫他,然后轉(zhuǎn)身,再也沒有回頭。,指尖死死攥著玻璃杯,冷眼旁觀這一切。他不在乎溫夕是否歸來,不在乎任何人的情緒。他的目光,自始至終,只追著溫裕筠一人??粗麑e人溫柔,看著他為別人失神,嫉妒如毒,啃噬心肺。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溫裕筠在溫夕開口時,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動容,那是他從未得到過的柔軟。他的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,玻璃杯壁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指印,卻渾然不覺。,眼神復(fù)雜。年少摯友,曾經(jīng)心動,后來疏離,再到虧欠。千般滋味,涌上心頭。她想起年少時,兩人在**后院的槐樹下,分享同一本小說,約定要一起成為很厲害的人??扇缃?,物是人非,她們之間,早已隔著太多無法言說的過往。她想起自己曾經(jīng)對溫裕筠的心動,想起溫夕眼底的清澈,想起那些被時光碾碎的、再也回不去的時光。,拉住溫夕的手,眼眶微紅:“終于回來了,以后再也不許走了?!彼氖中臏?zé)?,帶著真切的喜悅,讓溫夕緊繃的心弦,稍稍松了幾分。唐語陌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三年江城的變化,說著她們錯過的趣事,努力用熱鬧的話語,沖淡重逢的尷尬。,目光輕輕落在唐語陌身上,溫柔而沉默。他看著她為溫夕的歸來真心歡喜,也看著她眼底藏著的、對未來的忐忑,只覺得只要她能這樣笑著,便足夠了。他記得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,記得她們每一次的笑容與眼淚,也記得自己藏在心底,從未說出口的喜歡。,緩緩走進包廂。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再也逃不開。逃不開**,逃不開身份,逃不開心動,逃不開宿命。,吃得漫長而壓抑。,為她布菜,詢問她***的生活,語氣自然得仿佛這三年的空白從未存在。他問她***的學(xué)業(yè),問她是否習(xí)慣那里的氣候,問她有沒有遇到有趣的人和事,每一個問題都恰到好處,卻又刻意避開了所有敏感的話題??芍挥兴约褐?,每一次目光落在她臉上,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,才能克制住想要觸碰她的沖動。,極少說話,偶爾開口,也只是與溫裕筠討論工作上的事,刻意將溫夕排除在對話之外。他用這種方式,宣泄著自己的不甘與憤怒,卻也讓包廂里的氣氛,愈發(fā)緊繃。他說起新項目的進展,說起海外市場的布局,語氣冷硬,邏輯清晰,完全是一副決策者的模樣,卻再也沒有了年少時,跟在溫裕筠身后,滿眼崇拜的模樣。,全程沒有交流,卻又在不經(jīng)意間,流露出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。他們四離四合的過往,像一道無形的墻,橫亙在兩人之間,也讓旁人不敢輕易靠近。葉鳶偶爾會在溫沄說話時,輕輕抬眼,目光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,又迅速移開,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。
唐語陌小心翼翼地活躍氣氛,時不時提起小時候的趣事,試圖讓所有人都放松下來。她說起溫夕第一次學(xué)騎自行車摔進花壇,說起葉鳶為了幫溫夕出頭,和隔壁班的男生吵架,說起喬翊總是默默幫她們收拾爛攤子。那些遙遠(yuǎn)而溫暖的回憶,暫時沖淡了重逢的尷尬與疏離,讓包廂里的氣氛,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喬翊安靜地聽著,適時點頭,適時回應(yīng),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唐語陌身上。他記得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,記得她們每一次的笑容與眼淚,也記得自己藏在心底,從未說出口的喜歡。他會在唐語陌口渴時,默默遞上一杯溫水,會在她提到想去的餐廳時,悄悄記在心里,卻從不多言,只是用他溫和而可靠的存在,給她最安穩(wěn)的支撐。
溫夕努力融入,卻又格格不入。她笑著回應(yīng)唐語陌的話,禮貌地回應(yīng)溫裕筠的關(guān)心,可心底卻一片空落。她回來了,卻好像,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,看著他們各自藏在心底的心事,忽然覺得,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,看著這座城市,這個家族,這些人,上演著一幕幕她看不懂的戲碼。
飯局散時,夜色已深。
溫裕筠提出要送她回去,溫夕卻輕輕搖了搖頭:“不用了哥,我自己可以。”她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。她知道,一旦上了他的車,那些刻意壓制的思念,那些不敢言說的心動,就會再也無法控制。
溫裕筠的手,僵在半空,最終還是輕輕收回,點了點頭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。他看著她轉(zhuǎn)身離開的背影,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,心底一片空落。
溫夕獨自打車離開。車子匯入車流,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,心底一片空落。江城的夜景依舊繁華,可她卻覺得,自己像一個局外人,看著這座城市的熱鬧,卻再也找不到歸屬感。她想起三年前,也是這樣的夜晚,她也是這樣,獨自離開這座城市,以為再也不會回來。可如今,她回來了,卻好像,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
溫夕的歸來,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江城掀起了層層漣漪。
