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琴抬進來了。，斷紋如流水。兩個小廝小心翼翼放在石桌上，像捧著一件傳世珍寶。，壓低聲音：“小姐，軫穗是舊的，洗得發(fā)白了。”。說明這琴不是新找來的，是一直有人用的。柳夢璃的琴。，手指搭上琴弦，輕輕一撥。琴聲泠泠地響了一聲。“三皇子妃，柳姑娘擅琴。殿下喜歡聽她彈?！彼剡^頭，嘴角那絲笑意味深長，“您先試試？”，低頭看著這張琴。，是指甲長年累月留下的。像一個人的指紋，密密麻麻刻在木頭上。，指尖觸到琴弦。。，比這張好一萬倍。，這世上沒人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弟子。他老人家臨終前說，清辭，你的琴技已超過我，但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要在人前顯露。江湖上多少人想找到你，不是拜師，是要你的命。。，還要繼續(xù)藏。
二
李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張曲譜，展開：“柳姑娘常彈的曲子，您試著彈第一段?！?br>十二個音。最簡單的入門小調(diào)。
我看了看曲譜，然后看著她，語氣淡淡的：“我不會看譜?！?br>李嬤嬤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那老奴彈一遍，您看著。”
她坐到石凳上，雙手搭弦。琴聲流出，很輕很慢，每個音都清清楚楚。
說實話，彈得不怎么樣。指法生硬，節(jié)奏拖沓，情感更是空洞。別說跟我?guī)煾副?，連我十歲時彈的都不如。
但這就是柳夢璃的曲子。蕭衍聽過無數(shù)遍的曲子。
李嬤嬤彈完，站起來：“該您了。”
我坐到石凳上，把手放在琴弦上。
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——我開始擺爛。
第一下，音是啞的。第二下，還是啞的。
“指尖要立起來，用指甲。”李嬤嬤在旁邊指點。
我用指甲勾住弦。這一次，琴聲響了。但像什么東西斷了，尖利刺耳。
春桃在旁邊打了個哆嗦。
李嬤嬤面無表情：“再來?！?br>我又撥了一下。這次倒是沒斷，但跑調(diào)跑到天邊去了。
“再來。”
我一遍一遍地撥那十二個音。右手輕重不分，左手按弦不準，出來的聲音像貓踩在琴上，又像鋸木頭。
李嬤嬤站在旁邊，一言不發(fā)，但她的眼神越來越亮——那是看廢物的眼神。
我心里冷笑。
我要是真彈出來，能把你這把老骨頭震散架。但我偏不。
三
彈了半個時辰，我的手指開始“疼”了。
當然不是真疼。我練琴二十年，指尖早就磨出了厚厚的繭子。但我在指尖上抹了一層胭脂，又用白布纏了幾圈，看起來就像磨破了皮。
春桃不知道，急得眼淚直掉：“李嬤嬤，我們小姐的手……”
李嬤嬤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我纏著白布的手指，語氣不咸不淡：“今日先到這兒?！?br>我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嬤嬤，柳姑娘第一次彈這首曲子，用了多久？”
李嬤嬤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滿是驕傲：“一天。柳姑娘只用了一天?！?br>我點點頭，語氣誠懇：“那我得加倍努力。”
李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她轉(zhuǎn)身的那一刻，我嘴角彎了一下。
不是柳夢璃那種溫柔的笑。是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笑。
四
李嬤嬤走后，春桃蹲下來給我“換藥”。我按住她的手，低聲說：“別換，假的?！?br>春桃愣住了：“??？”
“我沒受傷?！蔽野寻撞疾痖_，露出完好無損的手指，“我裝的。”
春桃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您會彈琴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不會。記住了嗎？”
春桃雖然不明白，但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可是小姐，”她小聲問，“您為什么要裝??？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“因為我要讓他們以為我什么都不會。一個什么都不會的人，他們才不會防備?！?br>春桃似懂非懂。
“那您什么時候才不裝？”
我看著窗外那棵石榴樹，葉子快落完了。
“等該出手的時候?！?br>五
這件事，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整座王府。
