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囚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星落老街。。，卷起幾片干枯的葉子，嘩啦啦地滾向街角。剛才那場變故留下的動靜，這會兒已經(jīng)被風吹散了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似的，悄悄藏進了漸濃的夜色里。，大口喘氣。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。他眼神發(fā)直，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兩只手不停地摸自己耳朵后面——那里原本貼著什么東西，現(xiàn)在沒了，只剩下一小塊發(fā)紅的皮膚。他的樣子，就像剛從一場持續(xù)了好幾個月的噩夢里掙扎著醒過來，還沒分清夢里夢外。，躺著兩個穿黑色機械裝備的人。，他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出去，砸穿了路邊一個報亭?，F(xiàn)在他們完全沒了剛才那種半人半機器的強悍模樣，臉色慘白得像紙，渾身軟塌塌的，連手指頭都動不了。他們后腦上扣著的腦機已經(jīng)徹底燒壞了，線路**出來，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，像燒焦的塑料。，那些剛才還眼神空洞、像木偶一樣走動的路人，這會兒都恢復了神智。，茫然地四處張望；有人抱著頭蹲下去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；還有幾個脾氣暴的，一把撕下貼在耳后的銀灰色小貼片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用腳碾得稀爛，嘴里罵著最難聽的話。，終于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、活人像鬼的地方了?！獊y，吵，煙火氣嗆人，但讓人心里踏實。，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手掌。。掌紋清晰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普通的十八歲少年的手。，身體里正藏著一股說不清的力量。它順著血管悄無聲息地流淌，所過之處，皮膚底下隱約有溫熱的感覺。，短短十幾分鐘里，他活了十八年建立起來的那些認知，全被砸得稀碎。
有個東西想強行鉆進他的腦子，控制他的意識。結果那東西剛碰到他，就被他身上突然亮起的星光燒成了灰。
他以為這事翻篇了。
下一秒——
轟。
腦子里像被人從里面狠狠扎了一刀。
“呃——”
凌燼息悶哼一聲，身子猛地一晃，眼前瞬間黑了。腿軟得像煮熟的面條，他踉蹌著死死抱住身邊的樹干，指甲摳進樹皮里，才沒直接跪下去。
怎么回事？
那印記不是已經(jīng)把腦子里的東西清干凈了嗎？
不是已經(jīng)沒事了嗎？
為什么……還這么疼？
眩暈像決堤的洪水涌上來，擋都擋不住。
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——街上的行人，昏黃的路燈，粗大的梧桐，腳下的石板路……全都像被揉碎的畫，一片片剝落，一片片散開。
耳朵里也突然靜了。
剛才還能聽到的人聲、風聲、遠處的車聲，一瞬間全沒了。
周圍變得漆黑，冷得要命，是一種往骨頭縫里鉆的冷。
然后，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空蕩蕩的黑暗里響起來：
“抓到他的意識了?！?br>“籠子造好了?！?br>“目標：凌燼息?！?br>“準備抽離靈魂——”
那聲音像手機快沒電時的提示音，又冷又硬，在什么都沒有的虛空里回蕩。
凌燼息猛地睜開眼。
老街呢？
他愣住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在剛才的地方了。
四周全是黑的，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方向。上下左右全都一樣，分不清哪里是哪里，也感覺不到這地方到底有多大。
太黑了。黑得人心里發(fā)毛，黑得連自己都感覺不到了。
這是一個困住意識的牢籠。
不是幻境，不是夢境。
是直接鎖住靈魂的精神監(jiān)獄。
一旦被困死在這里，現(xiàn)實中的身體就會變成一個永遠聽話的木偶，沒有自己的思想，沒有自己的意志，永遠永遠。
“有人嗎？！”
“這是什么地方？！”
“放我出去！”
