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失憶的第三天，裴則把我從江珩身邊帶走了。
江珩在我們身后大喊，裴則頭也沒回。
后來江珩問我，你早就記得了是不是。
我說，從第一天就記得了。
他問，那你為什么不說。
我說，我想看看，你是什么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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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禍發(fā)生在下午兩點十七分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就在撞上來的前一秒，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。
那是江珩送我的，白色表盤，細表鏈，他說適合我。
我當時想的是，他今天說要早點回來，現(xiàn)在這個時間，應(yīng)該剛開完會。
然后就是一聲很重的悶響，然后是玻璃的聲音，然后什么都沒有了。
再睜開眼睛，是醫(yī)院的白色天花板。
頭很沉，像是有人用棉花把腦子塞滿了，動一下就會有鈍痛從后腦蔓延過來。
我沒有動，就那樣平躺著，聽見走廊里有人說話，有儀器的嗡嗡聲，有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
護士來了，說你醒了，說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，說你男友在趕來的路上。
我閉著眼睛，"嗯"了一聲。
在趕來的路上。
我沒有追問。
病房里安靜下來，我就那樣躺著，等著。等了多久，我沒有算，但天光從窗簾的縫隙里變換了顏色，從白變成了偏橙的黃。
然后門開了。
我沒有睜眼。以為是他，以為下一秒會聽見他的聲音，那種帶著點懶意的、習(xí)慣性的、"幼溪"。
但那個人進來，沒有說話。
腳步聲停住了，像是在門邊停了一下。
然后護士的聲音從外面?zhèn)鬟M來："你**醒了，剛才已經(jīng)檢查過了，輕微腦震蕩，短暫性失憶，需要觀察幾天，不要讓她情緒激動"
那個人停頓了一秒。
沒有糾正。
我把眼睛睜開了。
天花板，白色，然后是一張臉。
不是江珩的臉。
裴則站在病床旁邊，看著我。
他的表情很難描述，不是擔憂，不是尷尬，就是那種他一貫的神情，像是什么都裝在里面又什么都沒有漏出來。
我認識裴則。認識了四年。
他是江珩從小一起長大的發(fā)小，圈子里有名的冷僻，見人不說話，笑容比金子還稀罕。
他和我之間沒有什么可以講的關(guān)系，江珩的朋友，僅此而已。
圈子里的人說他不喜歡我，我也無所謂，反正他也不喜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