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章 引子下
青蝕末日
從那以后，啟晨再也不敢靠近巷子深處。
哪怕餓肚子，也只在巷口附近活動。
窄巷街的日子，一天天變得更怪。
天越來越沉，幾乎見不到一點(diǎn)亮，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。
以前放學(xué)的半大孩子，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；賣菜的張嬸，后來干脆關(guān)了門，家里的燈再也沒亮過，偶爾能聽見里面?zhèn)鱽怼斑恕钡穆曇?，像有東西在撞門其他的街坊，也大多關(guān)著門，只有劉三的煎餅攤，還每天開張，可他攤的餅，味道越來越怪，油里似乎摻了什么東西，煎的時(shí)候，會冒出青黑色的煙，聞著讓人頭暈，買餅的人也越來越少，只有幾個(gè)眼神呆滯的人，偶爾會來買，他們的皮膚泛著青灰色，臉上沒有表情，付錢的時(shí)候，手指會微微發(fā)抖，指甲縫里沾著點(diǎn)青黏汁。
啟晨發(fā)現(xiàn)，劉三的脖子上，那根生銹的鏈子墜著的東西，越來越亮，泛著青黑色的光，像槐樹皮滲的汁。
有次劉三攤餅時(shí)，啟晨蹲在遠(yuǎn)處看，看見他的手背上，慢慢爬起幾道細(xì)痕，細(xì)痕的顏色是青的，和老王的疤很像，劉三似乎沒察覺，還在哼著歌，可那歌聲走調(diào)，像被什么東西掐著喉嚨，難聽極了。
異變的征兆，在啟晨餓了三天后的那個(gè)下午，開始變得明顯。
那天，他蹲在槐樹下，頭暈眼花，肚子餓得發(fā)疼，只能靠在樹皮上，勉強(qiáng)撐著。
突然，巷口傳來一陣尖叫，是女人的聲音，很尖，帶著絕望。
啟晨猛地抬起頭，看見一個(gè)穿著碎花裙的女人，從街那頭跑過來，她的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臉上沾著血，嘴里喊著“別追我……別過來……”，后面跟著兩個(gè)男人，那兩個(gè)男人的動作很怪，胳膊僵首地伸著，膝蓋不打彎，像提線木偶，他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，皮膚泛著青黑，嘴角流著涎水，涎水是青的，滴在地上，洇出小坑。
女人跑過煎餅攤時(shí)，劉三突然從攤后沖出來，手里拿著煎餅鏟，對著女人的后背就是一下。
女人“啊”地叫了一聲，倒在地上，劉三撲上去，按住她的胳膊，嘴里念叨著“別跑……你的肉嫩……適合……”，他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之前的粗糲，反而帶著股黏膩的、像從水里撈出來的調(diào)子，他的手背上，那些青痕變得更粗，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游動。
啟晨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他想躲，卻沒力氣動。
他看見那兩個(gè)“男人”走到女人身邊，俯下身，開始撕咬她的胳膊，“咕嘰咕嘰”的聲音，和那天巷深處野狗的慘叫后的聲音，一模一樣。
女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弱，最后變成了微弱的**，接著，就沒了聲音。
劉三站在一旁，看著那兩個(gè)“男人”撕咬，嘴角咧開，露出個(gè)詭異的笑，他的眼睛里，慢慢爬上了一層渾濁的白，像蒙了層霧。
突然，他轉(zhuǎn)頭看向啟晨，眼神首勾勾的，帶著股貪婪的光，像在看一塊肥肉。
啟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待在這里了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，爬起來，往巷子深處跑——他以前最怕這里，可現(xiàn)在，這里是他唯一能躲的地方。
巷深處的腥氣更濃了，濃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跑過那些廢棄的家具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怼斑诉恕钡穆曇?，像有東西在里面撞，他不敢看，只顧著往前跑，首到看見一扇破舊的木門，門是虛掩著的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像個(gè)張開的嘴。
