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重生后，我閃婚了消防員
破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透過那條窄窄的門縫，看到了會議室里的情形。，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摞文件。他的姿態(tài)很放松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。，背對著門口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肩膀繃得很緊，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?！爸苊?，”陸司霆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你跟了林念薇兩年，應(yīng)該很清楚她的工作習(xí)慣。這些東西，只有你能處理。陸總，”周明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我知道，但是——沒有什么但是?！标懰决驍嗨叭偃f，夠你出國讀個碩士，再開一間自己的工作室。你不是一直想自己當(dāng)老板嗎？”?！岸?，”陸司霆繼續(xù)說，“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。林念薇退了婚，這個項目總要有人接手。你跟著她兩年，她的設(shè)計思路你最清楚。只要你能把后續(xù)的工作接上，這個項目的主設(shè)計師，就是你了?！?。。，還要讓周明頂替她的位置，把后續(xù)的工作做完。，項目出了問題，前期是她的設(shè)計缺陷，后期是周明的執(zhí)行不力。而他陸司霆，干干凈凈，什么責(zé)任都沒有。?！瓣懣?，”周明的聲音終于有了些松動，“您說的三百萬……”
“明天就能到賬?！标懰决獜目诖锾统鲆粡埧?，放在桌上，“密碼是你的生日。夠誠意了嗎？”
周明看著那張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拿起了它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我答應(yīng)您?！?br>林念薇閉上眼睛。
雖然她早就知道周明會背叛她——前世他就背叛過一次——但親耳聽到的那一刻，心里還是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。
兩年。
她帶了周明兩年，手把手地教他畫圖，教他做方案，教他如何在甲方面前爭取權(quán)益。
她把他當(dāng)徒弟，當(dāng)朋友，當(dāng)可以信任的人。
而在他眼里，她大概只是一塊墊腳石。
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林念薇睜開眼睛，看到沈硯清站在她身邊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腕，像是在說——
我在這里。
林念薇深吸一口氣，朝他點了點頭。
沈硯清松開手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推開了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(fā)出一聲輕響，會議室里的兩個人同時轉(zhuǎn)過頭來。
周明的臉在看到林念薇的那一刻，刷地白了。
“林……林姐？”
陸司霆的表情倒是沒怎么變。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薇薇，”他說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在做什么。”林念薇走進(jìn)會議室，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，“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?！?br>周明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他下意識地把那張***塞進(jìn)口袋里，動作慌張，像是做賊心虛。
“林姐，我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釋?！绷帜钷笨粗?，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，“周明，我跟了你兩年，你的為人，我清楚?！?br>周明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陸司霆站起來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態(tài)從容。
“薇薇，你來都來了，不如坐下來談?wù)?？”他看了一眼沈硯清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，“喲，還帶了朋友？”
“不是朋友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我丈夫?！?br>會議室里的空氣忽然凝滯了。
陸司霆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。
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……林念薇說不清的表情。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，但又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丈夫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詞，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冷，“林念薇，你昨天退婚，今天就結(jié)婚？”
“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問題，”陸司霆笑了笑，“我只是替你可惜?！?br>“可惜什么？”
“可惜你選的人?！彼戳艘谎凵虺幥澹抗饫飵е环N居高臨下的審視，“一個消防員，能給你什么？”
沈硯清沒說話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姿態(tài)放松，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樹。
不爭不辯，不卑不亢。
但林念薇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司霆。
那種目光不是憤怒，不是敵意，而是一種……
獵人盯著獵物的冷靜。
“他能給我的，你已經(jīng)給不了了?！绷帜钷闭f。
“哦？什么？”
“命?！?br>陸司霆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林念薇，你今天來，不是為了跟我討論你的婚姻選擇吧？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“說吧，什么事？”
林念薇走到會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那摞文件，翻了翻。
果然是城東新城項目的設(shè)計文件。
