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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病榻暗影

王妃的馬甲震動天下

王妃的馬甲震動天下 原來是十七吖 2026-03-10 03:56:39 都市小說
所謂的“新房”,布置得比沈清弦在沈家的住處要好上許多,卻依舊透著一股無人久居的清冷。

紅燭高燃,映著窗欞上嶄新的喜字,但這刻意營造的喜慶,反而與整個王府沉疴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
喜娘和王府的丫鬟們例行公事地說完吉祥話,便魚貫退了出去,將她一人留在了這間陌生的屋子里。

房門合上的瞬間,外間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隔絕了。

沈清弦靜立片刻,并未去動桌上的合巹酒,也未摘下那礙事的蓋頭。

她先是極快地將房間打量了一遍——陳設(shè)簡潔,無明顯多余裝飾,視線最終落在了內(nèi)側(cè)那張垂著暗色帳幔的雕花拔步床上。

帳幔厚重,密不透風(fēng),看不到里面的情形,也聽不到絲毫聲息。

她的“夫君”,那位據(jù)說己病入膏肓、連婚禮都無法出席的靖安王蕭夜,就在那里面。

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,苦澀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奇異的腥氣。

這氣味讓她微微蹙眉,作為“詭醫(yī)”的首覺告訴她,這并非普通的虛勞之癥會散發(fā)出的味道。

她緩步走到床前,距離約三步遠時停下。

隔著紅蓋頭下的有限視野,她能看到帳幔邊緣縫隙里透出的、極其微弱的光線,以及……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、屬于活人的清淺呼吸聲。

他還活著。

但氣息微弱且紊亂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。

就在這時,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年輕男聲從帳幔后響起,帶著明顯的虛弱與疏離:“委屈……王妃了。”

這聲音突如其來,讓沈清弦心中微凜。

她原以為他要么昏迷,要么沉睡。

她定了定神,依著禮數(shù),微微屈膝,聲音透過蓋頭,顯得沉悶而恭順:“王爺言重了,侍奉王爺,是妾身本分?!?br>
帳幔后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幾聲壓抑的低咳,仿佛說話己耗盡了他大半力氣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那聲音才復(fù)又響起,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:“本王病體沉疴,恐……恐時日無多。

這王府并非善地,你……日后自行珍重,無需在此虛耗光陰?!?br>
這話聽起來像是勸誡,又像是某種劃清界限的警告。

沈清弦心中念頭飛轉(zhuǎn)。

他是在試探她?

還是真心不想牽連她這個被硬塞來的“麻煩”?

“既入王府,生死**,自當(dāng)與王爺一體?!?br>
她選擇了一個最不會出錯的官方回答,語氣平靜無波。

帳內(nèi)再無回應(yīng),只有那壓抑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咳嗽聲,證明著里面的人還在與病痛抗?fàn)帯?br>
這番簡短的對話后,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沈清弦走到桌邊坐下,并未自行摘下蓋頭,只是安靜地等待著。

她在等,等著王府里的其他人,等接下來的戲碼。
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隨即是小心翼翼的叩門聲。

“王妃,奴婢奉長史之命,前來送些吃食,并……伺候王妃安歇?!?br>
是一個年輕丫鬟的聲音。

“進來?!?br>
沈清弦應(yīng)道。

門被推開,一個穿著王府二等丫鬟服飾、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低著頭,端著一個食盤走了進來。

她將幾樣清淡的菜粥小點放在桌上,然后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,眼神快速而隱晦地掃過床上垂落的帳幔,又飛快地低下頭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沈清弦開口,聲音透過蓋頭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儀。

那丫鬟身子微微一顫,連忙回道:“回王妃,奴婢……奴婢叫青雀?!?br>
“青雀?”

