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雨幕美人
穿越成寡婦,小叔說我要你
林晚剛給永寧侯夫人送禮問安,一出來,天上忽然就落了雨。
起初只是幾點雨絲,輕飄飄落下,轉(zhuǎn)眼就密密織成一片涼絲絲的雨幕。
風(fēng)一吹,竟飄到她的衣袖上,有一小片被打濕了。
林晚只能先停在廊上,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,攏了攏衣襟。
雨幕朦朧,不多時,雨簾中有一道身形緩緩走過來。
瞧這模樣,是個男子,撐著一把素色油紙傘,步履沉穩(wěn),隔著茫茫雨霧也遮不住他一身清貴氣度。
林晚來了兩回侯府,都從未見過這個生面孔,便輕聲問道:
“那人是誰?”
丫鬟秋梨仔細瞧了瞧,回道:
“瞧這衣裝打扮,遠遠看著應(yīng)當(dāng)是永寧侯世子?!?br>
原來是他,賀臨。
按輩分算,林晚還是他的長輩。
不過他并不認(rèn)識林晚,林晚尋思著尋個其他機會再認(rèn)識為好,今日倉促。
林晚垂下眼,輕輕地往廊柱邊讓了讓,避在一旁,側(cè)身讓賀臨先行過去。
可那道挺拔身影竟在她面前頓住了,周遭的氣壓也跟著沉了下來。
林晚不免疑惑。
賀臨沒動,卻自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
他的衣擺仍停在她面前,好一會兒也沒動,直到那柄素色油紙傘遞到了她的面前。
林晚抬起眼來,撞進賀臨那雙眸子里。
這侯世子生得眉骨鋒利,五官極為好看,卻周身很冷,眼底一眼望不到頭。
林晚正待張口,對方卻說道:
“拿著這傘走吧,晚些雨會越下越大,再不走可要淋得一身濕了?!?br>
天邊陰沉,的確越來越灰,這傘也是對方一片好心。
林晚輕輕抬手,小心地去接那把傘,不慎擦過了他的手。
林晚收回幾分,捏著傘柄說道:“多謝公子?!?br>
賀臨神色如常,謙和有禮地挪開了一步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也并未多看她一眼,頷首示意,便進了侯夫人的院中。
丫鬟秋梨打開傘,傘壓低遮著兩人,雨絲被擋在傘面外。
林晚輕輕吁了口氣:
“還好有這傘,不然大雨滂沱,當(dāng)真要狼狽回去?!?br>
一旁的秋梨扶著她的胳膊,贊賞地嘀咕道:
“娘子不知道,永寧侯世子是京城頂頂厲害的人物。
前幾年科舉一舉高中狀元,****都夸他天縱英才,人人都以為他要留在京城平步青云呢。
誰也沒想到,他轉(zhuǎn)頭去邊關(guān)歷練了,一去就是兩年,也是前陣子才回京。
聽說他回來后更是忙得腳不沾地,極少露面?!?br>
這般聽來,他倒是個正人君子,謙謙有禮,又肯為國**分憂。
林晚回應(yīng)道:“如此?!?br>
少女聲音清清淡淡,如春雨落入水中,軟而不糯,清而不冷,在賀臨耳中聽來竟波光粼粼。
廊下值守的嬤嬤笑著道:
“那姑娘是來府上做客的遠方表親,方才拜見了侯夫人?!?br>
遠房表親,好熟悉的名頭。
回京這陣子,母親幾乎日日都在他耳邊念叨著娶妻之事。
賀臨整日埋首于都察院,公務(wù)纏身,晨昏不定,沒有心思談婚論嫁。
***見狀便退了一步,說不求立刻大婚,先納一房貼心人在身邊伺候著,也算有個牽掛,有人知冷知熱。
賀臨只覺麻煩。
為了躲開母親翌日的嘮叨,他索性搬去衙署居住,整日埋首公務(wù)??杉幢闳绱?,也躲不開母親的安排。
每隔幾日照例回去請安,一進到正院,總能見到母親身邊站著幾個生面孔的年輕女子,打扮得體,立在一旁。
一見他來,母親都會笑著拉過他相互介紹,語氣中的用意相當(dāng)明顯。
這些女子說是來家里做客的遠房親戚,實則是母親挑好了打算選給他做通房的女子。
只等他對上眼了,一個點頭便能進到他院中。
可方才的女子,身上不見半點珠翠寒玉,衣著素凈簡樸,干凈得如同江邊清水,與往日精心打扮的女子全然不同。
母親為了他的婚事,也是費盡心思。
賀臨一進內(nèi)堂,侯夫人抬眼便瞧見他肩頭有些濕了。
侯夫人蹙起眉頭:
“你這孩子淋成這樣,快去拿暖爐,再煮碗姜湯,仔細凍著了!”
下人連忙動了起來。
賀臨垂手躬身行禮:
“兒子無礙,一點小雨罷了。”
侯夫人上下打量,見他臉色沉穩(wěn),稍稍放心后,拉著他噓寒問暖了一番。沒說幾句,話題便自然而然繞到婚嫁一事上。
“你看看你,整日泡在都察院,早出晚歸,身邊知冷知熱的人沒有,娘心里不踏實?!?br>
賀臨有些猶豫,目光落在母親鬢角間已有些許白發(fā),他一時不好多言。
自邊關(guān)回京,他已過了婚配年紀(jì),母親日夜操勞他的婚事,他明面上言辭厲色地拒絕,可暗地里也聽了不少旁人議論。
當(dāng)今以孝治天下,若次次拒絕母親心意,既傷了母親的心,也于名聲不利。
今日又見母親白發(fā),賀臨便順著話說道:
“一切由母親做主。兒子的確該身邊多個體己人了。”
侯夫人先是一怔,隨后整個人亮了起來,笑得合不攏嘴,連連笑道:
“你終于想通了!”
生怕下一刻反悔,侯夫人連忙趁熱打鐵:
“這事你不用多操心,一切有娘。
挑個良辰吉日,等你休沐日便辦了,簡簡單單,不耽誤公事。通房本就無需繁瑣禮儀。”
賀臨附和道:“是?!?br>
侯夫人眉眼間很是滿意,笑著說道:
“那人是娘親自相看,非常妥當(dāng),生得極為貌美,性子溫順,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。你要不要仔細瞧上一瞧?”
她確實生得極為貌美,即使沒有珠翠釵環(huán),不著半點艷色,也能叫人只看一眼便覺驚鴻一瞥。
這般容貌,倒也不必多瞧了。
賀臨身上衣裳干了,起身說道:
“不必再額外相看,母親安排的即是最好?!?br>
等賀臨再次走出院門口時,廊下已空空蕩蕩。
只是青石板上有一灘淺淺水漬,淡淡暈開。
方才女子的背影似乎還在雨幕之中,只是越走越遠。
雨果然越下越大。
林晚下了馬車,裙擺都濕了,走回小院時,便瞧見院門口一道清瘦溫雅的身影立在檐下,已經(jīng)等她許久。
林晚快步上前,喊了一句:
“夫君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