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回到家，沈淵把外套扔在沙發(fā)上，跟沒事人一樣打開了電視。
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鞋子上還沾著醫(yī)院走廊的消毒水味。

“沈淵，我們談?wù)?。?br>
他沒回頭：“有什么好談的？”

“我懷著你的孩子?！?br>
這句話讓他頓了一下。

他側(cè)過身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往下撇。

“這孩子你想留就留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我不信。

我不信那個(gè)寧可傷害自己，也不傷害我的沈淵會(huì)說出這樣的話。

剛跟沈浩分手那年，我難受到想要輕生。

有天半夜，我又控制不住地拿刀片劃自己的手腕。

沈淵接到我室友的電話，穿著睡衣就沖過來了。

他沒罵我，也沒哭，只是蹲下來，拿過我手里的刀片，在自己胳膊上劃了兩道。

血從他小臂往下淌，滴在地板上。

“你劃一道，我劃兩道。”他的聲音很穩(wěn)，“你要是想死，我先死給你看。”

從那以后我就不敢了。

我以為他救了我。

以為我終于等到了一個(gè)不會(huì)傷害我的人。

但此刻，他正站在臥室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審視。

“你過來?！?br>
我走過去。
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推倒在床上。

我本能地想反抗，但他很用力。

“沈淵，你干什么？”

“我在審視我娶了個(gè)什么東西。”

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，逼著我抬頭看他。

“林夏，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么嗎？”

“你的肚子，懷過我哥的種?！?br>
我眼圈紅了。

他看到了，卻沒有停下來。

“我就是想不通——你跟我哥在床上，是不是也這么溫順？”

從他嘴里聽到這句話，比被刀捅了還疼。

“那是我年輕時(shí)犯的錯(cuò)，我……”

“你犯的錯(cuò)。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每個(gè)字都在咬，“可那根刺扎在我心里，拔不出來?！?br>
說完，他猛地扯開我的衣領(lǐng)。

扣子崩到地上，彈了好遠(yuǎn)。

我嚇得渾身僵住。

可他只是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然后冷笑一聲，把我推開了。

“每次一想到你在我哥身下是什么樣子，我就覺得反胃?！?br>
我從床上滑下來，跪在地上，拉住他的褲腳。

“沈淵，過去的事情我改不了，但孩子是無辜的?！?br>
“你不要因?yàn)橐郧暗氖?，懲罰我們的孩子?！?br>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
然后一腳把我踹開。

“沈家的血？讓我覺得惡心?！?br>
我摔在地上，后腦勺磕在床腳上，嗡的一聲。

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
恢復(fù)視線時(shí)，他已經(jīng)掏出了手機(jī)。

撥通了一個(gè)號(hào)碼。

“哥，晚上出來？”

電話那頭沈浩的笑聲隔著聽筒都能聽見。

“好啊好啊，帶你見識(shí)見識(shí)?！?br>
沈淵看了我一眼。

“叫上幾個(gè)人，今晚換換口味?！?br>
門在我面前關(guān)上。

屋里只剩下暖氣運(yùn)轉(zhuǎn)的嗡嗡聲。

我坐在地板上，手慢慢覆上小腹。

那個(gè)曾經(jīng)的沈淵。

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