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天來了個老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到天亮還沒停。，窗簾縫隙里透進(jìn)來灰蒙蒙的光，分不清是幾點(diǎn)。他摸過手機(jī)看了一眼，六點(diǎn)四十三，比平時醒得早。窗外雨點(diǎn)砸在遮雨棚上，噼里啪啦響成一片，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屋頂上炒豆子?！岸ㄆ凇辈恢朗裁磿r候鉆進(jìn)了被窩，蜷在他腳邊，熱乎乎的一團(tuán)。陳利息動了動腿，那貓不滿地咕嚕一聲，把腦袋埋得更深。，腦子里又浮現(xiàn)出昨晚那個電話?！懊魈?，來城隍廟一趟。”那個蒼老沙啞的聲音，跟第一次打來時一模一樣?？山裉爝@雨，去還是不去？，鬧鐘響了。他坐起來，揉了揉太陽穴，頭還有點(diǎn)昏沉沉的，像是沒睡夠。窗外雨勢不見小，反倒更急了，樓下的積水已經(jīng)漫過路沿石，一輛三輪車騎過去，濺起半人高的水花。，手里端著碗稀飯：“醒了？趁熱喝，我上班去了，今天得早點(diǎn)，雨大路上不好走。”：“媽，你路上慢點(diǎn)。知道?！?*已經(jīng)換好了雨鞋，披上雨衣，拎著包出了門。，看了眼手機(jī)，天氣預(yù)報說暴雨橙色預(yù)警，持續(xù)到晚上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先去上班。城隍廟那邊，等下午再說，反正雨這么大，那老頭也不一定在那兒等著。，披上雨衣，他推門下樓。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，黑漆漆的，他摸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，腳下踩到積水，涼颼颼的。一樓樓梯口已經(jīng)積了腳踝深的水，幾個鄰居正拿著掃帚往外掃，看見他下來，打了個招呼。“小陳，上班??？這雨太大了，請假得了。沒事，走著去，不遠(yuǎn)?！?，主街上的積水更深，幾乎沒到小腿肚。汽車開過去跟船似的，推起層層波浪。路邊幾個店鋪門口堆著沙袋，老板站在門口發(fā)愁。老街那邊地勢低，估計(jì)已經(jīng)淹了。，用了平時兩倍的時間。卷簾門已經(jīng)拉起來，周敏站在門口往外看，見他來了，招招手：“陳哥，快進(jìn)來，這雨真嚇人?！?，把雨衣脫了掛在休息室，抖了抖褲腿上的水。營業(yè)廳里暖氣開得足，暖烘烘的，跟外面的暴雨形成兩個世界。柜員們陸續(xù)到齊，都在議論這場雨。
“聽說北門那邊積水一米多，公交車都停了?！?br>“城隍廟那邊地勢高，應(yīng)該沒事?！?br>“這雨要下到什么時候啊，我閨女學(xué)校都停課了?！?br>八點(diǎn)整，卷簾門拉開，外面卻沒什么客戶。這種天氣，除非有急事，沒人愿意出門。營業(yè)廳里空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躲雨的人站在門口，等著雨小一點(diǎn)再走。
陳利息在柜臺后面坐著，盯著電腦屏幕發(fā)呆。周敏在旁邊刷手機(jī)，偶爾念幾句新聞。對公窗口那邊，柜員小劉在跟同事嘮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時不時笑幾聲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
九點(diǎn)半，雨小了一點(diǎn)，從瓢潑變成中雨。門口躲雨的人陸續(xù)走了，營業(yè)廳里徹底安靜下來。陳利息看了看窗外，烏云壓得很低，天灰蒙蒙的，像是傍晚。
十點(diǎn)整，卷簾門又被拉開。
走進(jìn)來一個老人。
陳利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身中山裝——藏青色，洗得有些發(fā)白，但熨得整整齊齊，扣子一直扣到領(lǐng)口。老人瘦削，面容清癯，頭發(fā)花白，梳得一絲不茍，手里撐著一把黑傘，傘面上淌著水。
老人把傘收起來，立在門邊，然后慢慢走到柜臺前，在陳利息的窗口外面停下。
隔著玻璃，陳利息看清了那張臉。
跟照片上一模一樣。
跟昨晚出現(xiàn)在城隍廟門口的那個人，一模一樣。
陳利息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下意識抓緊了鼠標(biāo)。老人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像是早就認(rèn)識他似的。那雙眼睛很亮，眼窩有些深，但眼神不渾濁，反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透徹。
老人沒有說話，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，從窗口下面的縫隙里遞進(jìn)來。
是一張紙幣。
陳利息伸手接過來，低頭一看——
手感不對。
太薄了，比正常的紙幣薄得多，而且滑，像是某種特殊的紙張。他翻過來看了一眼正面，印著一個老人的頭像，不是***，不認(rèn)識。再翻到背面，背面印著一行字，清清楚楚——
“*都城隍·冥通銀行”。
陳利息的手指一抖，那張紙幣差點(diǎn)掉地上。他猛地抬頭，老人還站在窗口外面，嘴角微微彎起，像是在笑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？”陳利息的聲音有點(diǎn)干。
