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墟之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不是消失，景離回頭時，看見的不是來時的路，而是一面完整的、布滿青苔的石壁。他伸手觸摸，指尖傳來冰涼粗糙的觸感，與周圍洞壁別無二致。他沿著記憶中的方位摸索了三遍，每一寸巖石都是真實的、堅實的、存在了至少數(shù)萬年的。，沒有暗門。。“路呢……”白芥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壓不住的顫抖，“我們明明是從那里進來的……”。他退后幾步，抬頭看洞頂。那片倒懸的磷光星空依舊，**的光芒依舊，洞壁上的蝠龍已經(jīng)退回最深處的陰影里，兩團幽藍火焰懸浮在黑暗中，一動不動地“注視”著這邊，沒有再進攻。。。，是陳述?！邦I(lǐng)航員?！彼谝庾R中低聲喚道?！拔以??！甭曇舯戎胺€(wěn)定許多，能量補充后的領(lǐng)航員明顯恢復(fù)了一部分機能，“此處空間結(jié)構(gòu)存在異常。入口并非被‘關(guān)閉’，而是被‘抹除’，或者說，我們進入時，它本就不是永久存在的通道。什么意思？類似單向傳送門?！鳖I(lǐng)航員停頓片刻，似乎在處理信息，“廟內(nèi)的機關(guān)觸發(fā)后，空間被短暫‘折疊’，將你們直接投送到此處。折疊通道只維持數(shù)秒，之后自動復(fù)原。這種級別的空間操作……遠超普通修仙者的能力范疇?！?。，底座凹槽空空如也。那塊晶體已經(jīng)融入他體內(nèi)，化作裝甲全功能解鎖的燃料。但他現(xiàn)在想起另一件事——壁畫**幅：金屬人形將發(fā)光物體嵌入石柱底座。
嵌入，不是取出。
“這里原本封存著什么東西。”景離說，“我拿走了?！?br>“是的?！鳖I(lǐng)航員沒有否認，“并且吸收了?！?br>“這地方就是為了**它建的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這座**的作用更接近于‘保存’而非‘**’。壁畫記錄的是饋贈與守護，不是封印與囚禁?！?br>景離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只蝠龍呢？”
“誤入者。從傷勢和能量波動判斷，它被困在此處約三萬年。胸口舊傷非戰(zhàn)斗所致，更像是強行突破某種禁制時留下的。它出不去，也無法死亡，只能衰老?！?br>景離抬頭望向洞頂深處那兩團幽藍火焰。
三萬年，想來，它可能已經(jīng)瘋了吧。
困在這無出口的地下洞窟，守著無法奪取的能量，靠獵殺偶然墜入的獵物茍延殘喘。
他沒有說話。
“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白芥蹲在一塊巖石旁，雙手環(huán)抱膝蓋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(zhèn)定些，但聲音出賣了她。她今年最多十七八歲，白天還在山上采夜開花的草藥，晚上就被拖進這個有去無回的古代遺跡，被三萬年蝠龍追著咬。
她沒哭，已經(jīng)很了不起了。
景離走過去，在她旁邊蹲下。
“休息一會兒。”他說，“然后找路。”
“你確定還有路？”
“那只蝙龍在這里茍活了3萬年，沒**。”景離朝蝠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“這里要么有許多單向通道，曾經(jīng)被人誤入而消失，但是，蝙龍不可能被困三萬年了，還沒找到一個，就只能說明還存在著有一個雙向通道。”
白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愣了兩秒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這么說來，蝠龍應(yīng)該早就找到那個雙向出口了，但為什么它還是出不去呢?！?br>景離點頭，“你說的有道理，但我覺得，解鈴還須系鈴人，真正的出口，應(yīng)該在石柱那里?！?br>此時，領(lǐng)航員的聲音忽然從腦中傳來，“分析正確，用那位機神殘留的能量激活石柱就也許能傳送出去?！?br>“走吧?！本半x說。
白芥深吸一口氣，撐著膝蓋站起來。她環(huán)視洞窟，目光掠過**、壁畫，最后落在中央的發(fā)光石柱上。
景離站起身來，帶著白芥走向石柱。
越靠近石柱，景離體內(nèi)的那股能量就越活躍。
最終，他們來到石柱前，景離操縱機甲覆蓋手部，輕輕的觸碰石柱。不過幾秒，石柱便爆發(fā)出無比耀眼的光芒，兩人皆是眼前一白，便瞬間感到一種無形拉扯，當他們再次睜眼時，感受到的，是風(fēng)。
風(fēng)。
真正的風(fēng)，帶著草木清香，帶著凌晨凜冽的寒意，帶著兩輪月亮即將隱沒前的最后一點銀輝。
天還沒亮。
但天邊已經(jīng)泛起一線蟹殼青。
當他們回過神時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處于一個狹窄的裂隙中，頭上便是璀璨的星空。
這道裂隙估算也有個500米，想直接爬出去是不可能的了，景離直接啟動了裝甲的**翼系統(tǒng)。
景離走上前，一把將白芥抱起。
白芥小臉一紅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的問道:“你這是干什么?”