“這些圖紙，”她抬起頭，“用的是我的設(shè)計?！?br>陸司霆的表情沒變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林念薇把文件放回桌上，“你沒有**使用我的設(shè)計。我沒有簽過任何授權(quán)文件，也沒有簽過設(shè)計合同。這些圖紙，是盜用的。”
“盜用？”陸司霆笑了，“林念薇，你說盜用就盜用？你有什么證據(jù)？”
“圖紙上有我的簽名?！?br>“那是你自己簽的?！?br>“不是我簽的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偽造的?！?br>陸司霆的笑容收了收。
“你說偽造就偽造？”
“我可以做筆跡鑒定。”
“那你去做啊，”陸司霆攤開手，“我又沒攔你。”
林念薇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陸司霆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沒有證據(jù)？”
陸司霆沒說話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把電腦留在公司里，里面的原始文件你**就死無對證？”
陸司霆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周明拿了你的三百萬，就會替你扛下所有的事？”
周明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林念薇，”陸司霆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林念薇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點開一個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時間戳記錄。
“這是我從云端恢復(fù)的原始設(shè)計文件修改記錄，”她說，“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，最后一次修改時間是三天前。而那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不在陸氏地產(chǎn)了。”
陸司霆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份修改記錄顯示，有人在原始設(shè)計的基礎(chǔ)上，修改了消防設(shè)計參數(shù)，把避難層面積從百分之五十二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，把消防通道的轉(zhuǎn)彎半徑從十二米改成了九米?！绷帜钷钡穆曇艉芷届o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桌上，“而做出這些修改的人——”
她看向周明。
“是你?！?br>周明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“林姐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“你有，”林念薇打斷他，“因為只有你，有權(quán)限進(jìn)入我的設(shè)計文件夾。也只有你，知道我的電腦密碼?！?br>周明的嘴唇在發(fā)抖。
“而且，”林念薇繼續(xù)說，“你做這些修改的時候，用的是你自己的賬號。每一個操作，服務(wù)器上都有記錄?！?br>周明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“林姐，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誰逼的？”
周明看向陸司霆。
陸司霆的表情徹底冷了。
“周明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(fā)涼的威脅，“你想清楚了再說話?！?br>周明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看了看陸司霆，又看了看林念薇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(diào)運轉(zhuǎn)的嗡嗡聲。
然后，沈硯清開口了。
“周明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我們都有錄音?！?br>周明的臉徹底垮了。
“包括陸司霆給你的三百萬，包括他讓你頂替林念薇的位置，包括你承認(rèn)自己修改了設(shè)計參數(shù)?！鄙虺幥鍙目诖锾统瞿敲段⑿弯浺羝?，放在桌上，“這些東西，足夠立案了?！?br>陸司霆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后滑了半米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你們——”
“陸司霆，”林念薇打斷他，“你還有機會。現(xiàn)在收手，把項目重新設(shè)計，還來得及?！?br>陸司霆盯著她，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“林念薇，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你以為這些東西能扳倒我？”
“我沒想扳倒你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我只是不想讓無辜的人死在你的項目里。”
陸司霆笑了。
那個笑容陰冷，猙獰，像一頭被逼到角落里的野獸。
“無辜的人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林念薇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**了？”
“從我知道人命比錢重要的時候?！?br>陸司霆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不甘，而是一種……
欣賞？
“林念薇，”他說，“你變了很多?！?br>“人總會變的?！?br>“變得讓我有點后悔了?！?br>林念薇沒有接這句話。
“陸司霆，”她說，“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(nèi)，把這個項目的消防設(shè)計重新做一遍，把所有違規(guī)的地方改過來。否則——”
“否則什么？”
“否則這些東西，會出現(xiàn)在市局的案頭，也會出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?！?br>陸司霆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最后通牒?！?br>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。
陸司霆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過了很久，他笑了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三天?！?br>林念薇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去。
沈硯清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林念薇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周明。
“周明，”她說，“你手里的那張卡，最好別動。”
周明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