凌燼息扯著嗓子喊。聲音像被黑洞吸走了，連一丁點回音都沒有。他拼命跑，跑到肺都快炸了，可不管跑多久，周圍永遠是一樣的——又冷，又黑，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路，沒有門，沒有出口。
他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丟下了，沒人管了。
那道冰冷的電子音又響了：
“記憶剝離進度：12%……37%……60%……”
凌燼息渾身猛地一抖。
緊接著，一種比剛才腦子里被強行塞進東西時更可怕的感覺，像冰水一樣，從頭到腳把他整個人淹沒了。
他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消失。
想不起父母的笑容了。他們長什么樣來著？明明很熟悉的臉，怎么突然模糊了？
記不清老街的煙火氣了。那些從小跑到大的巷子，那些熟悉的吆喝聲，怎么想不起來了？
朋友打鬧的畫面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連剛才那種被星光灌滿的感覺，也在腦海里慢慢淡去。
所有屬于“凌燼息”的東西，都被一點點抹掉。
他的情緒越來越淡。
不憤怒了，不恐懼了，連想要活下去的念頭，都在被慢慢抽走。
這種感覺，比死還可怕。
死亡只是結束。
而現(xiàn)在，他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牢籠里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，一點一點，不再是原來的自己。
“不……”
凌燼息跪倒在黑暗里，雙手死死抱住頭。
他想起父母耳后貼著的那塊冰冷的東西，怎么撕都撕不下來。想起街上的路人，一個個眼神空洞，臉上沒有表情，像行尸走肉。想起教導主任，明明是個好人，卻被逼著做壞事，做完后那種后悔、痛苦、生不如死的樣子。
想起整個滄瀾市，正在被那個叫“顱聯(lián)”的東西，一點一點吞噬、控制、吃掉。
如果他在這里倒下——
誰來救他的家人？
誰來救那些被控制的人？
誰來對抗這片正在吞沒世界的黑暗？
北斗選擇了他。
星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不是運氣好。
他是——
“我是凌燼息……”
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沙啞，卻一字一字像鐵一樣硬。
“我不是傀儡……”
“我——”
“絕不屈服！”
少年在黑暗中嘶吼。
就在這一刻——
嗡——
眉心深處，那個剛剛覺醒的北斗印記，輕輕震了一下。
一絲微弱，卻無比溫暖的金光，從他內心最深處悄悄亮起來。
剛開始只有針尖那么大，在漆黑的虛空里，幾乎看不見。
可它特別頑強，特別穩(wěn)，特別暖。
像一顆怎么都不肯滅掉的星星。
“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！”
“神魂強度異常提升！”
“剝離進度……停滯！”
“警告！囚籠穩(wěn)定性受到?jīng)_擊！”
腦子里的電子提示音，第一次聽起來像是慌了。
凌燼息猛地愣住。
星印……還在！
它沒有被奪走！它一直藏在他意識最深處，悄悄幫他扛著！
希望像瘋長的野草，一下子塞滿了他整個胸腔。
他拼盡全力，把所有意念，所有不甘，所有對自由的渴望，全都集中到眉心那一點點微弱的光上。
“醒來……”
“北斗星印……醒來！”
“給我——”
“破！”
他在心里瘋狂地喊。
沒有轟隆的巨響，沒有刺眼的閃光。
只有眉心那一點金色的光，用一種誰也擋不住的氣勢，慢慢地變大，變亮，然后向全身蔓延。
黑暗開始晃動，困住他的籠子裂開一道道縫。冰冷的空間里，到處都是細細的裂紋。
那是希望撕開的裂紋。
“最終控制程序啟動！”
“必須控制目標！”
電子音變得又尖又響，像金屬摩擦玻璃。
下一秒，整個黑暗空間突然涌出無數(shù)綠色的“0”和“1”，密密麻麻，鋪天蓋地，像潮水一樣沖向凌燼息，想把那點金光徹底吞掉。
這是控制大腦的核心程序，是顱聯(lián)用來摧毀人類意識的最強手段。
“來了。”
凌燼息咬緊牙關，沒有退，反而迎了上去。
他站在金光里，像站在星空下，眼神平靜，沒有半點害怕。
這是他第一次和顱聯(lián)拼命。
退一步，就全完了。
進一步，才有活路。
“我不會再讓你們控制我?！?br>凌燼息低聲說。
他抬起手，手心里金光流動。
第一串綠色代碼剛碰到金光——
哧！
像冰塊遇到烈火，黑暗遇到陽光。
代碼瞬間蒸發(fā)，消失得干干凈凈！
有用！
凌燼息眼睛一亮。
不再猶豫，手掌心的星光猛地往前一推！
“給我——散！”
轟——?。?！
金色光芒猛地炸開！
以他為中心，一圈耀眼金光瘋狂掃向四周，把所有綠色代碼全部碾碎、凈化！
鋪天蓋地的綠色代碼一片接一片融化、消失、徹底沒了。
腦子里的聲音越來越弱，最后徹底靜了。
轟！
凌燼息眼前猛地一亮。
他回來了。