她回國的消息,迅速占據(jù)了各大娛樂版的頭條。粉絲們奔走相告,期待著她的新作;媒體則爭相報道,試圖挖掘她這三年的海外生活;而**內(nèi)部,以及圍繞在**周圍的那些目光,也都悄然變得更加復(fù)雜。**的長輩們對她的歸來態(tài)度曖昧,既希望她能為**帶來更多的關(guān)注,又擔(dān)心她的出現(xiàn),會打破**現(xiàn)有的平衡。
溫裕筠依舊維持著他一貫的沉穩(wěn)。他照常出席**的會議,把控著項目的方向,對溫夕的歸來表現(xiàn)得如同一個盡責(zé)的兄長,平靜而得體。他會在家族聚會上,主動詢問她的工作安排,會在她遇到困難時,不動聲色地提供幫助,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當(dāng)他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,望著江城的萬家燈火時,那份刻意壓制的思念才會悄然翻涌上來。他會點開溫夕的社交賬號,一遍一遍地看她***分享的日常,看她在鏡頭前的笑容,然后又快速關(guān)掉,強迫自己回到現(xiàn)實。
溫沄則變得更加沉默寡言。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,用無休止的忙碌來麻痹自己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,目光總是追隨著溫裕筠的身影,而是刻意保持著距離,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深埋心底。他開始更加頻繁地出差,用距離來逃避那些讓他痛苦的畫面??擅慨?dāng)溫裕筠的名字被提起,或是在某個場合與溫裕筠不期而遇,他眼底深處的偏執(zhí)與不甘,依舊會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來。他開始在深夜里獨自飲酒,用酒精來麻痹自己,卻在醉意朦朧中,一遍一遍地喊著溫裕筠的名字。
葉鳶回到了她的律所,重新將自己埋進堆積如山的案卷之中。她用高強度的工作來武裝自己,試圖將溫沄的身影從腦海中徹底抹去。她開始接手更多復(fù)雜的案件,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,卻在深夜里,一次次從夢中驚醒,夢里全是溫沄的臉,全是他們失離失合的過往。她開始失眠,開始在深夜里獨自坐在辦公室,望著窗外的夜色,直到天明。她知道,自己再也無法回到過去,卻又偏偏,放不下那些愛恨糾纏。
唐語陌則成了連接溫夕與舊友之間的橋梁。她頻繁地約溫夕見面,帶著她重新熟悉這座城市,去她們以前常去的甜品店,去看最新上映的電影,試圖用熱鬧的陪伴來沖淡重逢帶來的尷尬與疏離。她會和溫夕聊起娛樂圈的八卦,聊起她們年少時的夢想,卻刻意避開了所有關(guān)于**、關(guān)于溫裕筠、關(guān)于溫沄的話題。而喬翊,依舊是那個最安靜的守護者。他會默默安排好一切,在唐語陌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(xiàn),卻從不多言,只是用他溫和而可靠的存在,給她最安穩(wěn)的支撐。
溫夕則努力適應(yīng)著國內(nèi)的生活。她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應(yīng)酬,將重心放在了挑選劇本和復(fù)出作品的籌備上。她知道,自己的每一步都被無數(shù)雙眼睛盯著,她必須謹(jǐn)慎,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作品,才能重新站穩(wěn)腳跟。她開始頻繁地與導(dǎo)演、編劇見面,仔細(xì)研讀每一個劇本,試圖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角色。她會在深夜里,一遍一遍地打磨臺詞,會在鏡子前,反復(fù)練習(xí)每一個表情,努力讓自己回到那個專注而純粹的演員狀態(tài)。
這天下午,溫夕為了一個新劇本的版權(quán)問題,來到了葉鳶的律所。
這是她們?nèi)陙淼牡谝淮握揭娒妗?br>律所的走廊干凈而安靜,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。當(dāng)溫夕在助理的引導(dǎo)下,走進葉鳶的辦公室時,葉鳶正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口,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。她的背影挺拔而孤單,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。陽光透過落地窗,灑在她的身上,卻絲毫沒有溫暖她身上的寒意。
聽到腳步聲,葉鳶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四目相對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葉鳶的眼神復(fù)雜難辨,有驚訝,有疏離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而溫夕的心中,則充滿了忐忑與不安。她們曾經(jīng)是無話不談的摯友,是彼此最信任的人,可如今,卻隔著三年的時光和無數(shù)的誤會,變得陌生而遙遠(yuǎn)。
“好久不見,夕夕。”最終,還是葉鳶先開了口,她的聲音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好久不見,葉鳶?!睖叵Φ穆曇粲行└蓾?,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。
接下來的談話,圍繞著劇本版權(quán)的法律問題展開。葉鳶表現(xiàn)得專業(yè)而冷靜,她逐條分析著合同條款,言辭犀利,邏輯清晰,完全是一副頂尖律師的模樣。她會指出合同中的風(fēng)險點,會給出專業(yè)的法律建議,會用最嚴(yán)謹(jǐn)?shù)膽B(tài)度,對待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溫夕認(rèn)真地聽著,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,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。