他推開門，鉆了進(jìn)去，然后“砰”地一聲關(guān)上了門，背靠著門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這里是間廢棄的瓦房，地上落滿了灰，角落里堆著些干草，屋頂有個(gè)破洞，從破洞里透進(jìn)來一點(diǎn)暗，勉強(qiáng)能看清屋里的東西。
啟晨蹲在干草堆里，身體還在發(fā)抖，肚子餓得發(fā)疼，后背又傳來那種冰涼的觸撫，這次，他感覺到了，那不是風(fēng)，是某種東西的“手”，很薄，很軟，像沒有骨頭，正順著他的棉襖，慢慢往上爬。
他不敢回頭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他聽見屋頂傳來“嘩啦”一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掉了下來。
接著，“咚”的一聲，有個(gè)重物落在了屋里的地上，離他很近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借著那點(diǎn)暗，看見地上躺著一個(gè)人——是個(gè)女生，穿著干凈的校服，頭發(fā)散在地上，臉上沾著灰，她的身體一動不動，只有骨骼偶爾發(fā)出“咔噠咔噠”的異響，像生銹的零件在轉(zhuǎn)動。
啟晨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剛才巷口的慘狀，想起劉三詭異的笑，想起那些“男人”的撕咬。
他知道，異變，開始了。
他的肚子還在餓，身體卻開始發(fā)燙，意識慢慢變得模糊。
他看著地上的女生，看著她半邊臉墜在地上，耳朵稀碎，卻依舊能看出生前姣好的容顏。
他想起老王的熱餅，想起張嬸的尖叫，想起劉三手背上的青痕，想起巷深處的“咕嘰”聲。
然后，他再也忍不住，彎下腰，開始干嘔——早上沒吃的，中午也沒吃的，什么都吐不出來，只有酸澀的膽汁，灼燒著他的喉嚨。
瓦房外，傳來了更多的尖叫，更多的“咕嘰”聲，還有汽車失控的喇叭聲，接著，喇叭聲突然停了，只剩下一片死寂，只有偶爾傳來的、骨骼“咔噠”的異響，在窄巷街的上空，回蕩著，像某種不祥的預(yù)兆。
啟晨蹲在干草堆里，看著地上的女生，身體越來越燙，意識越來越模糊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窄巷街，再也不是以前的窄巷街了。
而他，也再也不是以前的啟晨了。
他的末日，和這條街的末日，一起，來了。
哪怕餓肚子，也只在巷口附近活動。
窄巷街的日子，一天天變得更怪。
天越來越沉，幾乎見不到一點(diǎn)亮，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。
以前放學(xué)的半大孩子，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；賣菜的張嬸，后來干脆關(guān)了門，家里的燈再也沒亮過，偶爾能聽見里面?zhèn)鱽怼斑恕钡穆曇?，像有東西在撞門其他的街坊，也大多關(guān)著門，只有劉三的煎餅攤，還每天開張，可他攤的餅，味道越來越怪，油里似乎摻了什么東西，煎的時(shí)候，會冒出青黑色的煙，聞著讓人頭暈，買餅的人也越來越少，只有幾個(gè)眼神呆滯的人，偶爾會來買，他們的皮膚泛著青灰色，臉上沒有表情，付錢的時(shí)候，手指會微微發(fā)抖，指甲縫里沾著點(diǎn)青黏汁。
啟晨發(fā)現(xiàn)，劉三的脖子上，那根生銹的鏈子墜著的東西，越來越亮，泛著青黑色的光，像槐樹皮滲的汁。
有次劉三攤餅時(shí)，啟晨蹲在遠(yuǎn)處看，看見他的手背上，慢慢爬起幾道細(xì)痕，細(xì)痕的顏色是青的，和老王的疤很像，劉三似乎沒察覺，還在哼著歌，可那歌聲走調(diào)，像被什么東西掐著喉嚨，難聽極了。
異變的征兆，在啟晨餓了三天后的那個(gè)下午，開始變得明顯。
那天，他蹲在槐樹下，頭暈眼花，肚子餓得發(fā)疼，只能靠在樹皮上，勉強(qiáng)撐著。
突然，巷口傳來一陣尖叫，是女人的聲音，很尖，帶著絕望。
啟晨猛地抬起頭，看見一個(gè)穿著碎花裙的女人，從街那頭跑過來，她的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臉上沾著血，嘴里喊著“別追我……別過來……”，后面跟著兩個(gè)男人，那兩個(gè)男人的動作很怪，胳膊僵首地伸著，膝蓋不打彎，像提線木偶，他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，皮膚泛著青黑，嘴角流著涎水，涎水是青的，滴在地上，洇出小坑。
女人跑過煎餅攤時(shí)，劉三突然從攤后沖出來，手里拿著煎餅鏟，對著女人的后背就是一下。
