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都陷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這片**上有過無比繁華的文明，直到“空洞”——那種會憑空出現(xiàn)、不斷擴張、扭曲一切物理法則的異空間——像癌癥一樣在世界上蔓延開來?！耙蕴?，一種既是能源又是毒藥的存在。，最終異化成“以骸”——那些游蕩在空洞中的、失去人性的、只剩下攻擊本能的怪物。。?！蛔f級人口的大都市在七十二小時內(nèi)被空洞吞噬，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未能撤離，不是死在坍塌的建筑下，就是變成了以骸。，正是舊都陷落后的混亂時期。，空洞的邊界還在不斷擴張，救援隊、回收者、盜洞客……各種各樣的人涌入廢墟中，試圖從死神的牙縫里搶出最后的幸存者和有價值的物資。，任飛允，正站在這樣一片廢墟之中。，是一個空洞的內(nèi)部。，能看到遠處空洞邊緣那層若隱若現(xiàn)的、像肥皂泡表面一樣流動著彩色光澤的邊界膜。，但空洞內(nèi)部的一切都被扭曲了，時間和空間在這里變得不可靠。——這副八歲孩童的、白得不太正常的身體——站在這片充斥著以太的廢墟里，竟然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。，空氣中那些無形的以太粒子正像潮水一樣從他身邊流過，卻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，自動避開了他的身體。。
他低頭看著那段依然握在手里的竹子，它的翠綠色彩在這片灰黃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突兀，像是一塊被遺落在墳墓里的翡翠。
竹節(jié)上的金色符文微微閃爍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他的注視。
［小子，別發(fā)呆了。有人來了。］
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，比之前清晰了一些，也隨意了一些，像是在跟他拉家常。
任飛允還沒來得及問“你是誰”，遠處就傳來了一聲喊叫。
“快過來！這里！我看到個孩子！”
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急切，還有一絲微妙的——警惕？不確定？
腳步聲從廢墟的另一個方向傳來，不是一個人，是至少三到四個人的腳步。
碎石在鞋底下發(fā)出咔嚓咔嚓的聲響，越來越近。
任飛允抬起頭，看見幾個人影從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商廈后面沖了出來。
他們穿著統(tǒng)一的制服——深藍色的連體作戰(zhàn)服，胸口和肩膀的位置有熒光綠的標識條，腰間掛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裝備。
為首的是個女人，三十歲左右，短發(fā)，五官輪廓硬朗，眼神銳利得像刀鋒。
她手里端著一個發(fā)著藍光的儀器，那儀器正在發(fā)出急促的滴滴聲。
她身后的兩個男人也都全副武裝，其中一個還背著一個巨大的、像是金屬探測器一樣的裝置。
三個人在看到任飛允的瞬間，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短發(fā)女人愣了足足兩秒鐘。
她看了看任飛允，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儀器，再抬頭看任飛允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。
她身后的那個男人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。
“隊長，儀器顯示……這孩子身上沒有任何以太殘留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短發(fā)女人的聲音也壓得很低，但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任飛允的耳朵里。
“這不可能。一個八歲的孩子，在空洞里站了不知道多久，身上一點以太侵蝕都沒有？連舊都陷落時的幸存者都沒這么干凈?！?br>“會不會是儀器壞了？”
“剛才測以骸的時候還準得很?！?br>另一個男人插嘴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懷疑。
“這小子不對勁?！?br>短發(fā)女人咬了咬牙，把儀器別回腰間，大步朝任飛允走過來。
她的步伐很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(wěn)，像一只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獵豹。
她走到任飛允面前，蹲下來，視線和他的視線平齊。
“小孩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她的聲音刻意放柔了一些，但那股子緊繃感還在。
“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？你家大人呢？”
任飛允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叫任飛允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自己現(xiàn)在的樣子是個八歲的孩子。
一個八歲的孩子，在空洞廢墟里，手里握著一根會發(fā)光的竹子，身上沒有任何以太侵蝕的痕跡。
不管怎么回答，聽起來都像是在撒謊。
但他確實沒法解釋這一切。
那個聲音又在他腦子里響起來，這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。
［小子，別慌。告訴她們，你是從舊都逃出來的，什么都不記得了。至于那根竹子——你就說是撿的。］
“……”
任飛允在心里罵了一句，然后抬起頭，用一雙八歲孩子的、刻意裝出茫然和恐懼的眼睛，看著那個短發(fā)女人。
他開口了。
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稚嫩，還要脆弱，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掉的玻璃。
“我……我不記得了?！?br>他的眼眶開始泛紅，語氣中帶著無助，演技還不錯。
“我什么都不記得了。我不知道這是哪里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短發(fā)女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軟了下來。
她伸手，一把將任飛允從地上撈起來，抱進了懷里。
她的動作干脆利落，但在抱住他的瞬間，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因為她感受到了，這個孩子，好瘦。
“沒事了，孩子，沒事了?！?br>她拍了拍他的后背，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“阿姨帶你出去?！?br>她轉(zhuǎn)過身，朝身后的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。
那兩個人對視一眼，沒有多說什么，但眼神里的懷疑并沒有消失。
遠處，空洞深處的灰霧中，隱約有什么東西在移動。
某種有著模糊人形的、動作扭曲而詭異的輪廓，在霧氣中緩緩地、一瘸一拐地朝這個方向靠近。
以骸。
短發(fā)女人的臉色一變，抱緊了懷里的任飛允，低喝一聲。
“撤！快！”
三個人護著這個憑空出現(xiàn)在空洞廢墟中的孩子，開始往空洞邊緣的方向快速撤離。
任飛允趴在她的肩膀上，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，但他的目光穿過淚水的模糊，回望著那片漸漸遠去的廢墟。
灰霧翻涌，那些扭曲的以骸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是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。
他握緊了手里的翠綠玉竹。
竹節(jié)上的金色符文又閃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