然而,辦公室里的氣氛依舊壓抑。那些未說出口的話,那些未曾解開的結(jié),像無形的墻,橫亙在她們之間。溫夕幾次想開口,問問她和溫沄的近況,問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,可話到嘴邊,又都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有些事情,一旦錯過,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她看著葉鳶冷靜而專業(yè)的臉,看著她眼底深處藏著的疲憊,忽然覺得,她們都變了,再也不是年少時,那個可以分享所有心事的摯友了。
就在談話即將結(jié)束時,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。
溫沄走了進來。
他是來和葉鳶商談一個合作項目的法律細(xì)節(jié)。當(dāng)他看到辦公室里的溫夕時,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,但很快便恢復(fù)了慣有的冷硬。
溫夕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這是她回國后,第一次與溫沄正式見面。
他比三年前更加成熟,也更加冷冽。一身黑色的西裝,襯得他身形挺拔,氣場強大。他的目光掃過溫夕,沒有停留,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陌生人。可溫夕卻清楚地看到,在他看向葉鳶時,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復(fù)雜情緒。有不甘,有疲憊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溫柔。那一刻,溫夕忽然明白了。葉鳶和溫沄之間,那些她曾經(jīng)看不懂的糾纏與拉扯,那些四離四合的愛恨,原來從未真正結(jié)束。他們就像兩只受傷的刺猬,明明互相傷害,卻又偏偏離不開彼此。
溫沄和葉鳶開始商談工作,他們的對話專業(yè)而高效,完全忽略了辦公室里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。他們討論著項目的法律風(fēng)險,討論著合同的細(xì)節(jié),討論著如何應(yīng)對可能出現(xiàn)的問題,語氣冷靜,邏輯清晰,仿佛他們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??蓽叵s能清晰地看到,他們之間那種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,那種在不經(jīng)意間流露出的、只有愛人才有的在意。
溫夕安靜地坐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對愛恨交織的男女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忽然覺得,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,看著這座城市,這個家族,這些人,上演著一幕幕她看不懂的戲碼。而她自己,也早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這場名為宿命的旋渦之中。
商談結(jié)束后,溫沄率先離開了辦公室。他沒有看溫夕一眼,仿佛她從未存在過。
葉鳶送溫夕到門口。
在走廊的盡頭,溫夕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,看著葉鳶,輕聲說道:“葉鳶,有些事情,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。別再為難自己了。”
葉鳶的身體微微一僵,她看著溫夕,良久,才輕輕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?!?br>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溫夕沒有再多說什么,轉(zhuǎn)身離開了律所。
走出大樓,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。溫夕抬起頭,望著湛藍(lán)的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她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久別重逢的故人,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。而她自己,也必須學(xué)會在這復(fù)雜的世事中,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唐語陌小心翼翼地活躍氣氛,時不時提起小時候的趣事,試圖讓所有人都放松下來。她說起溫夕第一次學(xué)騎自行車摔進花壇,說起葉鳶為了幫溫夕出頭,和隔壁班的男生吵架,說起喬翊總是默默幫她們收拾爛攤子。那些遙遠(yuǎn)而溫暖的回憶,暫時沖淡了重逢的尷尬與疏離,讓包廂里的氣氛,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喬翊安靜地聽著,適時點頭,適時回應(yīng),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唐語陌身上。他記得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,記得她們每一次的笑容與眼淚,也記得自己藏在心底,從未說出口的喜歡。他會在唐語陌口渴時,默默遞上一杯溫水,會在她提到想去的餐廳時,悄悄記在心里,卻從不多言,只是用他溫和而可靠的存在,給她最安穩(wěn)的支撐。
溫夕努力融入,卻又格格不入。她笑著回應(yīng)唐語陌的話,禮貌地回應(yīng)溫裕筠的關(guān)心,可心底卻一片空落。她回來了,卻好像,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,看著他們各自藏在心底的心事,忽然覺得,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,看著這座城市,這個家族,這些人,上演著一幕幕她看不懂的戲碼。
