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進來換藥，看見他睜著眼，輕聲問：

“裴總，要不要吃點東西？”

“不用?！?br>
“可是您已經(jīng)三天沒吃了……”

“我說不用?！?br>
護士不敢再勸，換了藥匆匆離開。

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
他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手腕。

那些傷疤是他前天**時留下的。

割得很深，縫了十幾針。

當時血流了一地，他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
如果死了，是不是就能見到她了？

可是沒死成。

洗胃、縫針、輸血。

折騰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又醒了。

醒來的時候，床邊空無一人。

沒有她。

連夢里都沒有她。

“黎姝蕙?！?br>
他張嘴，聲音沙啞得像破了洞的風箱：

“你到底在哪？”

沒有人回答。

窗外是江城灰蒙蒙的天，和他心上一樣，沒有半點光亮。

他閉上眼，腦海里又浮現(xiàn)出那天的畫面。

她握著刀，眼淚掉下來，嘴角卻掛著笑。

那一刀刺進他胸口的時候，他沒有覺得疼，只覺得冷。

她看他的眼神，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
不，比陌生人還冷。

陌生人至少還會多看一眼，而她看他的那一眼，像在告別。

和過去所有的愛恨告別。

和他這個人告別。

“裴總?！?br>
助理敲門進來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：

“沈渡又來了，說想見您?！?br>
裴煜承睜開眼，皺了皺眉：

“沈渡？云婷那個前男友？”

“是。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，關于……夫人的?！?br>
裴煜承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：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沈渡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裴煜承打量了他一眼。

瘦削、蒼白，臉上那道疤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
“裴總?！?br>
沈渡站在床邊，沒有坐下：

“我今天來，是想還你一個清白?！?br>
裴煜承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
沈渡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床頭柜上：

“這里面有所有證據(jù)。五年前那場車禍，是云婷策劃的。她讓我去修車廠動了剎車，想殺的是黎姝蕙。”

“您替她擋了那根鋼筋，撿回一條命。云婷的計劃失敗了，所以她又換了方式。”

“她假裝被我囚禁、家暴，裝成受害者重新出現(xiàn)在您面前。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，是我一個朋友的?！?br>
沈渡說完，看著裴煜承的眼睛：

“裴總，黎姝蕙捅您那一刀，是因為她信了云婷的話。她以為您害了她一輩子?！?br>
病房里安靜了很久。

久到沈渡以為裴煜承昏過去了。

“我知道?！?br>
裴煜承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
8

沈渡愣住了：

“您知道？”

“那天在醫(yī)院，她**之前，我站在門外，聽到了云婷說的話?！?br>
裴煜承盯著天花板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“我想沖進去，可是我的腳像釘在地上一樣，動不了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沈渡問。

“因為我害怕。”

裴煜承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：

“我害怕她問我，既然不是你做的，為什么你從來沒有阻止過云婷？”

“為什么你眼睜睜看著她給我媽喂偏方？為什么你縱容她一次次傷害我最愛的人？”

“我回答不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