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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玉鐲,看清一家人
這地方我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。
我拿起自己的包,對陳斌說:“我們走吧,這飯不吃了。”
陳斌猛地扭過頭,眼睛赤紅,沖我吼道:“走?往哪兒走?這就是我家!蘇曉晴,我真沒想到,你是這種****的女人!不就一個破鐲子?”
我剛平復一點的心情,又被他吼起來了。
“破鐲子?這是我爸給我的東西!我憑什么要給***!”
“你們家有沒有一個講理的人?”
“夠了!閉嘴!”
陳斌臉黑得像鍋底,“蘇曉晴,你開口閉口就是**!心里除了**還有誰?那你怎么不干脆回**家?”
“你搞清楚,陪嫁是帶到夫家來的東西!我怎么就不能做主了?”
他的話像冰錐子,把我釘在原地。
我臉上**辣的,不是羞,是滾油潑過的憤怒和屈辱。
人真氣極了,反而卡殼,那些道理堵在嗓子眼,一個字也出不來。
我本來也不是能言善辯的人。
陳斌大概覺得鎮(zhèn)住我了,伸手就來擼我手腕上的鐲子。
***在旁邊,嗓子尖得能劃玻璃:“聽見沒?蘇曉晴!你的東西,進了陳家門,就是陳家的!是陳家的,就有我一份!”
我死死咬著后槽牙,嘴里嘗到一絲鐵銹味,盯著陳斌的眼睛,“陳斌,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個屁!啰嗦什么!”
陳斌不耐煩地吼,甚至冒出一句極難聽的本地土話,直接問候了我父母。
公婆家是縣城的老小區(qū),門口就是街坊。
剛才***那一鬧,早就引得不少人探頭探腦。
此刻,我也幾步?jīng)_到大門邊,對著外面看熱鬧的人提高了聲音。
“各位叔伯嬸子都看見了!我爸給我買的鐲子,我弟妹非要搶!”
“我丈夫還幫著搶東西!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?”
“老公幫著弟妹搶自己媳婦的東西!”
外面哄笑聲、議論聲嗡嗡響。
有人勸:“老陳家的媳婦,算了,她那人就那樣,別跟她一般見識?!?br>
也有人陰陽怪氣。
一個蹲在門口抽煙的中年男人,咧著嘴笑:“小陳媳婦,這你就沒理了。人家肚子爭氣啊,你能生嗎?”
“結(jié)婚前也不打聽打聽,光瞧見人家工作好、長得老實,也不想想能不能生,哈哈哈……”
這話像一道雷,直劈在我頭頂,炸得我耳朵里嗡嗡作響,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。
“什么?你再說一遍?”
我聲音發(fā)顫,下意識就想沖過去抓住那人問清楚。
婆婆比我更快,抄起門邊的掃帚就沖了出來,對著那男人虛揮著,罵道:“王老六!灌了幾兩貓尿就滿嘴噴糞!滾回你自己家胡說去!”
那叫王老六的男人嬉皮笑臉地躲開,眼睛還斜瞟著我:“問我?我啥也沒說?。 ?br>
他那眼神,混著輕蔑和憐憫。
哪怕我聽不全他那嘰里咕嚕的方言,也讀懂了里面的意味。
“都給我住口!還嫌不夠丟人!”
公公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碟哐當響,他擺出家長的威嚴,看向我,
“曉晴,你是大學生,別跟你弟妹一個農(nóng)村婦女計較。你不懂我們這邊的規(guī)矩,我就跟你講講?!?br>
“**家陪送來的東西,那就是陳家的東西。家里的事,我說了算。把鐲子摘下來,給你弟妹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