老人開口了。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(jìn)耳朵里：“存錢?！?br>“存什么錢？這是冥幣，我們銀行不收冥幣?！标惱⑾乱庾R把那張紙幣推回去。
老人沒有接，只是看著陳利息的眼睛：“不是存給銀行，是存給你?！?br>陳利息愣住了。
老人往前湊了湊，隔著玻璃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你爺爺當(dāng)年，就是這么開始的?，F(xiàn)在輪到你了。”
陳利息腦子里嗡嗡的。他想問什么，卻不知道該從哪兒問起。老人是誰？為什么認(rèn)識爺爺？這張冥幣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存給我？
“你……”他剛開口，老人就擺了擺手。
“別問太多，問多了反而亂。”老人的目光掃了一眼營業(yè)廳，周敏還在低頭刷手機(jī)，沒注意這邊，“你今天是不是該去城隍廟？”
陳利息點(diǎn)頭。
“不用去了?！崩先苏f，“我來了?！?br>老人把那張冥幣往前推了推，讓它穩(wěn)穩(wěn)地擱在柜臺上：“收好。以后你會用到?！?br>陳利息盯著那張花花綠綠的紙，腦子里亂成一團(tuán)。他想拒絕，想說這不可能，想把這張紙扔回去。但他的手卻不聽使喚地攥緊了那張紙幣。
老人看著他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像是很滿意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陰陽柜員了。活人存的錢，死人能取；死人燒的錢，活人能收。一筆交易，收千分之一手續(xù)費(fèi)。每個月十五，用毛筆寫工作匯報，燒給城隍爺。記住，不能主動透露身份，不能用能力給自己賺錢。否則——”
老人頓了頓，嘴角彎得更深：“否則會被扣績效，被投訴，被監(jiān)控拍下打哈欠。”
陳利息瞪大眼睛，這算什么懲罰？扣績效？投訴？打哈欠？
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：“你以為天譴是什么？雷劈？下地獄？不是。天譴就是讓你倒霉，讓你被投訴，讓你升不了職，讓你一輩子在窗口后面坐著，干最累的活，拿最少的錢?！?br>陳利息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老人把那張紙幣又往前推了推，這次直接推到了陳利息手邊：“收好。這筆錢，是給你的啟動資金。等你用它辦成了第一筆業(yè)務(wù)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陳利息低頭看著那張冥幣，上面那個不認(rèn)識的老人頭像好像在看著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想問清楚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窗口外面已經(jīng)空了。
那個穿中山裝的老人不見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往營業(yè)廳里掃了一圈。門口那把黑傘還立在那兒，但人沒了。他繞過柜臺，沖到門口，拉開卷簾門往外看。
暴雨還在下，街上空蕩蕩的，只有雨水砸在地面上濺起的水花。遠(yuǎn)處一輛公交車緩緩開過，車輪卷起層層波浪。那個中山裝老人，像是蒸發(fā)了一樣，消失在雨幕里。
陳利息站在門口，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腿，他卻像感覺不到。他攥著那張冥幣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陳哥，你干嘛呢？”周敏的聲音從后面?zhèn)鱽怼?br>他回過頭，周敏站在柜臺后面，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沒……沒事?！彼涯菑堏湃M(jìn)褲兜，回到柜臺后面坐下。
周敏沒再問，繼續(xù)低頭刷手機(jī)。陳利息坐在那兒，心跳還沒平復(fù)下來。他把手伸進(jìn)褲兜，摸了摸那張紙，還在，不是幻覺。
他掏出來再看一眼——
背面那行字還在，但正面那個陌生的老人頭像，變成了一張熟悉的臉。
陳利息的爺爺。
他手一抖，差點(diǎn)把那張冥幣扔出去。定睛再看，沒錯，是爺爺?shù)哪槪诎椎?，跟遺照上那張差不多，只是表情沒那么嚴(yán)肅，嘴角微微彎著，像是在笑。
“這……”他喉嚨發(fā)干，說不出話來。
周敏在旁邊探頭：“陳哥，你看啥呢？”
陳利息迅速把那張冥幣折起來，塞回兜里：“沒什么，一張紙。”
周敏沒再追問，繼續(xù)低頭刷她的手機(jī)。
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，陳利息都心不在焉。有客戶來辦業(yè)務(wù)，他就機(jī)械地操作著，腦子里卻全是那張冥幣，那個老人，還有那句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陰陽柜員了”。
雨一直在下，沒停過。
中午休息時間，他沒去吃飯，而是躲在休息室里，把那張冥幣又拿出來看了好幾遍。正面的爺爺頭像，背面的冥通銀行印章，還有那張紙?zhí)厥獾馁|(zhì)感——一切都證明，這不是普通的冥幣。