“那些錢，是陸司霆收買你做偽證的贓款。動了它，你就是共犯。”
周明的身體抖了一下。
林念薇沒有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---
電梯里，林念薇靠著墻壁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手指還在發(fā)抖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沈硯清站在她旁邊，問。
“還好，”林念薇說，“就是有點腿軟?！?br>“正常，”沈硯清說，“腎上腺素退潮了。”
林念薇笑了一下。
“你好像很懂?！?br>“出任務(wù)的時候經(jīng)常這樣，”沈硯清說，“沖進(jìn)去的時候不覺得，出來才發(fā)現(xiàn)腿在抖?！?br>電梯到了一樓，門打開。
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林念薇站在大樓門口，仰頭看著天空。
今晚的星星很亮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“你覺得他會改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林念薇轉(zhuǎn)頭看他。
沈硯清站在她身邊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很平靜。
“他那種人，”他說，“不會因為被威脅就收手。他只會想辦法把威脅他的人除掉?！?br>林念薇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知道?！彼f。
“那你為什么還要給他三天？”
“因為三天時間，夠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沈硯清看著她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把那些證據(jù)備份一百份，放在不同的地方。比如，聯(lián)系媒體，讓他們做好準(zhǔn)備。比如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比如，給自己買一份保險?！?br>沈硯清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，”林念薇笑了笑，“開個玩笑?！?br>沈硯清沒笑。
“林念薇，”他說，“你不許有事?！?br>林念薇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我老婆，”沈硯清說，“我不會讓你有事?！?br>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。
但林念薇聽著這句話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我不會有事。”
沈硯清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去開車。
林念薇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月光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火場里，他背著她往外走的時候，她伏在他背上，透過濃煙看到他的側(cè)臉。
那個時候，她滿腦子都是陸司霆，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人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大概是前世她離幸福最近的一次。
而她錯過了。
“上車?！鄙虺幥灏衍囬_過來，搖下車窗。
林念薇上了車，系好安全帶。
“去哪？”
“送你回家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去隊里，”沈硯清發(fā)動車子，“把今天的錄音和文件整理一下，準(zhǔn)備明天的材料?！?br>林念薇點了點頭。
車子駛?cè)胍股?，街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。
“沈硯清，”林念薇忽然說，“你剛才說，不會讓我有事。”
“嗯?！?br>“那你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會不會有事的？”
沈硯清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秒。
“不會?！彼f。
“你騙人，”林念薇說，“你是消防員，每天都會有事。”
沈硯清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是工作，”他說，“不一樣?！?br>“有什么不一樣？”
“工作的事，我有把握。你的事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我怕我把握不住?！?br>林念薇轉(zhuǎn)頭看著他。
車窗外的燈光打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，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受傷，”他說，“怕你被人欺負(fù)，怕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?！?br>林念薇的眼眶熱了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了，但每次都沒有得到答案。
這一次，沈硯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念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后他說——
“因為你不應(yīng)該被那樣對待?！?br>林念薇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前……被人欺負(fù)了很久，”沈硯清的聲音很低，“久到你以為那是正常的?！?br>林念薇的手指攥緊了安全帶。
“但那不是正常的，”沈硯清說，“你不應(yīng)該被利用，不應(yīng)該被背叛，不應(yīng)該一個人扛著所有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應(yīng)該哭?！?br>林念薇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她哭得很安靜，沒有聲音，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。
沈硯清沒有說話，也沒有轉(zhuǎn)頭看她。
他只是把車?yán)锏呐瘹忾_大了一點，然后把紙巾盒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林念薇抽了一張紙巾，擦了擦眼睛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總是說這種話，讓我哭。”
沈硯清沉默了兩秒。
“對不起?！?br>“不用對不起，”林念薇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只是……不太習(xí)慣?！?br>“不習(xí)慣什么？”
“不習(xí)慣有人對我好。”
車?yán)锇察o了。
過了很久，沈硯清說——
“那你最好開始習(xí)慣?！?br>林念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以后會一直有。”
