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
勿念繁花,舊事難眠
從機場回家,我還和以前一樣。
一日三餐伺候前未來婆婆,段夫人。
之前有親戚打趣我:“段鹿家早有聯(lián)姻的傳統(tǒng),你注定是段家媳婦,喊什么段夫人,直接喊媽就成?!?br>
我那時還小。
一點也沒聽出,段夫人口中的“難說”是什么意思。
段夫人正在看直播。
正是記者在數(shù)學大會上采訪段名揚的畫面。
“段先生,聽說你身邊一直有一位**知己,請問是孫小姐嗎?”
段名揚沒有說話。
只是眼神總飄向身側的孫璐璐。
有好事者,當眾問了出來:
“段先生和孫小姐是難得的數(shù)學雙星,好事將近了吧?”
孫璐璐羞紅了臉,輕跺了一下腳:
“別胡說,師兄是有婚約的人了。”
段名揚不是個會輕易解釋的人。
可這次,他破天荒的拿過話筒解釋了:
“那是家里安排的?!?br>
段名揚說這話時,一瞬不瞬盯著孫璐璐。
像是要把她看化了,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繾綣。
我突然就想起,他唯一次帶我去參加數(shù)學競賽。
那些同事見我長得黑,都叫我菲傭。
段名揚也不解釋。
只是私下告訴我,他不喜歡將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小事上。
我那時多蠢。
以為自己找到了深情專注的好男人。
原來,他只是專注的喜歡孫璐璐。
人也真奇怪。
明明做了決定。
可看到他們兩個人在鏡頭前,四目相對,抬眉淺笑。
恨不得將萬千情緒,全用眼神傳遞。
那股鈍痛又鉆了出來。
段夫人難得給我遞了一杯茶。
她坐在陽臺上,聲音輕緩:
“論兒媳,你很合格,但是論其他,顯然是還璐璐更為合適。”
“段名揚從小立志在數(shù)學領域耕耘,有個志同道合的妻子,事半功倍?!?br>
“這里是五十萬,當你這十年的工資了?!?br>
我端著茶,只覺燙手。
十年前,她沒碰上合適的人,便收下我這個鹿家遺孤。
如今碰上了孫璐璐,她便將我真的當成了保姆。
恨不得將我速速打發(fā)。
見我沉默。
她驟然拔高了聲音,高顴骨在燈下顯得有些尖刻。
“嫌少?你這十年吃住在段家,笨手笨腳,我沒收你食宿費,倒給你錢,你知足吧!”
視線不期然落在手腕的燙疤上。
疤還在,但燒出它的主人卻忘了。
我來到段家的**年,我22,段名揚24。
他那時雖然冷淡,卻也會對我露出羞窘的笑。
他常將自己關在內(nèi)室,一熬就是整夜。
我心疼的不行。
段夫人卻說,在段家這很正常。
某天深夜,內(nèi)室燃起大火,段名揚醉的稀里糊涂。
嘴里一直嘀咕:“為什么……解不出?”
我看著他砸出血的臉,忍著心口的酸,將人全力推出。
自己卻被著火的橫梁,留在內(nèi)室。
從那后,身上多了些疤。
而段名揚的腦子里卻丟了些記憶。
我拖著吊瓶,一瘸一拐沖進病房里看他時。
卻被他重重一推:“滾出去!”
后來,每當我再問起那個獎。
他總不耐的打斷:“別逼我行不行?實在恨嫁,你可以離開段家!”
我以為,只要守著他。
他會想起我們對月相望的前四年。
可孫璐璐來了。
成了他的小師妹。
我看著他手把手教她算那些復雜的公式。
看著他蹙眉喝下不喜歡的紅豆奶茶。
看著他為她挑生日禮物費盡了心思。
而這些他也曾為我做過。
窗角的冷風,像刀扎進心口。
也將我捅醒。
我放下茶杯,抬眸直視她:
“這五十萬,留著給孫璐璐做聘禮吧,我要不起?!?br>
說完,不顧身后的呵斥聲,我決絕轉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