傳話的是李嬤嬤。她跟府里的下人們說，三皇子妃連最簡單的曲子都彈不好，手指磨破了也沒彈對十二個音，比柳姑娘差遠了。
下人們聽了，有的搖頭，有的嘆氣，有的竊竊私語。
這些話，自然也傳到了后院那位常年不出門的老側(cè)妃耳朵里。
王側(cè)妃住在東跨院，二十多年不問府中事。她聽完丫鬟的稟報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丫鬟嚇了一跳：“側(cè)妃娘娘，您笑什么？”
王側(cè)妃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笑有些人有眼無珠。”
丫鬟沒聽懂。
王側(cè)妃沒有再解釋。她放下茶盞，望向窗外。
她在府里住了二十三年，看過蕭衍的生母如何被欺負，看過柳夢璃如何一步步爬上來的。她太清楚了——一個真正有本事的人，不會在第一天就把底牌亮出來。
這位新來的三皇子妃，藏得住，忍得住，裝得像。
這府里，終于來了個能撐門面的人了。
她放下茶盞，對丫鬟說：“去告訴廚房，今晚給三皇子妃加一道菜。就說……老身年紀大了，記性不好，記錯了日子，以為今天是她的生辰?！?br>丫鬟領(lǐng)命去了。
王側(cè)妃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嘴角的笑意，很久都沒有散去。
六
與此同時，別苑里也有人遞了話。
翠兒端著藥碗走進柳夢璃的臥房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姑娘，府里來消息了?！?br>柳夢璃靠在枕頭上，面色蒼白，我見猶憐。她接過藥碗，沒喝，放在一邊。
“說?！?br>“那位新三皇子妃，今日學(xué)琴，連最簡單的曲子都彈不好，手指磨破了也沒彈對。李嬤嬤說她比您差遠了?！?br>柳夢璃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殿下從院外路過，聽見她彈琴，站了一會兒，然后走了。沒進去?！?br>柳夢璃笑了。那笑容很輕很淡，像一朵花在暗處慢慢開放。
“我就說嘛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一個商賈之女，能有什么本事？”
翠兒跟著笑：“就是。姑娘才是殿下心里的人。她不過是個替身?！?br>柳夢璃端起藥碗，這次她喝了。一飲而盡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替身就是替身，”她把空碗遞給翠兒，“永遠上不了臺面。”
翠兒接過碗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姑娘，還有一件事……后院那位王側(cè)妃，今晚給三皇子妃加了一道菜?！?br>柳夢璃的笑容淡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。
“一個快入土的老太婆，翻不起什么浪?！?br>“姑娘說得對?！?br>柳夢璃躺回枕頭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盯著府里。有什么動靜，隨時告訴我?！?br>“是?！?br>翠兒端著藥碗退了出去。
臥房里安靜下來。柳夢璃睜開眼睛，盯著頭頂?shù)膸ぷ印?br>她的眼神，不像剛才那么輕松了。
七
那天夜里，春桃端著晚膳進來，一臉困惑。
“小姐，廚房多給了一道菜。說是王側(cè)妃讓加的，說……記錯了日子，以為今天是您的生辰?！?br>我看了看那道菜。清蒸鱸魚，火候正好，上面還撒了幾片火腿絲。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。
鮮的。
“小姐，王側(cè)妃這是什么意思??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我慢慢嚼著魚肉，“她看好我?！?br>春桃更困惑了：“可她都沒見過您……”
“有些人，不用見就能看懂?！蔽曳畔驴曜樱坝行┤?，見了也看不懂。”
春桃撓了撓頭，放棄了思考。
我繼續(xù)吃魚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我吃著吃著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柳夢璃，你現(xiàn)在一定在笑我吧？
笑吧。
笑不了多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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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 完
懸念提示：女主到底有多強？她什么時候才會出手？王側(cè)妃為什么看好她？柳夢璃開始輕敵了——這個輕敵，會付出什么代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