女人“啊”地叫了一聲，倒在地上，劉三撲上去，按住她的胳膊，嘴里念叨著“別跑……你的肉嫩……適合……”，他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之前的粗糲，反而帶著股黏膩的、像從水里撈出來的調(diào)子，他的手背上，那些青痕變得更粗，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游動。
啟晨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他想躲，卻沒力氣動。
他看見那兩個(gè)“男人”走到女人身邊，俯下身，開始撕咬她的胳膊，“咕嘰咕嘰”的聲音，和那天巷深處野狗的慘叫后的聲音，一模一樣。
女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弱，最后變成了微弱的**，接著，就沒了聲音。
劉三站在一旁，看著那兩個(gè)“男人”撕咬，嘴角咧開，露出個(gè)詭異的笑，他的眼睛里，慢慢爬上了一層渾濁的白，像蒙了層霧。
突然，他轉(zhuǎn)頭看向啟晨，眼神首勾勾的，帶著股貪婪的光，像在看一塊肥肉。
啟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待在這里了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，爬起來，往巷子深處跑——他以前最怕這里，可現(xiàn)在，這里是他唯一能躲的地方。
巷深處的腥氣更濃了，濃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跑過那些廢棄的家具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怼斑诉恕钡穆曇?，像有東西在里面撞，他不敢看，只顧著往前跑，首到看見一扇破舊的木門，門是虛掩著的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像個(gè)張開的嘴。
他推開門，鉆了進(jìn)去，然后“砰”地一聲關(guān)上了門，背靠著門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這里是間廢棄的瓦房，地上落滿了灰，角落里堆著些干草，屋頂有個(gè)破洞，從破洞里透進(jìn)來一點(diǎn)暗，勉強(qiáng)能看清屋里的東西。
啟晨蹲在干草堆里，身體還在發(fā)抖，肚子餓得發(fā)疼，后背又傳來那種冰涼的觸撫，這次，他感覺到了，那不是風(fēng)，是某種東西的“手”，很薄，很軟，像沒有骨頭，正順著他的棉襖，慢慢往上爬。
他不敢回頭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他聽見屋頂傳來“嘩啦”一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掉了下來。
接著，“咚”的一聲，有個(gè)重物落在了屋里的地上，離他很近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借著那點(diǎn)暗，看見地上躺著一個(gè)人——是個(gè)女生，穿著干凈的校服，頭發(fā)散在地上，臉上沾著灰，她的身體一動不動，只有骨骼偶爾發(fā)出“咔噠咔噠”的異響，像生銹的零件在轉(zhuǎn)動。
啟晨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剛才巷口的慘狀，想起劉三詭異的笑，想起那些“男人”的撕咬。
他知道，異變，開始了。
他的肚子還在餓，身體卻開始發(fā)燙，意識慢慢變得模糊。
他看著地上的女生，看著她半邊臉墜在地上，耳朵稀碎，卻依舊能看出生前姣好的容顏。
他想起老王的熱餅，想起張嬸的尖叫，想起劉三手背上的青痕，想起巷深處的“咕嘰”聲。
然后，他再也忍不住，彎下腰，開始干嘔——早上沒吃的，中午也沒吃的，什么都吐不出來，只有酸澀的膽汁，灼燒著他的喉嚨。
瓦房外，傳來了更多的尖叫，更多的“咕嘰”聲，還有汽車失控的喇叭聲，接著，喇叭聲突然停了，只剩下一片死寂，只有偶爾傳來的、骨骼“咔噠”的異響，在窄巷街的上空，回蕩著，像某種不祥的預(yù)兆。
啟晨蹲在干草堆里，看著地上的女生，身體越來越燙，意識越來越模糊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窄巷街，再也不是以前的窄巷街了。
而他，也再也不是以前的啟晨了。
他的末日，和這條街的末日，一起，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