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了。
那種灰不是生氣，是被扒了**的驚恐。
"你胡說什么！"我爸沉聲開口，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"我瞎說？"我掏出手機，翻出錄屏。
畫面里是一個叫"陽哥帶你飛"的直播間，弟弟戴著耳機坐在屏幕前，桌上擺著紅牛和薯片，**是我媽家的客廳。打賞面板上飄著數(shù)字，最大的一筆三千二。
直播間簡介寫著"985準(zhǔn)研究生的深夜解壓局"。
我把手機擱在轉(zhuǎn)盤上，推了一下，讓它在親戚面前轉(zhuǎn)了半圈。
大伯的臉僵了。
二姑低下了頭。
表嫂把正舉著的酒杯悄悄放回了桌上。
弟弟猛地?fù)溥^來想搶手機，被我爸一把拽住。
"蘇晴，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——"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比吼叫還瘆人。
"說清楚什么？他論文查重率七十二，核心數(shù)據(jù)是從一篇已發(fā)表的期刊論文里整段復(fù)制的。那篇論文第一作者是我。抄自己親姐的成果去保研，這話還需要我來說清楚？"
包間里連空調(diào)聲都變得刺耳了。
我**巴掌還懸在半空，像凝固了。
弟弟不再掙扎了。整個人往椅子里縮了一下，像被抽走了骨頭。
錢小曼的手終于從肚子上放下來了。
她的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很快又轉(zhuǎn)向弟弟，表情從柔軟切換成了一種微妙的計算。
"寶貝，咱們走。不跟這種人待一桌。"
她拉著弟弟往外走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她壓低聲音，只說了一句。
"姐，你這樣做，小心以后沒人給你養(yǎng)老。"
包間門在身后合上。
我媽終于把手放下來，重重坐回椅子上。
她沒有哭，沒有鬧。
她只是盯著那只已經(jīng)被翻過來的帝王蟹殼，嘴里反復(fù)念叨著一句話。
"怎么會呢……怎么會呢……"
我爸鐵青著臉，一根一根地掰著牙簽。
掰斷了三根，才抬頭看我。
"蘇晴，不管你弟弟做了什么，你不該在這種場合說出來。"
"爸，如果不在這種場合說，你們打算讓我什么時候說？等我把車提了，錢花了，他的謊繼續(xù)圓下去？"
他沒回答。
**根牙簽斷了。
大伯率先起身，小聲跟我爸說了句"家里的事你們自己處理"，帶著一桌人走了。
二姑臨走拍了拍我**肩膀，嘴里念著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