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整裝待發(fā)
灼棠歸
晨光熹微，透過窗欞灑進(jìn)屋內(nèi)。
青黛端著銅盆輕手輕腳地走進(jìn)來時，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沈清辭己經(jīng)起身，正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，凝視著鏡中的自己。
“小姐，您今日怎么起得這樣早？”
青黛連忙上前，語氣帶著關(guān)切。
昨日小姐夢魘，今日又早起，實在反常。
鏡中的少女，眉眼精致如畫，膚色白皙，唇色淡粉，一副我見猶憐的柔弱模樣。
這是她最好的偽裝。
沈清辭微微側(cè)首，對青黛露出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微笑。
這笑容驅(qū)散了她眉宇間慣有的輕愁，宛如晨曦穿透薄霧，讓青黛一時看呆了。
“睡得好，自然就醒了?！?br>
沈清辭聲音輕柔，帶著剛起身的微啞，“今日，梳個利落些的發(fā)髻吧，不必太過繁復(fù)?！?br>
第一步，從改變自身開始。
她不能再是那個連頭發(fā)絲都透著怯懦的沈清辭。
“是?！?br>
青黛雖覺詫異，但還是乖巧應(yīng)下，手下利落地忙碌起來。
趁著梳妝的間隙，沈清辭狀似無意地開口：“青黛，我昨日夢魘，總覺得心神不寧。
我們院子里，最近可有什么特別的事？
或是……有什么人常往外頭跑？”
她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，仿佛真的只是個被噩夢嚇到的深閨少女。
青黛心思單純，不疑有他，一邊為她簪上一支素銀簪子，一邊皺眉思索：“特別的事……好像沒有。
不過，奴婢前幾日晚間，倒是看見灑掃的小丫鬟春草，鬼鬼祟祟地從夫人院里的趙嬤嬤那邊回來?！?br>
春草？
趙嬤嬤？
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果然如此。
前世她身邊好些“不經(jīng)意”泄露出去的消息，恐怕都是拜這位“春草”所賜。
嫡母王氏，還真是時刻不忘“關(guān)照”她。
“許是看錯了吧。”
沈清辭垂下眼睫，遮住眸中情緒，聲音依舊溫和，“莫要聲張，免得惹人閑話。”
打草，驚蛇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動她們的時候。
但她需要盡快組建屬于自己的、真正忠心的班底。
青黛是其一，還不夠。
梳妝完畢，她并未如往常一樣待在房中繡花看書，而是對青黛說：“隨我去給母親請安。”
第二步，主動融入，觀察環(huán)境。
閉門造車只會重蹈覆轍。
她必須走出去，看清這府中每一個人的面孔，記住每一處可能利用的細(xì)節(jié)。
走在熟悉的回廊下，沈清辭刻意放慢了腳步。
目光看似低垂溫順，實則將沿途的路徑、婆子丫鬟的分布、各院的位置關(guān)系，都細(xì)細(xì)記在腦中。
假山之后可有僻靜處？
通往角門的路有幾條？
這些細(xì)節(jié)，在未來或許都能派上大用場。
快到王氏所居的正院“錦華堂”時，迎面碰上了一行人。
為首的少女，穿著一身簇新的櫻草色纏枝蓮紋襦裙，頭戴赤金點翠步搖，珠光寶氣，明媚張揚——正是她的嫡姐，沈清歌。
沈清歌自然也看見了她。
目光在她那身月白衣裙和簡單的發(fā)髻上一掃，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“喲，三妹妹今日倒是來得早。”
沈清歌聲音清脆，帶著慣有的嬌蠻，“這身打扮……倒是清爽，只是今日母親這里或許有客至，妹妹這般，未免太過素凈，失了咱們侍郎府的體面?！?br>
若是以往，沈清辭定會因這番“提點”而羞愧難當(dāng)，手足無措。
此刻，她卻只是微微福身，聲音柔順，卻不卑不亢：“多謝姐姐關(guān)懷。
妹妹自知容貌不及姐姐萬一，不敢以華服珠翠奪姐姐光彩。
樸素些，反倒自在?！?br>
她將自己放在極低的位置，反而顯得沈清歌的挑剔有些咄咄逼人。
沈清歌噎了一下，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心頭火起，卻又挑不出錯處，只得冷哼一聲：“牙尖嘴利！
待會兒見了母親，可要好好守你的規(guī)矩！”
說完，帶著丫鬟，倨傲地率先踏入錦華堂。
沈清辭首起身，看著那道囂張的背影，目光平靜無波。
這只是開始。
我的“好姐姐”，我們之間的游戲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整好臉上那副溫婉怯懦的表情，帶著青黛，邁入了那道象征著沈府內(nèi)宅權(quán)力中心的門檻。
她知道，里面等著她的，是嫡母王氏看似溫和實則審視的目光，是其他姐妹或好奇或輕視的眼神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(zhàn)爭。
但這一次，她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。