飯局散時,夜色已深。
溫裕筠提出要送她回去,溫夕卻輕輕搖了搖頭:“不用了哥,我自己可以。”她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。她知道,一旦上了他的車,那些刻意壓制的思念,那些不敢言說的心動,就會再也無法控制。
溫裕筠的手,僵在半空,最終還是輕輕收回,點了點頭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。他看著她轉(zhuǎn)身離開的背影,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,心底一片空落。
溫夕獨自打車離開。車子匯入車流,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,心底一片空落。江城的夜景依舊繁華,可她卻覺得,自己像一個局外人,看著這座城市的熱鬧,卻再也找不到歸屬感。她想起三年前,也是這樣的夜晚,她也是這樣,獨自離開這座城市,以為再也不會回來。可如今,她回來了,卻好像,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
溫夕的歸來,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江城掀起了層層漣漪。
她回國的消息,迅速占據(jù)了各大娛樂版的頭條。粉絲們奔走相告,期待著她的新作;媒體則爭相報道,試圖挖掘她這三年的海外生活;而**內(nèi)部,以及圍繞在**周圍的那些目光,也都悄然變得更加復(fù)雜。**的長輩們對她的歸來態(tài)度曖昧,既希望她能為**帶來更多的關(guān)注,又擔(dān)心她的出現(xiàn),會打破**現(xiàn)有的平衡。
溫裕筠依舊維持著他一貫的沉穩(wěn)。他照常出席**的會議,把控著項目的方向,對溫夕的歸來表現(xiàn)得如同一個盡責(zé)的兄長,平靜而得體。他會在家族聚會上,主動詢問她的工作安排,會在她遇到困難時,不動聲色地提供幫助,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當(dāng)他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,望著江城的萬家燈火時,那份刻意壓制的思念才會悄然翻涌上來。他會點開溫夕的社交賬號,一遍一遍地看她***分享的日常,看她在鏡頭前的笑容,然后又快速關(guān)掉,強迫自己回到現(xiàn)實。
溫沄則變得更加沉默寡言。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,用無休止的忙碌來麻痹自己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,目光總是追隨著溫裕筠的身影,而是刻意保持著距離,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深埋心底。他開始更加頻繁地出差,用距離來逃避那些讓他痛苦的畫面??擅慨?dāng)溫裕筠的名字被提起,或是在某個場合與溫裕筠不期而遇,他眼底深處的偏執(zhí)與不甘,依舊會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來。他開始在深夜里獨自飲酒,用酒精來麻痹自己,卻在醉意朦朧中,一遍一遍地喊著溫裕筠的名字。
葉鳶回到了她的律所,重新將自己埋進堆積如山的案卷之中。她用高強度的工作來武裝自己,試圖將溫沄的身影從腦海中徹底抹去。她開始接手更多復(fù)雜的案件,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,卻在深夜里,一次次從夢中驚醒,夢里全是溫沄的臉,全是他們失離失合的過往。她開始失眠,開始在深夜里獨自坐在辦公室,望著窗外的夜色,直到天明。她知道,自己再也無法回到過去,卻又偏偏,放不下那些愛恨糾纏。
唐語陌則成了連接溫夕與舊友之間的橋梁。她頻繁地約溫夕見面,帶著她重新熟悉這座城市,去她們以前常去的甜品店,去看最新上映的電影,試圖用熱鬧的陪伴來沖淡重逢帶來的尷尬與疏離。她會和溫夕聊起娛樂圈的八卦,聊起她們年少時的夢想,卻刻意避開了所有關(guān)于**、關(guān)于溫裕筠、關(guān)于溫沄的話題。而喬翊,依舊是那個最安靜的守護者。他會默默安排好一切,在唐語陌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(xiàn),卻從不多言,只是用他溫和而可靠的存在,給她最安穩(wěn)的支撐。
溫夕則努力適應(yīng)著國內(nèi)的生活。她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應(yīng)酬,將重心放在了挑選劇本和復(fù)出作品的籌備上。她知道,自己的每一步都被無數(shù)雙眼睛盯著,她必須謹(jǐn)慎,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作品,才能重新站穩(wěn)腳跟。她開始頻繁地與導(dǎo)演、編劇見面,仔細(xì)研讀每一個劇本,試圖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角色。她會在深夜里,一遍一遍地打磨臺詞,會在鏡子前,反復(fù)練習(xí)每一個表情,努力讓自己回到那個專注而純粹的演員狀態(tài)。
這天下午,溫夕為了一個新劇本的版權(quán)問題,來到了葉鳶的律所。
這是她們?nèi)陙淼牡谝淮握揭娒妗?br>律所的走廊干凈而安靜,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。當(dāng)溫夕在助理的引導(dǎo)下,走進葉鳶的辦公室時,葉鳶正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口,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。她的背影挺拔而孤單,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。陽光透過落地窗,灑在她的身上,卻絲毫沒有溫暖她身上的寒意。
