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，江漁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。?！@人，居然比她還早？，聽到門響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"來了。"，像在說"今天天氣不錯"。"……嗯。"，把書包放在桌上，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圈研討室。，兩把椅子，墻上掛著一塊白板，角落里擺著一盆綠蘿。窗戶外面是校園的林蔭道，路燈已經(jīng)亮了，橘**的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在桌面上落下一層暖意。，和江漁隔著一張桌子對角相望。"你來得挺早。"她說。"順路。"
江漁合上電腦，從書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資料，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。
"旋轉(zhuǎn)樓梯的參數(shù)，"他推了推眼鏡，"上周整理的。還有咖啡館常見層高的規(guī)范要求，你之前問的凈高問題應(yīng)該都在里面了。"
溫柔看著那沓資料。
厚厚一沓，少說也有三四十頁。每頁都是工整的宋體字，關(guān)鍵數(shù)據(jù)用藍色標(biāo)了出來，旁邊還手寫了一些批注。
她忽然想起林**說的話——"土木系的學(xué)霸，成績特別好"。
這人，是真的認(rèn)真在做功課。
"……行。"
她把資料接過來，隨手翻了翻，"那我們開始吧。"
"等一下。"
江漁從書包里又掏出一樣?xùn)|西。
是一杯奶茶。塑料杯上貼著便利貼，上面寫著：
"研討室冷氣足，給你帶了杯熱的。——江漁"
溫柔愣住了。
"你——"
"順手買的。"江漁的語氣依然很淡，"你不是說請我喝奶茶嗎？我不喜歡甜的，就給你買了杯桂花烏龍。"
"……"
溫柔盯著那杯奶茶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確實說過請他喝奶茶。但那是……那是小花園那天的事了。她早就忘了。
結(jié)果這人不但沒忘，還記到現(xiàn)在？
"喝吧。"江漁把奶茶推過來，"涼了就不好喝了。"
溫柔看著他的眼睛。
鏡片后面是一雙很溫和的眼睛，此刻正安靜地看著她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不是那種得意的笑，而是一種……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的笑。
"……行吧。"
她拿起奶茶，低頭吸了一口。
桂花烏龍。
溫度剛好，甜度也剛好。
"謝謝。"
"不客氣。"
江漁打開電腦，轉(zhuǎn)過屏幕讓她看。
"我先說說我對咖啡館設(shè)計的一些想法，你聽聽看。"
溫柔點點頭，掏出自己的草稿本。
屏幕上是一張手繪的平面圖，線條簡潔，標(biāo)注清晰。江漁一邊指著圖一邊說：
"咖啡館的核心是停留感，所以動線和座位布局很重要。我看了你之前的幾個方案，優(yōu)點是空間利用率高，但缺點是——"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"說。"
"——有點保守。"
溫柔挑了挑眉。
"保守？"
"對。你很擅長做功能性設(shè)計，但藝術(shù)感不夠。"江漁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，"你好像總是在能實現(xiàn)和好看之間選前者。"
溫柔放下奶茶，直視著他。
"所以呢？"
"所以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。"江漁的眼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，"這學(xué)期是小組作業(yè)，我希望不只是我一個人在輸出。"
溫柔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這人，說話還挺不客氣的。
"行。"她說，"那你等著。"
她從書包里掏出一沓圖紙，"啪"地拍在桌上。
"我昨晚重新做了一版方案。"
江漁接過去，低頭看。
第一眼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第二眼，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第三眼——
"……"
他抬起頭，看著溫柔。
"你這個旋轉(zhuǎn)樓梯，"他說，"是想上天嗎？"
溫柔的設(shè)計很驚艷。
這是江漁必須承認(rèn)的一點。
她用大面積的**石地面配合黃銅色的金屬框架，營造出一種復(fù)古又現(xiàn)代的氛圍?？ㄗ鶇^(qū)的墨綠色絲絨沙發(fā)，配上墻上漸變的琥珀色壁燈，讓人感覺像是走進了老電影里的咖啡館。
但那個旋轉(zhuǎn)樓梯——
"你看看這個。"他把圖紙攤開，指著樓梯的位置，"凈高四米五，轉(zhuǎn)角弧度超過270度，踏步寬度只有二十公分。"
"怎么了？"