他把手機(jī)掏出來，想給李姨打個電話問問。剛翻出號碼，手機(jī)就響了，是李姨打來的。
“小陳，你現(xiàn)在在銀行嗎？”李姨的聲音有點(diǎn)急。
“在，怎么了李姨？”
“我剛才聽說，城隍廟那邊出事了?！崩钜虊旱吐曇?，“看廟的那個老頭，今天早上被人發(fā)現(xiàn)暈在廟里，送醫(yī)院去了。”
陳利息心里一緊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聽說是嚇著了。有人看見他嘀嘀咕咕說什么‘他回來了’‘他回來了’，也不知道是誰?！崩钜填D了頓，“小陳，你這兩天是不是去過城隍廟？”
陳利息沉默了一下：“去過?！?br>“那就對了。”李姨嘆了口氣，“那老頭肯定知道些什么。你要是有空，去醫(yī)院看看他，說不定能問出點(diǎn)東西?！?br>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利息攥著手機(jī)愣了好一會兒?？磸R的老頭暈了，“他回來了”——這個“他”，會不會就是那個穿中山裝的老人？
下午的雨小了一些，但還在下。陳利息心不在焉地辦著業(yè)務(wù)，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。三點(diǎn)左右，進(jìn)來一個老**，瘦瘦小小的，穿一件舊棉襖，手里拎著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把雨傘。
老**走到窗口前，把塑料袋放在柜臺上，掏出一個存折遞進(jìn)來：“同志，取二百塊錢?！?br>陳利息接過存折，辦了取款，把現(xiàn)金遞出去。老**接過錢，沒急著走，而是從塑料袋里抽出一把傘，遞進(jìn)窗口：“同志，這雨大，你下班用得著。我自己做的，不值錢?！?br>陳利息愣了一下，擺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大娘，我有雨衣?！?br>老**卻堅(jiān)持把傘塞給他：“拿著，我老伴兒以前也是銀行的，我知道你們辛苦。這雨大，路上不好走?！?br>陳利息看著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，心里一暖，接過傘：“謝謝大娘?！?br>老**笑了笑，拎著塑料袋，拄著拐棍走了。陳利息看著她的背影，心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。
那把傘是手工做的，竹骨，油布面，雖然舊，但很結(jié)實(shí)。他把傘靠在柜臺邊上，繼續(xù)辦業(yè)務(wù)。
五點(diǎn)整，關(guān)門結(jié)賬。陳利息清點(diǎn)完現(xiàn)金，把傳票歸檔，打卡下班。他穿上雨衣，拿著老**給的那把傘，出了銀行。
雨還在下，但小多了，淅淅瀝瀝的。他想了想，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往縣醫(yī)院的方向走去。
看廟的老頭姓什么來著？他好像從來沒問過。但李姨說了，送縣醫(yī)院了，去問問應(yīng)該能找到。
縣醫(yī)院在老街東頭，離銀行不遠(yuǎn)，走路十五分鐘。陳利息到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擦黑了。門診大樓里燈火通明，他問了導(dǎo)診臺，說下午確實(shí)送來了一個老人，在住院部三樓。
他上了三樓，找到護(hù)士站。值班護(hù)士是個年輕姑娘，扎著馬尾，正在低頭寫東西。
“你好，請問下午送來的那個老人，看城隍廟的那個，住哪個病房？”
護(hù)士抬起頭：“你是他家屬？”
“不是，我是他朋友，來看看他。”
護(hù)士指了指走廊盡頭：“308，不過他這會兒可能睡了，你輕點(diǎn)。”
陳利息道了謝，往308走。病房門虛掩著，他輕輕推開，里面只開著一盞床頭燈，昏黃的燈光照在床上。老人躺在那里，閉著眼睛，臉色蒼白，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。
他走過去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老人沒醒，呼吸很輕，胸口微微起伏。陳利息盯著他的臉，想起那天在城隍廟后院，老人說的那些話——“你爺爺當(dāng)年做的事，你知道嗎？那活兒，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?！?br>現(xiàn)在老人躺在這兒，是因?yàn)槟翘斓氖聠?？那個穿中山裝的老人，到底是誰？
他在那兒坐了一會兒，正要起身離開，老人的眼睛忽然睜開了。
那雙眼睛渾濁，但盯著陳利息看的時候，卻亮了一下。老人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你……來了?！?br>陳利息湊近一點(diǎn)：“大爺，是我，陳利息。您感覺怎么樣？”
老人的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，枯瘦的手指抓住陳利息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出奇：“他……他回來了，對不對？”
陳利息心里一跳：“誰？”
“穿中山裝的……那個人?！崩先说难劬Φ傻煤艽?，“他來找你了，對不對？”