景離沒有回答。
**器的轟鳴就是他的回答，不過數(shù)息，兩人便來到了裂縫外。景離放下白芥，在景離的感知中，**里的機神能量已經(jīng)消失不見了。
“那個空間已經(jīng)因為失去能量維護，已經(jīng)崩解了?！鳖I(lǐng)航員的聲音在他腦中想起。
白芥半蹲在裂隙邊緣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風(fēng)灌進喉嚨，冷而烈。她咳了幾聲，抬頭看向夜空
，兩輪月亮已經(jīng)落到山脊線后，天邊那抹蟹殼青正在緩慢鋪開。
她活過來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景離。
景離正站在裂隙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裝甲已經(jīng)褪去，銀白色的光紋在手背上閃了閃，徹底隱入皮膚之下。他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白芥注意到他握了一下拳，像在確認什么。
“剛才那個，”白芥小心地問，“也是你的……法寶？”
景離沉默了兩秒。
“算是?！?br>白芥沒有追問。她見多了山里的獵人、偶爾路過的修士，那些人有劍、有符、有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法器。但景離身上那副銀白色的鎧甲……太不一樣了。
沒有靈氣波動。
沒有符文流轉(zhuǎn)。
像一件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。
她壓下滿腹疑問，撐著膝蓋站起來，拍了拍膝頭的泥土：“那我們現(xiàn)在……能下山了嗎？”
景離沒答。
他正在聽領(lǐng)航員說話。
“**空間已徹底崩解。”領(lǐng)航員的聲音平靜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，“失去那塊機神核心殘片后，支撐空間折疊的能量回路無法維持。蝠龍……也已隨空間湮滅?！?br>景離頓了一下。
那兩團幽藍的火焰，三萬年的囚徒。
“沒有其他出口？”
“在崩解前，檢測到空間裂隙短暫開啟。您攜白芥脫離的通道，是**剩余能量的最后一次定向投射。設(shè)計意圖明確：供‘取走核心者’離開?！?br>供取走核心者離開。
不是供闖入者離開。
這座**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困人的——它是用來“交付”的。
景離沒說話。他想起壁畫上那個金屬人形嵌入晶體的姿態(tài)。那是饋贈，是托付，是某種跨越十萬年的等待。
他接過了。
“領(lǐng)航員?！?br>“在。”
“那塊核心殘片，”景離問，“是機神留給后來者的？”
“無法確認意圖。”領(lǐng)航員的語氣罕見地有些遲緩，“但根據(jù)飛船前主人的數(shù)據(jù)日志片段……他曾多次往返流嵐巨星周邊星域。最后一次離開時，能量核心完整度低于正常巡航標準。他認為此行‘有去無回’?！?br>景離沉默了。
四十億年前隕落在太陽系的機神，在更早的時候就來過這里。
他把什么東西留在了流嵐巨星，不是為了**，不是為了封印。
是為了等。
“景離？”白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景離回過神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下山。”
白芥猶豫了一下，沒有多問。她轉(zhuǎn)身辨認了一下方向，指向西南側(cè)：“那邊。翻過兩座山頭，就是我們村子?！?br>晨光熹微。
兩人沿著山脊往下走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。夜里露水重，山石濕滑，白芥卻走得極穩(wěn)，顯然習(xí)慣了這種地形。景離跟在后面，靴子幾次打滑，都被他及時穩(wěn)住。
他清晰感知到了一點，他的身體再次被強化了。
不只是裝甲帶來的力量。那塊晶體融入體內(nèi)后，他的聽覺、視覺、反應(yīng)速度都有了微妙的變化。他能聽見百步外樹葉上露水滴落的聲音，能看見晨霧中蛛網(wǎng)的每一根絲線。
但這不是靈力。
領(lǐng)航員稱之為“宇宙能”，是機神運用的本源能量。他體內(nèi)現(xiàn)在存有一份未經(jīng)提煉的原礦——龐大、混沌、需要漫長的打磨。
“您還遠未掌握它?！鳖I(lǐng)航員說，“剛才在**中的爆發(fā)，是晶體核心與裝甲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。若再次戰(zhàn)斗，剩余能量僅夠維持裝甲全形態(tài)四十七秒?！?br>四十七秒。
景離記下了這個數(shù)字。
翻過第一座山頭時，天色徹底亮了。
太陽從東邊升起，不是地球的金紅，而是一種溫潤的淡金色，將山林染成暖融融的青綠。白芥停下腳步，從背簍里翻出一塊干餅，掰了一半遞給景離。
“早上露重，吃點東西暖胃?！?br>景離接過。餅很硬，帶著雜糧的粗糙口感，嚼久了有淡淡的甜味。
白芥自己也啃著餅，目光落在遠處若隱若現(xiàn)的村落炊煙上。
“我爹肯定急壞了?！彼÷曊f，“我昨天說天黑前回去的……”
她沒有抱怨。只是在陳述。
景離看著她。銀白色的長發(fā)被山風(fēng)吹亂，她隨手撥到耳后，露出沾了泥灰的臉頰。十七八歲的年紀，在同齡人還在父母身邊撒嬌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能獨自進山采夜開花、在破廟烤山薯、被三萬年蝠龍追殺后還能爬起來自己走下山。
“你經(jīng)常一個人進山？”景離問。
“嗯。我爹腿腳不好，走不了遠路。”白芥咬了一口餅，“村里人說西邊山頭有夜開花的金線品種，一株能賣五十文。我就想來找找?！?br>“找到了嗎？”
“沒?！卑捉嫘α诵?，“找到了也不至于住破廟?！?br>她頓了頓，忽然看向景離：“你呢？你有家人嗎？”
景離嚼餅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沒有?！?br>白芥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追問。她轉(zhuǎn)過頭，繼續(xù)啃餅。
沉默持續(xù)了片刻。
“那你以后想去哪？”白芥問。
景離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說不知道。他沒有目標，沒有歸處，從福利院出來后輾轉(zhuǎn)數(shù)個城市、換了許多份工作，從來沒有“想去的地方”。被車撞飛的那一刻，他甚至沒有遺憾，因為他本來也沒什么可失去的。
但現(xiàn)在……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他嫣然已經(jīng)接受，不再認為這只是一場夢。
“成神?！彼f。
白芥噎了一下。
“成……神？”
“嗯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