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？”他聲音有點喘，“這么早？”

“你在哪兒？”

“單位…單位有點急事。年初一嘛，領(lǐng)導(dǎo)查崗。”

他知道我從來不看他們家族群。

我沒有揭穿他拙劣的謊言和演技，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。

“周磊，我肚子疼?！?br>
他緊張起來。

“要不要緊？是不是要生了？”

“你數(shù)數(shù)宮縮間隔！我馬上…”

話沒說完，那邊傳來樂樂帶著哭腔的聲音：

“叔叔！餃子破了！媽媽哭了！”

林月的啜泣聲隱約傳來：

“沒事沒事，只是沒包好…”

“磊子，你快來看看！”婆婆的聲音***，“小月手割破了！”

電話里一陣混亂，周磊快速說：

“沐晴，你先自己數(shù)著，林月手割了挺深的，我處理一下馬上回去。你別急，第一胎沒那么快！”

電話斷了。

再打過去，關(guān)機。
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一下一下數(shù)著宮縮。

十分鐘一次。

九分鐘。

八分鐘。

七分鐘時，我給醫(yī)院打了電話。

值班醫(yī)生說，如果疼得厲害或者破水見紅，立刻來醫(yī)院。

我慢慢坐起來，開始收拾待產(chǎn)包。

手機在這時響了，周磊發(fā)來微信：

林月切到手了，流了好多血，我先送她去社區(qū)醫(yī)院包扎。你那邊怎么樣？如果實在疼得厲害就叫救護車，我盡快趕回去。

我看了三秒，沒有回復(fù)。

把手機扔到一邊，繼續(xù)數(shù)宮縮。

七分鐘一次。

穩(wěn)定了。

不是真臨產(chǎn)。

我慢慢走到客廳，拉開冰箱。

冷藏室里塞滿了速凍食品，還有兩罐孕婦奶粉。

我喝過，吐了。

但周磊還是定期買奶粉，因為他覺得奶粉有營養(yǎng)。

手機又震，周磊：

記得吃早飯，冰箱里有餃子。奶粉沖一杯，對孩子好

我盯著那行字，突然想起孕早期，我吐得昏天暗地時，他學(xué)會了煲湯。

每天給我燉一點，給我補營養(yǎng)。
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

是從林月說“磊子你真貼心，嫂子要是也有人這么照顧就好了”。

從那以后，他的湯就端去了林月家。

他說“燉一次也是燉，多個人喝也一樣”。

我把奶粉拿出來，扔進垃圾桶。

“第一次。”我摸著肚子輕聲說。

寶寶，他已經(jīng)用掉一次機會了。

03

宮縮到下午才完全停。

周磊是三點回來的。

“怎么樣？還疼嗎？”

他一進門就過來摸我肚子。

我避開了。

他臉上浮起愧疚：

“對不起沐晴，嫂子傷口太深了，縫了五針。她一個人帶著孩子，哭得不行，我實在走不開…”

“孩子呢？”

“啊？”

我直勾勾盯著他。

“我們的孩子?！?br>
“如果今天我真的要生了，你也在林月那兒縫完五針才回來嗎？”

他臉色變了變：

“你別這么說…我不是趕回來了嗎？而且你現(xiàn)在不是沒事嗎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周磊，我早上宮縮七分鐘一次，疼得下不了床。我給你打電話，你關(guān)機。我如果真生了，現(xiàn)在就是一個人在醫(yī)院產(chǎn)房里。”

“我讓你叫救護車…”

他看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抱歉。

“我孕八月，你讓我一個人叫救護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