他還站在那條老街的樹下，晚風輕輕地吹著，周圍的人還在慌亂地跑來跑去，一切都和剛才沒什么兩樣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剛剛，在他的腦子里，他打贏了一場差點要了他命的仗。
他徹底毀掉了腦機最后的反抗。
徹底清除了所有想要控制他的東西。
從現(xiàn)在起，他完完全全屬于自己了。
凌燼息慢慢直起腰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腦子里從來沒有這么清楚過。身體輕快又有力，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聽得明明白白——遠處細微的腳步聲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甚至能聞到街角飄來的烤紅薯的香氣。
眉心那里的北斗星印記，比之前更亮，更穩(wěn)，更強大了。
剛才在囚籠里的那場戰(zhàn)斗，不但沒有消耗它的力量，反而讓它和自己的精神完全融在了一起。
這就是北斗星印擁有的力量——對抗邪惡，**控制，增強意志，守護天下。
“凌……凌同學……”
教導主任的聲音抖得厲害，臉上又是愧疚又是后怕。
“對不起，我那時候被控制了，不是故意要抓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?！?a href="/tag/lingjinx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凌燼息打斷了他。
他不怪教導主任。在那玩意兒的力量面前，大多數(shù)人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。
“那些黑械者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凌燼息沉聲問。
教導主任臉色發(fā)白，壓低聲音：“他們是顱聯(lián)的執(zhí)行員，被深度改造過，像傀儡一樣。專門清理那些不肯裝腦機的人?！?br>“顱聯(lián)的目的，不只是賣產(chǎn)品吧？”
教導主任搖搖頭，眼里全是恐懼：“遠不止。顱聯(lián)是個黑暗組織，他們要控制全人類的思想，想把所有人都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?！?br>凌燼息眼神一沉。
和他猜的一樣。
這是場席卷全球的災難。
“滄瀾市，有多少人被裝了腦機？”
“九成以上?！苯虒е魅慰嘈χf，“而且顱聯(lián)在滄瀾市有個區(qū)域信號總站，所有腦機的控制信號都是從那兒發(fā)出來的。只要總站不毀，被控制的人就會越來越多?！?br>凌燼息的心慢慢往下沉。
一個總站，控制一座城。
那全國呢？全球呢？
越想越冷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嗡——
他眉心的星印又輕輕震了一下。
一道清晰的直覺，直接出現(xiàn)在腦子里：
危險正在靠近。
數(shù)量非常多。
是顱聯(lián)的追兵，已經(jīng)進入星落老街。
凌燼息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來得真快。
看來剛才干掉那兩個黑械者，已經(jīng)驚動了顱聯(lián)在滄瀾市的主力部隊。
他們不會給他任何喘氣的機會。
第一波圍剿，來了。
凌燼息抬起頭，看向老街的入口。
夜色很深，路燈發(fā)出昏黃的光。
十幾道又高又大、動作僵硬的身影，穿過街上的人群，一步一步朝這邊逼近。
他們走路的樣子整整齊齊，眼神空洞洞的，耳朵后面貼著銀灰色的金屬片，閃著冷光。
每一步，都帶著一股死人的氣息。
新的戰(zhàn)斗，馬上就要開始了。
教導主任臉色白得像紙：“凌同學，快跑！他們都是**傀儡，你打不過的！”
凌燼息看著他，輕輕搖頭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夜空。
天上，北斗七星亮得耀眼，像七盞永遠不滅的燈，靜靜地照著這座城。
“跑？”
凌燼息笑了。
明明才十八歲，笑起來的樣子卻穩(wěn)得像座山。
“我為什么要跑？”
“這里是滄瀾市?！?br>“這里是我的家?！?br>“這里有北斗在——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
話音剛落。
凌燼息邁出了步子。
一步。
眉心那道星星的印記，亮起淡淡的金光。
夜色里，少年孤零零站在那里，卻讓人覺得，他身后站著整個星空。
他的前面，是數(shù)不清的傀儡瘋狂涌來。
他的身后，是那些需要保護的普通人。
而他——
凌燼息。
要用眉心那道星星印記當?shù)?，用天上的北斗七星當盾?br>硬生**出一條路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