林念薇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男**概是上天給她最好的補償。
前世她受的所有的苦，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背叛，大概都是為了在今天，遇到這個人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。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?！?br>“不用謝?！?br>“不是謝你對我好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謝你……相信我?！?br>沈硯清沒說話，但他的嘴角有一個極細(xì)微的弧度。
車子停在林念薇家樓下。
“到了，”他說，“早點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林念薇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。
下車之前，她忽然回過頭，看著沈硯清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“你明天來接我嗎？”
“來?！?br>“幾點？”
“八點?！?br>“好。”
林念薇下了車，往單元門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回頭——
沈硯清還坐在車?yán)?，正看著她?br>兩個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。
林念薇朝他揮了揮手，轉(zhuǎn)身跑進(jìn)了樓道。
身后，越野車的車燈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。
然后車子緩緩駛離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---
林念薇回到家的時候，**王秀英還在客廳等著。
“回來了？”王秀英看到她，松了口氣，“怎么這么晚？”
“有點事?！?br>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?！?br>王秀英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
“媽，你想說什么？”林念薇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“那個……沈硯清，”王秀英猶豫了一下，“他對你好嗎？”
“好?！?br>“怎么個好法？”
林念薇想了想。
“他說，他不喜歡看到我哭?！?br>王秀英愣了一下。
“就這？”
“媽，”林念薇笑了，“陸司霆跟我在一起三年，從來沒注意過我哭沒哭過?！?br>王秀英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，她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，你自己覺得好就行?！彼酒饋恚P室走，“早點睡，明天讓他來家里吃飯?！?br>“好?！?br>林念薇回到自己房間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手機響了。
沈硯清的消息——
到家了。
林念薇回復(fù)——
好。
然后她又發(fā)了一條——
明天八點，別忘了。
沈硯清發(fā)了一個“收到”的表情包，還是那個穿著消防服的小人立正敬禮。
林念薇看著那個小人，笑了。
她放下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今天發(fā)生了很多事。
她拿到了證據(jù)，揭穿了陸司霆的陰謀，給了周明一個機會。
但她知道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。
陸司霆不會善罷甘休。
三天時間，他會做什么？
銷毀證據(jù)？找人頂罪？還是——
林念薇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
不管他做什么，她都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。
這一次，她不會再輸了。
窗外的星星很亮，像一只只眼睛，注視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林念薇翻了個身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，她睡得很踏實。
（第五章完）
“明天就能到賬?！标懰决獜目诖锾统鲆粡埧?，放在桌上，“密碼是你的生日。夠誠意了嗎？”
周明看著那張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拿起了它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我答應(yīng)您?！?br>林念薇閉上眼睛。
雖然她早就知道周明會背叛她——前世他就背叛過一次——但親耳聽到的那一刻，心里還是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。
兩年。
她帶了周明兩年，手把手地教他畫圖，教他做方案，教他如何在甲方面前爭取權(quán)益。
她把他當(dāng)徒弟，當(dāng)朋友，當(dāng)可以信任的人。
而在他眼里，她大概只是一塊墊腳石。
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林念薇睜開眼睛，看到沈硯清站在她身邊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腕，像是在說——
我在這里。
林念薇深吸一口氣，朝他點了點頭。
沈硯清松開手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推開了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(fā)出一聲輕響，會議室里的兩個人同時轉(zhuǎn)過頭來。
周明的臉在看到林念薇的那一刻，刷地白了。
“林……林姐？”
陸司霆的表情倒是沒怎么變。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薇薇，”他說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在做什么。”林念薇走進(jìn)會議室，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，“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?！?br>周明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他下意識地把那張***塞進(jìn)口袋里，動作慌張，像是做賊心虛。
“林姐，我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釋?！绷帜钷笨粗?，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，“周明，我跟了你兩年，你的為人，我清楚?！?br>周明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陸司霆站起來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態(tài)從容。