陳利息沉默了一下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老人閉上眼睛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。然后他又睜開眼睛，盯著陳利息：“他給了你什么？”
陳利息猶豫了一下，從褲兜里掏出那張冥幣，展開給老人看。
老人看了一眼，臉上露出一種復(fù)雜的表情，像是釋然，又像是擔(dān)憂。他松開陳利息的手，慢慢躺回枕頭上，喃喃道：“果然，果然……”
“大爺，您認(rèn)識那個人？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陳利息以為他睡著了。然后老人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：“那是……****師父?！?br>陳利息愣住了。
“你爺爺當(dāng)年，就是從他手里接的班。”老人的眼睛盯著天花板，“他姓什么，叫什么，沒人知道。就知道他穿中山裝，每個月十五來城隍廟，跟你爺爺在那間小屋里待半天。后來你爺爺走了，他就不來了。我們都以為他……也走了。”
老人的目光轉(zhuǎn)向陳利息：“沒想到他還活著。活了多少年了，誰知道呢。”
陳利息攥緊那張冥幣，手心全是汗。爺爺?shù)膸煾?？那得多大歲數(shù)了？
“他給你那張紙，就是認(rèn)你了。”老人咳嗽了兩聲，“往后，你就是干這行的了?！?br>陳利息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老人閉上眼睛，聲音越來越輕：“好好干吧……別像你爺爺……那么早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老人像是睡著了，呼吸平穩(wěn)下來。
陳利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然后輕輕起身，把那張冥幣收好，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只有護(hù)士站那邊還亮著燈。他走過去，跟護(hù)士打了個招呼，說老人睡了。護(hù)士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說有什么事會通知家屬。
陳利息出了醫(yī)院，雨已經(jīng)停了。路面上的積水還沒退，他踩著水往家走，腦子里亂成一團(tuán)。
爺爺?shù)膸煾浮?br>活了多少年。
那張冥幣。
陰陽柜員。
他摸出那張冥幣，借著路燈又看了一眼。爺爺?shù)哪樳€在上面，還是那個表情，像是在笑。他把冥幣折好，塞回兜里，加快腳步往家走。
到家的時候，**已經(jīng)回來了，正在廚房做飯。陳利息換了干衣服，坐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呆?！岸ㄆ凇碧剿壬?，拿腦袋拱他的手，他下意識地摸著貓，腦子里還在想那些事。
“吃飯了?！?*端著菜出來，看見他發(fā)呆，“咋了？今天累著了？”
“沒事，媽?！彼酒饋?，去盛飯。
吃完飯，他幫媽收拾了碗筷，然后回自己屋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他把那張冥幣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很久。
爺爺?shù)哪?，冥通銀行的印章，還有那張紙?zhí)厥獾馁|(zhì)感。
他想起那個中山裝老人的話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陰陽柜員了。”
可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怎么干？什么時候干？
他正想著，手機(jī)響了。拿起來一看，是條短信，陌生號碼。
“明天，會有人來找你。幫她把錢存好。——中山裝。”
陳利息盯著這條短信，心跳快了起來。
明天，會有人來找他。
存錢。
存什么錢？
他想起那張冥幣上的話：“活人存的錢，死人能取?！?br>難道——是死人來存錢？
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風(fēng)，吹得窗戶哐當(dāng)作響?！岸ㄆ凇睆拇采咸饋恚瑳_著窗戶的方向弓起背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。
陳利息走過去，把窗戶關(guān)緊。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他總覺得，有什么東西，正在靠近。
那天晚上，他把那張冥幣壓在枕頭底下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里一會兒是那個中山裝老人的臉，一會兒是看廟老頭的叮囑，一會兒是那條短信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，他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夢里，爺爺站在他面前，穿著那身舊中山裝，笑著看他。
“利息，接住了?！睜敔斦f，把手里的東西遞過來。
陳利息伸手去接，卻接了個空。
他醒了。
窗外已經(jīng)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