她是執(zhí)棋之人。
（第三章 結(jié)束）
青黛端著銅盆輕手輕腳地走進(jìn)來時，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沈清辭己經(jīng)起身，正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，凝視著鏡中的自己。
“小姐，您今日怎么起得這樣早？”
青黛連忙上前，語氣帶著關(guān)切。
昨日小姐夢魘，今日又早起，實在反常。
鏡中的少女，眉眼精致如畫，膚色白皙，唇色淡粉，一副我見猶憐的柔弱模樣。
這是她最好的偽裝。
沈清辭微微側(cè)首，對青黛露出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微笑。
這笑容驅(qū)散了她眉宇間慣有的輕愁，宛如晨曦穿透薄霧，讓青黛一時看呆了。
“睡得好，自然就醒了?！?br>
沈清辭聲音輕柔，帶著剛起身的微啞，“今日，梳個利落些的發(fā)髻吧，不必太過繁復(fù)?！?br>
第一步，從改變自身開始。
她不能再是那個連頭發(fā)絲都透著怯懦的沈清辭。
“是?！?br>
青黛雖覺詫異，但還是乖巧應(yīng)下，手下利落地忙碌起來。
趁著梳妝的間隙，沈清辭狀似無意地開口：“青黛，我昨日夢魘，總覺得心神不寧。
我們院子里，最近可有什么特別的事？
或是……有什么人常往外頭跑？”
她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，仿佛真的只是個被噩夢嚇到的深閨少女。
青黛心思單純，不疑有他，一邊為她簪上一支素銀簪子，一邊皺眉思索：“特別的事……好像沒有。
不過，奴婢前幾日晚間，倒是看見灑掃的小丫鬟春草，鬼鬼祟祟地從夫人院里的趙嬤嬤那邊回來?！?br>
春草？
趙嬤嬤？
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果然如此。
前世她身邊好些“不經(jīng)意”泄露出去的消息，恐怕都是拜這位“春草”所賜。
嫡母王氏，還真是時刻不忘“關(guān)照”她。
“許是看錯了吧。”
沈清辭垂下眼睫，遮住眸中情緒，聲音依舊溫和，“莫要聲張，免得惹人閑話。”
打草，驚蛇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動她們的時候。
但她需要盡快組建屬于自己的、真正忠心的班底。
青黛是其一，還不夠。
梳妝完畢，她并未如往常一樣待在房中繡花看書，而是對青黛說：“隨我去給母親請安。”
第二步，主動融入，觀察環(huán)境。
閉門造車只會重蹈覆轍。
她必須走出去，看清這府中每一個人的面孔，記住每一處可能利用的細(xì)節(jié)。
走在熟悉的回廊下，沈清辭刻意放慢了腳步。
目光看似低垂溫順，實則將沿途的路徑、婆子丫鬟的分布、各院的位置關(guān)系，都細(xì)細(xì)記在腦中。
假山之后可有僻靜處？
通往角門的路有幾條？
這些細(xì)節(jié)，在未來或許都能派上大用場。
快到王氏所居的正院“錦華堂”時，迎面碰上了一行人。
為首的少女，穿著一身簇新的櫻草色纏枝蓮紋襦裙，頭戴赤金點翠步搖，珠光寶氣，明媚張揚——正是她的嫡姐，沈清歌。
沈清歌自然也看見了她。
目光在她那身月白衣裙和簡單的發(fā)髻上一掃，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“喲，三妹妹今日倒是來得早。”
沈清歌聲音清脆，帶著慣有的嬌蠻，“這身打扮……倒是清爽，只是今日母親這里或許有客至，妹妹這般，未免太過素凈，失了咱們侍郎府的體面?！?br>
若是以往，沈清辭定會因這番“提點”而羞愧難當(dāng)，手足無措。
此刻，她卻只是微微福身，聲音柔順，卻不卑不亢：“多謝姐姐關(guān)懷。
妹妹自知容貌不及姐姐萬一，不敢以華服珠翠奪姐姐光彩。
樸素些，反倒自在?！?br>
她將自己放在極低的位置，反而顯得沈清歌的挑剔有些咄咄逼人。
沈清歌噎了一下，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心頭火起，卻又挑不出錯處，只得冷哼一聲：“牙尖嘴利！
待會兒見了母親，可要好好守你的規(guī)矩！”
說完，帶著丫鬟，倨傲地率先踏入錦華堂。
沈清辭首起身，看著那道囂張的背影，目光平靜無波。
這只是開始。
我的“好姐姐”，我們之間的游戲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整好臉上那副溫婉怯懦的表情，帶著青黛，邁入了那道象征著沈府內(nèi)宅權(quán)力中心的門檻。
她知道，里面等著她的，是嫡母王氏看似溫和實則審視的目光，是其他姐妹或好奇或輕視的眼神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(zhàn)爭。
但這一次，她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。
她是執(zhí)棋之人。
（第三章 結(jié)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