“薇薇，你來都來了，不如坐下來談?wù)?？”他看了一眼沈硯清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，“喲，還帶了朋友？”
“不是朋友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我丈夫?！?br>會議室里的空氣忽然凝滯了。
陸司霆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。
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……林念薇說不清的表情。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，但又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丈夫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詞，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冷，“林念薇，你昨天退婚，今天就結(jié)婚？”
“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問題，”陸司霆笑了笑，“我只是替你可惜?！?br>“可惜什么？”
“可惜你選的人?！彼戳艘谎凵虺幥澹抗饫飵е环N居高臨下的審視，“一個消防員，能給你什么？”
沈硯清沒說話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姿態(tài)放松，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樹。
不爭不辯，不卑不亢。
但林念薇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司霆。
那種目光不是憤怒，不是敵意，而是一種……
獵人盯著獵物的冷靜。
“他能給我的，你已經(jīng)給不了了?！绷帜钷闭f。
“哦？什么？”
“命?！?br>陸司霆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林念薇，你今天來，不是為了跟我討論你的婚姻選擇吧？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“說吧，什么事？”
林念薇走到會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那摞文件，翻了翻。
果然是城東新城項目的設(shè)計文件。
“這些圖紙，”她抬起頭，“用的是我的設(shè)計?！?br>陸司霆的表情沒變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林念薇把文件放回桌上，“你沒有**使用我的設(shè)計。我沒有簽過任何授權(quán)文件，也沒有簽過設(shè)計合同。這些圖紙，是盜用的。”
“盜用？”陸司霆笑了，“林念薇，你說盜用就盜用？你有什么證據(jù)？”
“圖紙上有我的簽名?！?br>“那是你自己簽的?！?br>“不是我簽的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偽造的?！?br>陸司霆的笑容收了收。
“你說偽造就偽造？”
“我可以做筆跡鑒定。”
“那你去做啊，”陸司霆攤開手，“我又沒攔你。”
林念薇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陸司霆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沒有證據(jù)？”
陸司霆沒說話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把電腦留在公司里，里面的原始文件你**就死無對證？”
陸司霆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周明拿了你的三百萬，就會替你扛下所有的事？”
周明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林念薇，”陸司霆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林念薇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點開一個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時間戳記錄。
“這是我從云端恢復(fù)的原始設(shè)計文件修改記錄，”她說，“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，最后一次修改時間是三天前。而那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不在陸氏地產(chǎn)了。”
陸司霆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份修改記錄顯示，有人在原始設(shè)計的基礎(chǔ)上，修改了消防設(shè)計參數(shù)，把避難層面積從百分之五十二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，把消防通道的轉(zhuǎn)彎半徑從十二米改成了九米?！绷帜钷钡穆曇艉芷届o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桌上，“而做出這些修改的人——”
她看向周明。
“是你?！?br>周明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“林姐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“你有，”林念薇打斷他，“因為只有你，有權(quán)限進(jìn)入我的設(shè)計文件夾。也只有你，知道我的電腦密碼?！?br>周明的嘴唇在發(fā)抖。
“而且，”林念薇繼續(xù)說，“你做這些修改的時候，用的是你自己的賬號。每一個操作，服務(wù)器上都有記錄?！?br>周明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“林姐，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誰逼的？”
周明看向陸司霆。
陸司霆的表情徹底冷了。
“周明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(fā)涼的威脅，“你想清楚了再說話?！?br>周明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看了看陸司霆，又看了看林念薇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(diào)運轉(zhuǎn)的嗡嗡聲。
然后，沈硯清開口了。
“周明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我們都有錄音?！?br>周明的臉徹底垮了。
“包括陸司霆給你的三百萬，包括他讓你頂替林念薇的位置，包括你承認(rèn)自己修改了設(shè)計參數(shù)?！鄙虺幥鍙目诖锾统瞿敲段⑿弯浺羝?，放在桌上，“這些東西，足夠立案了?！?br>陸司霆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后滑了半米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你們——”