"凈高四米五，"江漁重復(fù)了一遍，"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"
溫柔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。
"意味著空間利用率高，意味著視覺沖擊力強，意味著——"
"意味著這樓梯沒法走人。"
江漁打斷她，聲音依然不大，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認(rèn)真。
"踏步寬度二十公分，低于人體工程學(xué)的最小標(biāo)準(zhǔn)，正常人走上去會非常不舒服。270度的轉(zhuǎn)角加上四米五的凈高，如果不加中間平臺，每轉(zhuǎn)一圈落差超過一米——"
"所以我加了平臺。"
溫柔指著圖紙上的一個位置。
江漁低頭看了一眼。
"你加的是懸挑平臺。"
"對。"
"懸挑長度一米二。"
"對。"
"材料是鋼化玻璃。"
"對。"
他拿起圖紙，仔細(xì)看了一遍那個懸挑平臺的細(xì)部構(gòu)造。
"溫柔同學(xué)，"他終于開口，"你知道玻璃懸挑的允許撓度是多少嗎？"
"……"
"按照《玻璃幕墻工程技術(shù)規(guī)范》，玻璃肋的允許撓度是跨度的1/200。一米二的懸挑，允許撓度是六毫米。"
他把圖紙放下，看著她。
"你的鋼化玻璃厚度是五公分，側(cè)向剛度不夠。如果有人站在懸挑平臺上用力跺腳，玻璃會碎。"
溫柔愣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圖紙。
五公分。
她畫的是五公分。
但是——
"你怎么知道是五公分？"她抬起頭，"我圖上沒標(biāo)。"
江漁指了指圖紙右下角的一行小字。
溫柔湊過去看。
她的圖紙右下角，確實有一行小字：
"結(jié)構(gòu)說明：懸挑平臺采用12mm+12mm+PV*+12mm鋼化夾層玻璃"
她愣了一下。
她什么時候?qū)懙倪@個？
哦對，那是她昨天晚上畫圖的時候，隨手加上去的備注。當(dāng)時她困得不行，腦子不清醒，寫完就忘了。
"所以，"江漁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，"你這個結(jié)構(gòu)說明和你的剖面圖對不上。你的剖面圖顯示厚度是五公分，但結(jié)構(gòu)說明寫的是四十八毫米。"
"……"
"而且，"他繼續(xù)說，"就算按結(jié)構(gòu)說明的厚度來算，你的懸挑長度也超了。"
溫柔深吸一口氣。
她知道江漁說的有道理。
但是——
"我理解結(jié)構(gòu)有局限。"
她直視著他的眼睛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
"但設(shè)計的價值，就是突破局限。"
江漁看著她。
"突破局限？"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"溫柔同學(xué)，你的設(shè)計是空中樓閣。"
溫柔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你的設(shè)計是空中樓閣。"江漁的聲音依然很平靜，"漂亮，但落不了地。"
"江漁！"
溫柔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面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"你懂什么叫設(shè)計嗎？設(shè)計不是照本宣科！設(shè)計是——"
"設(shè)計的第一原則是安全。"
江漁打斷她，語氣依然不疾不徐。
"你可以在安全的基礎(chǔ)上追求美感，但不能讓美感凌駕于安全之上。如果你連這一點都不懂——"
"我不懂？"溫柔冷笑了一聲，"那你告訴我，為什么那些世界著名的建筑大師，都喜歡用結(jié)構(gòu)挑戰(zhàn)極限？"
"那是經(jīng)過嚴(yán)格計算的。"江漁也站起來，"他們有完整的結(jié)構(gòu)團隊，有足夠的預(yù)算，有專業(yè)的施工隊伍。你有嗎？"
"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我沒有團隊、沒有預(yù)算、沒有施工隊，就不配做有突破性的設(shè)計？"
"我的意思是，你先學(xué)會走路，再學(xué)跑步。"
溫柔氣得臉都紅了。
她盯著江漁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"江漁，你腦子里是磚頭做的吧？"
江漁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，而是一種……真正的、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笑。
"溫柔同學(xué)，"他說，"你急了。"
"我沒急！"溫柔一拍桌子，"我就是——我就是——"
"就是什么？"
"就是覺得你這個人，太死板了！"
"嗯……"江漁點點頭，"你說我腦子是磚頭做的，我說你設(shè)計是空中樓閣。扯平了。"
"誰跟你扯平了！"
"那你還想怎樣？"
溫柔瞪著他，他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，誰也不讓誰。
