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七年暗戀，三年婚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暮晚一個人在家。，去上海談一個并購項目，要走三天。他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告訴她，她是早上看到助理發(fā)的工作行程才知道的。。，臥了一個荷包蛋，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背靠著沙發(fā)，一邊吃一邊看電視。電視里播的是什么她根本沒看進(jìn)去，腦子里翻來覆去的，是那些年的事。，十八歲。，從南方小城來到這座大城市。她成績好，考上了最好的學(xué)校，是全縣的驕傲。沈父沈母送她到車站的時候，沈母哭了一路，沈父紅著眼眶說“好好讀書”。，說要好好讀書。。，她看到了顧深澤。，燈光打在他身上，像神明。他穿著一件深藍(lán)色的大衣，領(lǐng)口微微敞開，聲音低沉而有磁性。他說了什么她全不記得，只記得他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對著誰笑，是講到某個有趣的地方時，嘴角微微上揚。，沈暮晚的世界里忽然有了光。。從容、自信、耀眼，像太陽一樣，讓人忍不住想靠近。。，穿著打折的衣服，用著最便宜的手機，連一杯奶茶都舍不得買。而他，是顧家的長孫，深澤集團(tuán)的繼承人，這所學(xué)校最大的捐贈人。
他們之間的距離，不是一條銀河，是整個宇宙。
但沈暮晚是一個很固執(zhí)的人。
從小就是。
她小學(xué)的時候數(shù)學(xué)不好，就每天多做一百道題，做到期末考了滿分。
她初中的時候英語不好，就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背單詞，背到成了英語課代表。
她高中的時候物理不好，就把所有的錯題抄了三遍，抄到高考物理接近滿分。
她想，只要她夠努力，沒有什么做不到的。
包括讓他看到她。
大二那年，她考了全校第一的績點，拿到了顧氏獎學(xué)金。頒獎典禮上，顧深澤作為頒獎嘉賓出席。他走到她面前，把證書遞給她，說了一句“恭喜”。
就兩個字。
她記了整整一年。
大二暑假，她通過了深澤集團(tuán)的實習(xí)生面試，成為總裁辦的一名實習(xí)生。那是她最快樂的一個夏天，每天都能看到他。哪怕只是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看一眼，也足夠她開心一整天。
她給他端過咖啡、送過文件、整理過辦公室。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，但她不在乎。她想，只要她做得夠好，總有一天他會注意到她的。
她實習(xí)結(jié)束的時候，給他寫了一封信。
沒有署名，沒有落款，只有一句話：“你是我在這座城市里，第一個想留下來的人?！?br>她把信放在他的辦公桌上，然后收拾東西離開了。
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那封信，不知道他有沒有扔掉，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是誰寫的。
她不敢知道。
大三、大四，她每年都申請深澤集團(tuán)的實習(xí)，每年都被錄取。她的簡歷越來越好，她的能力越來越強，她離他越來越近——物理意義上的近。
她和他之間的距離，從整棟樓，縮小到了兩層樓。
可他還是不知道她的存在。
畢業(yè)那年，她拿到了深澤集團(tuán)的正式錄用通知。她站在公司大樓門口，仰頭看著那塊深藍(lán)色的LOGO，在心里對自己說：沈暮晚，你終于走到了這里。
可她不知道，走到這里，只是開始。
她不知道，走到他身邊，比走到這里難一萬倍。
婚后的日子
婚后的日子，比沈暮晚想象的要平靜，也比她想象的要冷。
顧深澤不是一個壞人。他不打她，不罵她，不苛待她。他給她一張黑卡，讓她隨便刷。他給她請了最好的阿姨，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。他甚至在結(jié)婚一周年的時候，讓助理送了一條項鏈給她。
可那條項鏈，不是他選的。她認(rèn)得那個牌子，那是林微月最喜歡的珠寶品牌。
她把項鏈?zhǔn)者M(jìn)了抽屜里，從來沒有戴過。
不是不喜歡，是不想提醒自己，她擁有的每一件東西，都是沾著另一個女人的影子的。
婚后第一年
她還抱著一絲希望。
她想，也許他只是慢熱，也許他只是不會表達(dá)，也許時間久了，他就會發(fā)現(xiàn)她的好。
她每天給他做飯，變著花樣地做，從川菜到粵菜，從家常小炒到精致西餐。她把他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，比任何米其林大廚都了解。
他偶爾會說“不錯”。
就兩個字。
她能開心一整天。
婚后第二年
她開始覺得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心累。那種怎么努力都夠不到、怎么付出都得不到回應(yīng)的累。像一個人在沙漠里挖井，挖了很深很深，還是看不到一滴水。
她開始懷疑自己。
是不是她不夠好？
是不是她不夠漂亮？
是不是她做得還不夠多？
她開始減肥，從一百斤減到九十斤，瘦得鎖骨都凸出來了。她開始學(xué)化妝，每天早起半小時，把自己的臉畫得精致得體。她開始看那些她從來不感興趣的書——經(jīng)濟、管理、商業(yè)談判，只為了能在飯桌上和他多說幾句話。
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。
他甚至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她瘦了。
有一天她站在他面前，他說了一句“讓一下，你擋到我了”。
她讓開了。
然后她去洗手間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看了很久。
鏡子里的那個人，化了妝，穿了新裙子，鎖骨下面瘦出了陰影。她很好看，比大學(xué)時候好看多了?？赡请p眼睛里的光，卻比大學(xué)時候暗了很多。
婚后第三年
她不再努力了。
不是放棄了，是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了。
她已經(jīng)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，把能給的都給了。她把整顆心掏出來捧到他面前，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。