“陸司霆，”林念薇打斷他，“你還有機會。現(xiàn)在收手，把項目重新設(shè)計，還來得及?！?br>陸司霆盯著她，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“林念薇，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你以為這些東西能扳倒我？”
“我沒想扳倒你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我只是不想讓無辜的人死在你的項目里。”
陸司霆笑了。
那個笑容陰冷，猙獰，像一頭被逼到角落里的野獸。
“無辜的人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林念薇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**了？”
“從我知道人命比錢重要的時候?！?br>陸司霆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不甘，而是一種……
欣賞？
“林念薇，”他說，“你變了很多?！?br>“人總會變的?！?br>“變得讓我有點后悔了?！?br>林念薇沒有接這句話。
“陸司霆，”她說，“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(nèi)，把這個項目的消防設(shè)計重新做一遍，把所有違規(guī)的地方改過來。否則——”
“否則什么？”
“否則這些東西，會出現(xiàn)在市局的案頭，也會出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?！?br>陸司霆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最后通牒?！?br>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。
陸司霆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過了很久，他笑了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三天?！?br>林念薇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去。
沈硯清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林念薇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周明。
“周明，”她說，“你手里的那張卡，最好別動。”
周明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
“那些錢，是陸司霆收買你做偽證的贓款。動了它，你就是共犯。”
周明的身體抖了一下。
林念薇沒有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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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里，林念薇靠著墻壁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手指還在發(fā)抖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沈硯清站在她旁邊，問。
“還好，”林念薇說，“就是有點腿軟?！?br>“正常，”沈硯清說，“腎上腺素退潮了。”
林念薇笑了一下。
“你好像很懂?！?br>“出任務(wù)的時候經(jīng)常這樣，”沈硯清說，“沖進(jìn)去的時候不覺得，出來才發(fā)現(xiàn)腿在抖?！?br>電梯到了一樓，門打開。
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林念薇站在大樓門口，仰頭看著天空。
今晚的星星很亮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“你覺得他會改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林念薇轉(zhuǎn)頭看他。
沈硯清站在她身邊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很平靜。
“他那種人，”他說，“不會因為被威脅就收手。他只會想辦法把威脅他的人除掉?！?br>林念薇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知道?！彼f。
“那你為什么還要給他三天？”
“因為三天時間，夠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沈硯清看著她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把那些證據(jù)備份一百份，放在不同的地方。比如，聯(lián)系媒體，讓他們做好準(zhǔn)備。比如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比如，給自己買一份保險?！?br>沈硯清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，”林念薇笑了笑，“開個玩笑?！?br>沈硯清沒笑。
“林念薇，”他說，“你不許有事?！?br>林念薇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我老婆，”沈硯清說，“我不會讓你有事?！?br>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。
但林念薇聽著這句話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我不會有事。”
沈硯清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去開車。
林念薇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月光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火場里，他背著她往外走的時候，她伏在他背上，透過濃煙看到他的側(cè)臉。
那個時候，她滿腦子都是陸司霆，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人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大概是前世她離幸福最近的一次。
而她錯過了。
“上車?！鄙虺幥灏衍囬_過來，搖下車窗。
林念薇上了車，系好安全帶。
“去哪？”
“送你回家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去隊里，”沈硯清發(fā)動車子，“把今天的錄音和文件整理一下，準(zhǔn)備明天的材料?！?br>林念薇點了點頭。
車子駛?cè)胍股?，街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。
“沈硯清，”林念薇忽然說，“你剛才說，不會讓我有事。”
“嗯?！?br>“那你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會不會有事的？”
沈硯清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秒。
“不會?！彼f。
“你騙人，”林念薇說，“你是消防員，每天都會有事。”
沈硯清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是工作，”他說，“不一樣?！?br>“有什么不一樣？”
