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0萬到賬的提示音響了兩秒，我爸就騎上電動車出門了。
他甚至沒換衣服。
穿著那件起球的灰T恤，蹬上拖鞋，把手機往兜里一揣，推車就走。
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沒回頭。
沒說一句話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到賬時間，14:03。
我爸出門時間，14:05。
兩分鐘。
120萬，他連猶豫都沒猶豫。
1.
我媽在廚房燉雞湯。
雞湯是給我弟的。
我弟今天沒在家，但雞湯提前燉著，等他晚上回來喝。
我結(jié)婚的事，我媽正在打電話跟人聊。
“彩禮到了，120萬?！?br>她的聲音里有一種藏不住的高興。
“嗯，夠了夠了，首付差不多了?！?br>我在客廳坐著，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沒壓低聲音。
或者說，她根本沒覺得這話需要避著我。
我走到廚房門口。
“媽?！?br>她抬頭看我。
“嗯？”
“120萬是我的彩禮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這孩子說什么呢?！?br>她把鍋蓋掀開，攪了兩下雞湯。
“你嫁過去吃喝不愁，陳浩家條件好，還在乎這點錢？”
“120萬叫‘這點錢’？”
“你弟還沒買房呢?！彼粗?，理所當(dāng)然的語氣，“他不買房怎么娶媳婦？不娶媳婦咱老蘇家不就斷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她繼續(xù)攪雞湯。
“你是姐姐，幫襯弟弟不是應(yīng)該的？”
“應(yīng)該的”。
這三個字，我從小聽到大。
蘇瑤，你是姐姐，把糖讓給弟弟，應(yīng)該的。
蘇瑤，你是姐姐，弟弟的輔導(dǎo)班貴，你別上了，應(yīng)該的。
蘇瑤，你是姐姐，家里錢緊，你自己想辦法交學(xué)費，應(yīng)該的。
現(xiàn)在，120萬彩禮給弟弟買房。
應(yīng)該的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。
但我沒說。
我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。
關(guān)上門，坐在床上。
手機亮了，是陳浩的消息。
“彩禮打過去了，**收到了吧？”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陳浩以為這120萬是給我的。
他家咬牙湊的120萬。
**媽把存了一輩子的定期取了，他自己又貸了一部分。
這筆錢，是陳浩家對我這個人的尊重。
而我爸，兩分鐘，騎著電動車，送去了售樓處。
晚上七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