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活一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明霞正和沈明玉說笑。，一壺上好的龍井茶，好不愜意。"姐姐，這酥餅真好吃，是廚房新做的吧？"沈明玉拿起一塊酥餅，咬了一口，滿嘴流油。"嗯，今早剛送來的。"沈明霞懶洋洋地扇著扇子，"廚房那幫人，眼里就只有我和娘，換了別人，連口水都別想喝到。"："那可不？有些人啊，連廚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呢。"，笑容里滿是不屑。，一個小丫鬟跑來稟報："二小姐，三小姐，那邊來了個人。"："什么人？沒看見我和三姑娘在這兒吃茶嗎？讓那人繞道走。""回二小姐，是……是四姑娘。"。"沈清婉？"她冷哼一聲，"她來做什么？讓她滾。"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"站住。"。，就看見一個身影已經(jīng)走到了涼亭邊上。
是沈清婉。
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襖裙，身形單薄，面容清秀。
可她的眼神，卻與從前截然不同。
從前的沈清婉，看見她總是怯生生的，低著頭不敢說話，眼神躲躲閃閃，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可現(xiàn)在——
她的眼神沉靜而深邃，像是深潭里的水，看不見底。
那目光落在沈明霞身上，竟然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虛。
* * *
"四妹妹怎么來了？"沈明玉率先開口，臉上掛著天真的笑容，"今兒不是你的生辰嗎？怎么不在屋里待著，跑到這兒來做什么？"
清婉沒有理她。
她的目光，只是靜靜地落在沈明霞身上。
沈明霞被她看得有些發(fā)毛，皺起眉頭道："看什么看？沒見過本小姐？有什么事快說，沒事就滾。"
清婉的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可就是這淡淡的笑容，卻讓沈明霞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。
"二姐姐。"清婉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"我來，是想問你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沈明霞撇撇嘴，"你一個庶出的丫頭，能有什么事——"
"我娘當(dāng)年出嫁的時候，陪嫁了多少東西？"
沈明霞的話戛然而止。
她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沈明玉也愣住了。
這個問題，她們從來沒有人敢在清婉面前提起。因?yàn)閯⑹显缇拖铝朔饪诹?，不許任何人提起柳氏當(dāng)年的陪嫁。
那些嫁妝，早就被劉氏名正言順地收入囊中了。
"你……你問這個做什么？"沈明霞的眼神閃躲起來，"那是舊賬了，提它做什么？"
"我只是想知道。"清婉的聲音依然平靜，"畢竟，那些東西，按理說……該是我的。"
"你的？"沈明霞冷笑一聲，"你一個庶出的丫頭，也配肖想那些東西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——"
"我娘是正經(jīng)的官家小姐，嫁入沈府時帶著三千兩銀子的嫁妝。"清婉打斷她，一字一頓地說，"二姐姐，那些嫁妝，現(xiàn)在都在哪里？"
沈明霞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霍地站起身來，怒視著清婉："沈清婉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！**都死了十年了，你還翻這些舊賬做什么？！"
"我娘死了十年。"清婉靜靜地看著她，"可我還活著。"
沈明霞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清婉。
從前的沈清婉，被她罵一句都要哭半天，怎么敢這樣直視她的眼睛？
"你……"沈明霞?xì)獾脺喩戆l(fā)抖，"好啊你，翅膀硬了是不是？看我回去告訴娘，讓她好好教訓(xùn)教訓(xùn)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！"
"盡管去。"清婉淡淡地說，"我等著。"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，頭也不回地朝花園的方向走去。
留下沈明霞和沈明玉，面面相覷，愣在原地。
* * *
"姐姐，她……她今天是怎么了？"沈明玉怯怯地問。
沈明霞?xì)獾媚樕F青，狠狠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摔："不知道！吃錯藥了！看我回去不告訴娘，讓她好看！"
可不知為什么，她的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。
剛才沈清婉看她的那個眼神……太可怕了。
那種眼神，不像是十三歲的少女該有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，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，隨時都會撲上來咬你一口。
"姐姐？"沈明玉見她臉色不對，小心翼翼地問，"你沒事吧？"
"沒事。"沈明霞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不安，"走，回去找娘。"
* * *
與此同時。
清婉已經(jīng)走到了花園深處。
她站在一棵老槐樹下，看著滿園的繁花似錦，心中卻是一片冰冷。
剛才和沈明霞的那番對話，她不是一時沖動。
她是在試探。
試探劉氏和沈明霞對她到底有多少防備。
從沈明霞的反應(yīng)來看——她們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。