研討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這時，溫柔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她低頭一看，是林**的微信：
**： 怎么樣了？
**： 開始討論方案了嗎？
**： 他什么反應(yīng)？
她正要回復(fù)，林**又發(fā)了一條：
**： 對了，我剛幫你查了一下
**： 玻璃懸挑那個，確實有規(guī)范限制
**： 他說的……有道理啊
溫柔盯著屏幕，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來下不去。
林**這個叛徒。
她剛才分明是站在她這邊的！
她抬起頭，看向江漁。
江漁正低頭看手機，似乎在回什么消息。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來，在鏡片上折射出一片柔和的光暈。
他看起來很平靜，一點都沒有被她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到。
反而……好像還挺高興的？
溫柔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坐了下來。
"行。"她說。
江漁抬起頭。
"你贏了這一輪。"溫柔的聲音冷冷的，"結(jié)構(gòu)的問題，我改。"
"但是——"
她的目光直視著他，帶著一絲不服輸?shù)木髲姟?br>"審美和藝術(shù)感的東西，你別想指手畫腳。"
江漁看了她兩秒。
"行。"
他也重新坐下，把圖紙推回她面前。
"結(jié)構(gòu)的問題我?guī)湍闼?，但設(shè)計的事你來定。"他說，"各司其職，公平合理。"
溫柔愣了一下。
"……你認(rèn)真的？"
"我什么時候不認(rèn)真了？"
溫柔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她看著江漁平靜的臉，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(yīng)有點太大了。
不就是被指出結(jié)構(gòu)問題嗎？
至于那么激動嗎？
她想起林**剛才的消息——"他說的有道理啊"。
是啊，他說的確實有道理。
但是……
"……那我的樓梯怎么辦？"
她小聲問，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點。
江漁看著她。
她的表情還是那副不服輸?shù)臉幼?，但眼神里已?jīng)少了幾分剛才的火氣，多了一點……困惑？
"我?guī)湍阆雮€替代方案。"他說。
"什么替代方案？"
江漁拿過白板筆，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。
"不做270度的旋轉(zhuǎn)，改成兩段式的折返樓梯，中間加一個平臺。"他一邊畫一邊說，"這樣既保留了視覺上的層次感，又解決了結(jié)構(gòu)問題。"
溫柔湊過去看。
兩段式的折返樓梯，中間是一個三角形的休息平臺。從這個角度看去，樓梯的造型依然優(yōu)雅，但線條更加簡潔，沒有原來那么夸張。
"……還行。"
她小聲說了一句。
"嗯？"
"我說還行。"她抬起頭，"但只是還行，別得意。"
江漁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"知道了。"
溫柔轉(zhuǎn)回頭，重新拿起自己的圖紙，開始在上面做標(biāo)記。
窗外的路燈灑下一片橘**的光，在桌面上落下一層暖意。
研討室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還有筆記本電腦風(fēng)扇轉(zhuǎn)動的輕微嗡鳴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溫柔伸了個懶腰，把筆扔在桌上。
"搞定了。"
她把改過的圖紙遞給江漁。
江漁接過去，仔細(xì)看了一遍。
"這里，"他指著樓梯踏步的位置，"寬度還是窄了。"
"我改成二十二公分了。"
"二十二公分還是不夠。人體工程學(xué)的推薦值是二十五到三十公分。"
"那也太多了，顯得笨重。"
"那至少二十三。"
"……行。"
溫柔拿回圖紙，改掉了那個數(shù)字。
江漁又看了一眼。
"這里，扶手高度。"
"我知道我知道，九十到一百一十公分，我標(biāo)的是一百。"
"一百偏低，應(yīng)該是一百零五。"
"……你怎么什么都要管？"
"結(jié)構(gòu)問題我管，審美問題你管。"江漁推了推眼鏡，"扶手高度屬于結(jié)構(gòu)問題。"
溫柔瞪了他一眼。
"一百零五就一百零五。"
江漁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合上電腦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"九點了。"他說，"該走了。"
溫柔這才意識到，時間已經(jīng)過了這么久。
她收拾好東西，和江漁一起走出研討室。
走廊上已經(jīng)沒什么人了，只有應(yīng)急燈發(fā)出慘白的光。
兩個人并肩走著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。
"今天……"溫柔忽然開口，"我說的話，你別放在心上。"