聽到腳步聲,葉鳶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四目相對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葉鳶的眼神復(fù)雜難辨,有驚訝,有疏離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而溫夕的心中,則充滿了忐忑與不安。她們曾經(jīng)是無話不談的摯友,是彼此最信任的人,可如今,卻隔著三年的時光和無數(shù)的誤會,變得陌生而遙遠(yuǎn)。
“好久不見,夕夕。”最終,還是葉鳶先開了口,她的聲音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好久不見,葉鳶?!睖叵Φ穆曇粲行└蓾?,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。
接下來的談話,圍繞著劇本版權(quán)的法律問題展開。葉鳶表現(xiàn)得專業(yè)而冷靜,她逐條分析著合同條款,言辭犀利,邏輯清晰,完全是一副頂尖律師的模樣。她會指出合同中的風(fēng)險點,會給出專業(yè)的法律建議,會用最嚴(yán)謹(jǐn)?shù)膽B(tài)度,對待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溫夕認(rèn)真地聽著,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,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。
然而,辦公室里的氣氛依舊壓抑。那些未說出口的話,那些未曾解開的結(jié),像無形的墻,橫亙在她們之間。溫夕幾次想開口,問問她和溫沄的近況,問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,可話到嘴邊,又都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有些事情,一旦錯過,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她看著葉鳶冷靜而專業(yè)的臉,看著她眼底深處藏著的疲憊,忽然覺得,她們都變了,再也不是年少時,那個可以分享所有心事的摯友了。
就在談話即將結(jié)束時,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。
溫沄走了進來。
他是來和葉鳶商談一個合作項目的法律細(xì)節(jié)。當(dāng)他看到辦公室里的溫夕時,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,但很快便恢復(fù)了慣有的冷硬。
溫夕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這是她回國后,第一次與溫沄正式見面。
他比三年前更加成熟,也更加冷冽。一身黑色的西裝,襯得他身形挺拔,氣場強大。他的目光掃過溫夕,沒有停留,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陌生人。可溫夕卻清楚地看到,在他看向葉鳶時,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復(fù)雜情緒。有不甘,有疲憊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溫柔。那一刻,溫夕忽然明白了。葉鳶和溫沄之間,那些她曾經(jīng)看不懂的糾纏與拉扯,那些四離四合的愛恨,原來從未真正結(jié)束。他們就像兩只受傷的刺猬,明明互相傷害,卻又偏偏離不開彼此。
溫沄和葉鳶開始商談工作,他們的對話專業(yè)而高效,完全忽略了辦公室里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。他們討論著項目的法律風(fēng)險,討論著合同的細(xì)節(jié),討論著如何應(yīng)對可能出現(xiàn)的問題,語氣冷靜,邏輯清晰,仿佛他們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??蓽叵s能清晰地看到,他們之間那種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,那種在不經(jīng)意間流露出的、只有愛人才有的在意。
溫夕安靜地坐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對愛恨交織的男女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忽然覺得,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,看著這座城市,這個家族,這些人,上演著一幕幕她看不懂的戲碼。而她自己,也早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這場名為宿命的旋渦之中。
商談結(jié)束后,溫沄率先離開了辦公室。他沒有看溫夕一眼,仿佛她從未存在過。
葉鳶送溫夕到門口。
在走廊的盡頭,溫夕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,看著葉鳶,輕聲說道:“葉鳶,有些事情,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。別再為難自己了。”
葉鳶的身體微微一僵,她看著溫夕,良久,才輕輕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?!?br>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溫夕沒有再多說什么,轉(zhuǎn)身離開了律所。
走出大樓,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。溫夕抬起頭,望著湛藍(lán)的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她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久別重逢的故人,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。而她自己,也必須學(xué)會在這復(fù)雜的世事中,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