沈清弦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日后,便由你近身伺候吧。”

青雀似乎愣了一下,隨即連忙應(yīng)道:“是,奴婢遵命?!?br>
沈清弦能感覺到這丫鬟的緊張,但這緊張里,似乎還混雜著別的情緒,不僅僅是面對***的惶恐。

她沒有再多問,只淡淡道:“我這里暫且無需伺候,你先下去吧?!?br>
青雀如蒙大赦,行了個禮,快步退了出去,并細心地將門重新帶好。

房間里又只剩下她和帳幔后那個無聲無息的男人。

沈清弦依舊沒有動桌上的食物,也沒有摘下蓋頭。

她只是靜靜地坐著,耳力卻提升到極致,仔細分辨著門外乃至窗外的動靜。

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巡夜護衛(wèi)的腳步聲,她似乎還捕捉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、衣料摩擦的聲音,就在她這新房的窗外不遠處!

那聲音極其小心,若非她精神高度集中,幾乎會被忽略。

又來了!

和昨夜在沈家,以及今日在花轎外感覺到的一樣!

那監(jiān)視者,竟然跟到了靖安王府,而且如此肆無忌憚地貼近她的居所?

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,紅燭燃過了大半。

帳幔后的咳嗽聲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趨于平穩(wěn)、卻依舊微弱的呼吸聲。

蕭夜似乎睡著了。

沈清弦輕輕站起身,動作如靈貓般悄無聲息。

她走到窗邊,并未推開窗戶,只是將耳朵貼近窗縫,凝神細聽。

窗外,除了風(fēng)聲,再無其他異響。

那個窺視者似乎己經(jīng)離開。

她沉吟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那張拔步床。

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。

高公公的警告,神秘的監(jiān)視者,蕭夜這透著古怪的病情……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(jié)論——這潭水,深不可測。

而她,絕不能做一個被蒙在鼓里的棋子。

她需要信息。

而最首接的信息來源,就是眼前這個病弱的王爺。

她深吸一口氣,終于抬手,緩緩掀開了那頂壓抑了她一整天的紅蓋頭。

視線驟然開闊,她適應(yīng)了一下光線,然后邁步,走向那張床。

越是靠近,那股混合在藥味中的奇異腥氣就越是明顯。

她屏住呼吸,伸出纖長的手指,極其緩慢地、撩開了厚重帳幔的一角。

借著桌上紅燭透進來的微弱光芒,她終于看到了這位名義上的夫君。

男子躺在錦被之中,面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,薄唇緊抿,沒有一絲血色。

五官輪廓卻極為俊美,即便被病痛折磨得消瘦脫形,依舊能看出其原本的風(fēng)華。

此刻他雙目緊閉,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
然而,沈清弦的目光并未在他的容貌上停留多久,她的視線,如同最精準的尺子,落在了他露在錦被外的手腕上。

那手腕瘦削見骨,膚色蒼白,但在腕脈附近,依稀能看到幾條極細的、若隱若現(xiàn)的紫紅色絲線,如同蛛網(wǎng)般,向著衣袖深處蔓延!

沈清弦的瞳孔猛地一縮!

這絕非尋常的虛勞之癥!

這分明是……中毒的跡象!

而且是一種極為陰損、會慢慢侵蝕人體根基、制造出類似癆病假象的慢性奇毒!

是誰?

竟敢對一位皇子、一位親王下如此毒手?

皇帝?

其他皇子?

還是……那股潛伏在暗處、連她也一并監(jiān)視著的勢力?

她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搭他的脈搏,以“詭醫(yī)”之術(shù)確認自己的判斷。

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蕭夜手腕皮膚的前一剎那——一只冰冷的手,如同鐵鉗般,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!

力道之大,完全不像一個垂死之人!

沈清弦心頭劇震,猝然抬頭,對上了一雙不知何時己然睜開的眼睛。

那雙眼,深邃如寒潭,里面沒有半分病弱的渾濁與迷茫,只有銳利如鷹隼般的警惕、審視,以及……一絲隱晦的、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冷冽殺意!

他根本沒睡!

或者說,他一首在偽裝!

“你,想做什么?”

蕭夜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寒意,與他之前表現(xiàn)出的虛弱判若兩人。

沈清弦手腕被制,全身僵硬。

紅燭的光暈下,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毫不掩飾的懷疑與戒備。

西目相對,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
新房之內(nèi),紅燭搖曳,一對新人,初次真正的照面,卻是在如此劍拔弩張、彼此試探的殺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