“工作的事，我有把握。你的事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我怕我把握不住?！?br>林念薇轉(zhuǎn)頭看著他。
車窗外的燈光打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，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受傷，”他說，“怕你被人欺負(fù)，怕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?！?br>林念薇的眼眶熱了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了，但每次都沒有得到答案。
這一次，沈硯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念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后他說——
“因為你不應(yīng)該被那樣對待?！?br>林念薇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前……被人欺負(fù)了很久，”沈硯清的聲音很低，“久到你以為那是正常的?！?br>林念薇的手指攥緊了安全帶。
“但那不是正常的，”沈硯清說，“你不應(yīng)該被利用，不應(yīng)該被背叛，不應(yīng)該一個人扛著所有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應(yīng)該哭?！?br>林念薇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她哭得很安靜，沒有聲音，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。
沈硯清沒有說話，也沒有轉(zhuǎn)頭看她。
他只是把車?yán)锏呐瘹忾_大了一點，然后把紙巾盒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林念薇抽了一張紙巾，擦了擦眼睛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總是說這種話，讓我哭。”
沈硯清沉默了兩秒。
“對不起?！?br>“不用對不起，”林念薇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只是……不太習(xí)慣?！?br>“不習(xí)慣什么？”
“不習(xí)慣有人對我好。”
車?yán)锇察o了。
過了很久，沈硯清說——
“那你最好開始習(xí)慣?！?br>林念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以后會一直有。”
林念薇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男**概是上天給她最好的補償。
前世她受的所有的苦，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背叛，大概都是為了在今天，遇到這個人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。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?！?br>“不用謝?！?br>“不是謝你對我好，”林念薇說，“是謝你……相信我?！?br>沈硯清沒說話，但他的嘴角有一個極細(xì)微的弧度。
車子停在林念薇家樓下。
“到了，”他說，“早點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林念薇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。
下車之前，她忽然回過頭，看著沈硯清。
“沈硯清，”她說，“你明天來接我嗎？”
“來?！?br>“幾點？”
“八點?！?br>“好。”
林念薇下了車，往單元門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回頭——
沈硯清還坐在車?yán)?，正看著她?br>兩個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。
林念薇朝他揮了揮手，轉(zhuǎn)身跑進(jìn)了樓道。
身后，越野車的車燈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。
然后車子緩緩駛離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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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念薇回到家的時候，**王秀英還在客廳等著。
“回來了？”王秀英看到她，松了口氣，“怎么這么晚？”
“有點事?！?br>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?！?br>王秀英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
“媽，你想說什么？”林念薇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“那個……沈硯清，”王秀英猶豫了一下，“他對你好嗎？”
“好?！?br>“怎么個好法？”
林念薇想了想。
“他說，他不喜歡看到我哭?！?br>王秀英愣了一下。
“就這？”
“媽，”林念薇笑了，“陸司霆跟我在一起三年，從來沒注意過我哭沒哭過?！?br>王秀英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，她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，你自己覺得好就行?！彼酒饋恚P室走，“早點睡，明天讓他來家里吃飯?！?br>“好?！?br>林念薇回到自己房間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手機響了。
沈硯清的消息——
到家了。
林念薇回復(fù)——
好。
然后她又發(fā)了一條——
明天八點，別忘了。
沈硯清發(fā)了一個“收到”的表情包，還是那個穿著消防服的小人立正敬禮。
林念薇看著那個小人，笑了。
她放下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今天發(fā)生了很多事。
她拿到了證據(jù)，揭穿了陸司霆的陰謀，給了周明一個機會。
但她知道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。
陸司霆不會善罷甘休。
三天時間，他會做什么？
銷毀證據(jù)？找人頂罪？還是——
林念薇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
不管他做什么，她都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。
這一次，她不會再輸了。
窗外的星星很亮，像一只只眼睛，注視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林念薇翻了個身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，她睡得很踏實。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