江漁側(cè)過頭看她。
"什么話？"
"就是……那個什么腦子是磚頭做的什么的。"她的聲音小了一點，"我不是故意針對你，我就是……"
"就是不服氣。"
溫柔愣了一下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猜的。"
"……你又猜。"
"你每次被我戳中痛處的時候，就會特別激動。"江漁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"說明你其實知道問題在哪，只是不愿意承認(rèn)。"
溫柔停下了腳步。
"江漁。"
"嗯？"
"你是不是很擅長這種……分析人的心理？"
江漁也停下來，側(cè)過頭看她。
"不擅長。"
"騙人。"
"沒有。"
"那你——"
"我只是喜歡觀察。"江漁說，"觀察人，觀察事，觀察這個世界。"
溫柔看著他。
路燈的光從他背后灑過來，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陰影。
他的眼睛在鏡片后面閃著光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"……你還挺奇怪的。"她說。
"嗯？"
"不像是普通的理工直男。"
江漁笑了。
"你也不是普通的藝術(shù)生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——"他頓了頓，"你比我想象的要……有意思。"
溫柔愣住了。
"……你夸我？"
"陳述事實。"
"陳述事實？"溫柔瞪大眼睛，"江漁，你剛才還說我設(shè)計是空中樓閣呢，這叫陳述事實？"
"那是事實。"
"那你說我有意思是什么意思？"
"也是事實。"
"……"
溫柔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這人，到底是夸她還是損她？
江漁已經(jīng)走到樓梯口了。
他回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"明天同一時間，同一地點。"
"干嘛？"
"繼續(xù)討論。"他說，"對了，你的配色方案我想再看看。"
"看什么？"
"看看有沒有別的結(jié)構(gòu)問題。"
溫柔深吸一口氣。
"江漁。"
"嗯？"
"你的腦子是磚頭做的。"她說。
江漁看著她，嘴角彎了彎。
"明天見。"
他轉(zhuǎn)身下樓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溫柔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機。
林**又發(fā)了幾條消息：
**： 怎么樣了？？
**： 吵完了嗎？
**： 他什么反應(yīng)啊喂
溫柔打字回復(fù)：
溫柔： 沒吵。
溫柔： 討論。
溫柔： 他幫我算了結(jié)構(gòu)。
發(fā)送完畢，她又補了一句：
溫柔： 比我想象的要……專業(yè)。
溫柔： 挺煩的。
林**的回復(fù)幾乎是秒發(fā)：
**： 挺煩的？
**： 溫柔姐你是不是在害羞？
**： 你從來不會用"挺煩的"這種詞形容人
**： 上次隔壁班那個追你的男生，你說人家是什么來著？
**： "油嘴滑舌看著就煩"是吧？
**： 你對江漁的評價可是"挺煩的"哦
**： 這可不一樣
**： [狗頭][狗頭][狗頭]
溫柔盯著屏幕，感覺臉有點發(fā)燙。
她打字：
溫柔： 閉嘴。
溫柔： 我走了。
溫柔： 明天告訴你結(jié)果。
她收起手機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九月的夜晚有點涼，風(fēng)吹過來，帶著桂花的香氣。
她想起江漁給她買的那杯桂花烏龍。
想起他說的"你喜歡什么口味，我下次給你帶"。
——什么下次？
——哪有那么多下次？
她搖了搖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但嘴角，還是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江漁回到宿舍的時候，顧晨正躺在床上打游戲。
"回來了？"顧晨頭也不抬地問。
"嗯。"
"今天怎么樣？和你那個組員討論方案了嗎？"
"討論了。"
"怎么樣？"
江漁把書包放在桌上，打開電腦。
"她設(shè)計挺好的。"
"挺好？那你不就有福了？藝術(shù)生做設(shè)計，審美肯定沒話說。"
"就是結(jié)構(gòu)有點問題。"
"哈！"顧晨笑了一聲，"那正好啊，你們互補。"
江漁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電腦屏幕，上面還停留著溫柔之前發(fā)過來的配色方案。
灰藍配姜黃，大膽又克制。
很好看。
他想起溫柔剛才生氣的樣子——瞪著眼睛，臉頰泛紅，說話的聲音又急又快，像一只炸毛的貓。
然后又想起她改完圖紙之后的表情——低著頭，咬著筆帽，眉頭微微皺著，一副不服氣但又不得不認(rèn)輸?shù)臉幼印?br>他忽然笑了。
顧晨問他笑什么，他說沒什么。
但他想起來的時候，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溫柔。
——確實挺倔的。
——但也，確實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