她不知道還能做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把結(jié)婚以來所有的委屈想了一遍。
從新婚夜他睡在書房，到她生病他不在身邊，到他一次又一次叫錯她的名字，到他手機里永遠(yuǎn)置頂?shù)哪莻€名字。
她想了一遍，又一遍，又一遍。
然后她發(fā)現(xiàn)，她已經(jīng)不哭了。
不是不難過了，是眼淚已經(jīng)流干了。
手機忽然震了。
是顧深澤發(fā)來的消息，三個字：“在上海?！?br>沈暮晚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以前他出差從來不會告訴她行蹤，今天是第一次。
她想回點什么，打了“注意安全”，刪掉；打了“好的”，刪掉；打了“嗯”，也刪掉。
最后她什么都沒有回。
不是賭氣，是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語氣和他說話了。
妻子？他沒有把她當(dāng)妻子。
秘書？她已經(jīng)不是他的秘書了。
陌生人？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，睡在同一張床的兩邊，但說他們是陌生人，好像也沒什么不對。
她關(guān)掉手機，上樓洗澡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來，霧氣彌漫了整個淋浴間。她閉著眼睛站在水下，聽到水聲嘩嘩地響，聽到自己的呼吸聲，聽到心跳一下一下地跳。
她忽然想起那封沒有署名的信。
“你是我在這座城市里，第一個想留下來的人。”
六年過去了。
她還在這座城市里。
可他從來沒有問過她，為什么要留下來。
沈暮晚裹著浴巾走出浴室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搭在肩膀上。她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二十八歲。
皮膚白皙，身材纖細(xì)，五官算不上驚艷，但很耐看。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，不笑的時候有一種安靜的好看。
可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真心笑過了。
她想起媽媽上次打電話時說的話：“晚晚，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要注意身體啊?！?br>她說沒有。
媽媽說：“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，就是有。”
媽媽總是能看穿她。
可她不想讓媽媽擔(dān)心，所以從來不說。
不說她過得不開心，不說她的丈夫不愛她，不說她每天都在假裝自己很好。
她穿上睡衣，躺到床上。
床很大，兩米二乘兩米二的定制尺寸，是顧深澤選的。他說他睡覺不習(xí)慣有人靠太近。
所以她每次睡到最邊上，和他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三年了，那個距離從來沒有縮短過。
她側(cè)過身，看向他睡的那半邊。
枕頭很平整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像酒店的房間一樣，看不出有人住過的痕跡。
他不在的時候，這間臥室更冷了。
沈暮晚閉上眼睛，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。
大學(xué)開學(xué)典禮，他站在臺上。
頒獎典禮，他把證書遞給她。
實習(xí)第一天，他在走廊里和她擦肩而過。
婚禮那天，他站在她對面，說“希望你懂事”。
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，他說“別浪費食物”。
昨天，他說“李秘書”。
所有的畫面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播放，每一幀都是他，每一幀都讓她心口發(fā)悶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枕頭里。
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淡淡的薰衣草香。她選的。她記得顧深澤說過一次“這個味道還行”，她就再也沒換過牌子。
她總是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。
而他從來不記得她說過什么。
手機又震了。
她拿起來一看，還是顧深澤。
“周六晚上訂的餐廳，你幫我跟林微月確認(rèn)一下時間。”
沈暮晚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，像是終于確認(rèn)了一件事，反而松了一口氣。
她回了兩個字：“好的?！?br>然后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，關(guān)燈，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很慢，很穩(wěn)。
像一個即將走到終點的人，已經(jīng)不在乎沿途的風(fēng)景了。
窗外，夜風(fēng)起了。
窗簾被吹得微微晃動，月光從縫隙里漏進(jìn)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(xì)細(xì)的白線。
沈暮晚睜開眼睛，看著那道白線，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她在哪里看到過：有些人出現(xiàn)在你的生命里，不是為了陪你走完余生，而是為了教會你，什么是遺憾。
她想，顧深澤就是那個教會她遺憾的人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教會她的，不只是遺憾。
還有心碎。
還有失望。
還有怎么一個人把所有的難過都咽下去。
窗外，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。
她一個人躺在黑暗里，像一葉孤舟，漂浮在無邊無際的海上。
沒有人知道她在哪里，沒有人知道她要漂向何方。
連她自己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