她們甚至不知道，她已經(jīng)知道了娘親嫁妝的事。
這說明什么？
說明她們壓根不認(rèn)為她有任何威脅。
在她們眼里，她只是一只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。
很好。
這正是她想要的。
前世她吃了太多"打草驚蛇"的虧。
這一世，她要學(xué)會隱忍，學(xué)會蟄伏，學(xué)會在暗處磨刀。
等到時機(jī)成熟的那一天，她會一刀一刀地，把她們欠她的，全部討回來。
* * *
"婉兒！"
蘇嬤嬤氣喘吁吁地追上來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"你剛才……你剛才怎么能那樣跟二小姐說話？"蘇嬤嬤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，"你知不知道，她回去一定會告訴劉夫人的！劉夫人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要是知道了，還不知道怎么收拾你……"
"嬤嬤。"清婉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蘇嬤嬤，"你覺得，我該繼續(xù)忍下去嗎？"
蘇嬤嬤愣住了。
"從前我忍了十三年。"清婉的聲音很平靜，"忍到了什么？忍到娘親被害死，忍到自己被毒殺，忍到孤零零地死在亂葬崗上。"
蘇嬤嬤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"婉兒，你……你在說什么……"
"嬤嬤，有些事，我現(xiàn)在還不能告訴你。"清婉握住蘇嬤嬤的手，"但你要相信我——從今天起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(fù)我們了。"
蘇嬤嬤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眼睛。
沉靜，深邃，里面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"婉兒……"蘇嬤嬤的嘴唇在發(fā)抖，"你……你到底怎么了？"
清婉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她輕輕地說了一句話。
"嬤嬤，如果有一天，你發(fā)現(xiàn)我知道一些……不該知道的事情……你會相信我嗎？"
蘇嬤嬤愣住了。
她看著清婉的眼睛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，她嘆了口氣。
"老奴不知道你身上發(fā)生了什么。"蘇嬤嬤抹了抹眼淚，"可老奴知道，你是個好孩子。老奴從小看著你長大，你不會害老奴的。"
"所以，不管你說什么、做什么，老奴都信你。"
清婉的眼眶**了。
她用力地握住蘇嬤嬤的手。
"嬤嬤，謝謝你。"
* * *
摘完***，已經(jīng)是午后了。
清婉捧著一籃子的鮮花，回到偏院。
蘇嬤嬤去廚房給她做長壽面，她則坐在窗前，開始繡那個香囊。
她要繡一個香囊，送給父親。
不是為了討好他，而是為了——觀察他。
前世的她，太傻太天真，根本不去關(guān)注父親的一舉一動。
這一世，她要把父親的一切都看在眼里，記在心里。
沈懷遠(yuǎn)是個什么樣的人？
表面上，他是一個讀書人，斯文有禮，從不與人爭吵。
可實(shí)際上呢？
他懦弱無能，****，把所有的責(zé)任都推給別人。
他對娘親沒有感情，對她這個女兒也沒有感情。
他只知道讀書，只知道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樂，根本不管府里的事，也不管家人的死活。
這種人，最容易被人操控。
劉氏就是看透了這一點(diǎn)，才敢這么肆無忌憚。
因?yàn)樗溃驊堰h(yuǎn)不會管。
那么，如果她能讓沈懷遠(yuǎn)管呢？
如果她能讓沈懷遠(yuǎn)不得不管呢？
清婉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她想，她已經(jīng)有了計劃。
* * *
傍晚時分，蘇嬤嬤端來了一碗長壽面。
面條細(xì)細(xì)長長的，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，還漂著幾片青菜葉子。
"來，趁熱吃。"蘇嬤嬤把碗放在她面前，"吃了長壽面，保佑我家婉兒長命百歲。"
清婉端起碗，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面條很燙，熱氣撲在她的臉上，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可她的眼淚，還是忍不住地流了下來。
"婉兒？你怎么哭了？"蘇嬤嬤急了，"是不是面太燙了？還是不好吃？"
"不是……"清婉搖搖頭，"很好吃。嬤嬤做的面，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面。"
"那你怎么還哭？"
"因?yàn)椤?清婉抬起頭，看著蘇嬤嬤，"因?yàn)槲液芨吲d。"
蘇嬤嬤愣住了。
"高興就哭？"蘇嬤嬤又好氣又好笑，"你這孩子，凈說傻話——"
"嬤嬤，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"
"在夢里，我活到了十九歲。"
"在夢里，我嫁了一個很差勁的人，吃了很多很多的苦。"
"在夢里，我沒有娘，沒有爹，沒有依靠，一輩子孤苦伶仃。"
"在夢里……"清婉的聲音有些哽咽，"蘇嬤嬤，您是最疼我的人。可我出嫁之后，就再也見不到您了。我一直很想很想您……"
蘇嬤嬤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。
"婉兒……"蘇嬤嬤一把抱住她，"你說什么胡話呢？你才十三歲，怎么會夢見自己嫁人？一定是做噩夢了，對不對？"
清婉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靜靜地靠在蘇嬤嬤的懷里，感受著那久違的溫暖。
"嬤嬤，我做了十九年的噩夢。"她輕聲說，"從今以后，我不會再做噩夢了。"
"因?yàn)椤抑鼗钜皇懒恕?
