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坐不住了。
他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，從辦公室里走出來。
手里拿著一份檔案，狠狠摔在桌上。
“陸遠(yuǎn)！”
他叫了我的名字。
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“王經(jīng)理。”
“這個，”他指著VIP接待室的門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這個硬骨頭，你去。”
全部門的視線瞬間聚焦在我身上。
幸災(zāi)樂禍，同情，看好戲，什么都有。
檔案上寫著這位老爺子的名字，**。
生前是個教書先生，桃李滿天下，一生正直，積累了海量的陰德。
按理說，這種大善人，應(yīng)該高高興興喝湯過橋，投個好胎。
可他偏不。
誰勸，他就罵誰。
小王給他分析未來五十年最好的投胎風(fēng)口。
被他罵不學(xué)無術(shù)，滿嘴銅臭。
小劉給他念他老伴兒留下的信。
被他罵歪曲事實，消費感情。
老張給他看***地獄VR體驗套餐。
被他罵……順便把哭喪棒折了。
王經(jīng)理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最后的希望。
“陸遠(yuǎn)，這個月的KPI，全指望你了。只要他肯走，我給你記頭等功。”
我拿起桌上那份皺巴巴的檔案。
“好的，經(jīng)理。”
沒有保證，沒有豪言壯語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沒有帶PPT，沒有帶卷宗，也沒有帶哭喪棒。
我去茶水間，取了我自己那套紫砂壺，還有半罐大紅袍。
同事們看著我的背影，眼神像在看一個主動走上**的犧牲品。
我推開VIP接待室的門。
一股混雜著墨香和怒氣的風(fēng)迎面撲來。
房間里一片狼藉。
紙張，碎裂的投影儀，還有斷成兩截的哭喪棒。
一個清瘦的老爺子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舊布衫，正襟危坐在一張?zhí)珟熞紊稀?br>他雙目緊閉，面沉如水。
我沒說話。
先是默默地把一地的狼藉收拾到角落。
然后找了塊干凈地方，放下茶盤，開始燒水，洗杯，溫壺。
房間里只有水注入壺中的咕嘟聲，和炭火輕微的噼啪聲。
老爺子睜開了眼。
眼神銳利，像鷹。
他看著我，一言不發(fā)。
我也不說話，專心于手上的動作。
第一泡茶水，我沒有倒掉，而是遞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老爺子，潤潤嗓子。”
“剛剛罵了那么久，辛苦了。”
他的眉毛抖了一下。
眼神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