* * *
吃完長壽面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清婉坐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空。
星星很亮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無數(shù)雙眼睛在看著她。
她的思緒，飄向了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她在想，前世的一切。
想她的娘親——一個溫柔美麗卻無辜慘死的女人。
想她的父親——一個懦弱無能、****的男人。
想劉氏——一個心狠手辣、為達(dá)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。
想沈明霞和沈明玉——兩個踩著她往上爬的"好妹妹"。
想蘇嬤嬤——這個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。
想陳子期——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向她伸出援手，卻被她拒絕的表哥。
還有，想那個她只抱了一個月的孩子……
她的仇人，她要一一清算。
她的恩人，她要一一報答。
她的遺憾，她要一一彌補(bǔ)。
這一世，她絕不會再留下任何遺憾。
* * *
她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張紙，鋪在桌上。
那是一張她從前練字剩下的紙，已經(jīng)有些泛黃了。
她拿起毛筆，蘸了墨，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。
**劉氏。**
**沈明霞。**
**沈明玉。**
**沈懷遠(yuǎn)。**
**劉衡。**
還有——
**生母之死的幕后黑手。**
這是她的仇人名單。
前世，她是被他們害死的。
這一世，她要讓他們一一付出代價。
她看著紙上的名字，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。
"劉氏……"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，"你毒死了我的娘親，又毒死了我。"
"這筆賬，我會讓你一分一厘地還清。"
"沈明霞……"她的目光落在第二個名字上，"你踩著我的尸骨，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地嫁進(jìn)了官家。"
"這輩子，我要讓你嘗嘗從云端跌落的滋味。"
"沈明玉……"她冷笑了一聲，"你表面上溫柔可愛，背地里卻心狠手辣。"
"前世你把我推下池塘，差點(diǎn)淹死我。這輩子，我會讓你知道，什么叫——生不如死。"
"沈懷遠(yuǎn)……"她的目光落在**個名字上，眼神更冷了幾分，"你是我名義上的父親，卻從來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(zé)任。"
"這輩子，我不會指望你。我只希望，你能記住——你還有一個女兒。"
"至于劉衡……"
那是劉氏的弟弟，一個心狠手辣的男人。
前世，劉衡在劉氏背后撐腰，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(dāng)。
這一世，她也不會放過他。
最后，是"生母之死的幕后黑手"。
劉氏只是執(zhí)行者，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。
這是她還沒有查清楚的事情。
但她相信，隨著調(diào)查的深入，真相終會大白。
* * *
她放下筆，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折好，藏在了枕頭底下。
然后，她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就是新的一天了。
從明天起，她要開始她的復(fù)仇計劃。
可她知道，復(fù)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她需要時間，需要耐心，需要**。
前世，她用了十九年都沒能翻身，是因?yàn)樗趿耍盗?，太不懂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了。
這一世，她要讓自己變得強(qiáng)大起來。
強(qiáng)大到，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(fù)她。
強(qiáng)大到，她可以保護(hù)所有她想保護(hù)的人。
強(qiáng)大到——讓所有人，都不敢再小看她。
* * *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清婉躺在床上，呼吸漸漸平穩(wěn)。
她的臉上，沒有了前世那種怯懦和麻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沉靜的堅(jiān)定。
前世的她，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這一世的她，要做一只蓄勢待發(fā)的狼。
她不會主動去惹事。
但如果有人敢惹她——
她會讓那個人知道，什么叫做——**引狼入室。**
* * *
翌日清晨。
六月初八。
沈懷遠(yuǎn)的生辰。
天剛蒙蒙亮，清婉就醒了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新的一天，開始了。
她翻身起床，開始洗漱換衣。
"婉兒，今兒是你爹的生辰，你要去正院請安嗎？"蘇嬤嬤問。
"去。"清婉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"不但要去，還要送上一份壽禮。"
蘇嬤嬤有些驚訝："婉兒，你要送什么壽禮？"
清婉從枕頭底下取出那個繡了一夜的香囊，放在蘇嬤嬤手里。
香囊上繡著一枝青竹，針腳細(xì)密，栩栩如生。
"這是……"蘇嬤嬤愣住了。
"我連夜繡的。"清婉說，"娘親以前教過我，竹子象征著君子。爹是讀書人，送他竹子，最合適不過。"
蘇嬤嬤的眼眶**了。
"婉兒……你……"
"嬤嬤，我要去正院。"清婉打斷她，"我要看看，這府里的每一個人。"
"我要記住他們的臉，記住他們的表情，記住他們每一個細(xì)微的動作。"
"因?yàn)椤?
她的眼中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"從今天起，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(fù)的沈清婉了。"
* * *
清婉邁步走出偏院，朝正院的方向走去。
清晨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的步伐很穩(wěn)，一步一步，踩得很實(shí)。
她的眼神很亮，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。
前世的她，走在這條路上，總是低著頭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可這一世，她昂首挺胸，目視前方。
她的目光平靜而深邃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在那平靜的表面之下，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沈府，我回來了。
她在心里默默說道。
劉氏，沈明霞，沈明玉，還有沈懷遠(yuǎn)……
你們等著。
這一世，我會讓你們知道——
什么叫——
****輪流轉(zhuǎn)。**
**蒼天饒過誰。**
* * *
六月初八。
宣和七年。
沈清婉，重生后的第二天。
她的復(fù)仇之路，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