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櫥窗外看著那件大衣正出神，
合租室友將手提袋遞給我，“送你了?！?br>我連忙擺手，“不行，太貴了?！?br>她卻笑嘻嘻道，
“沒事，我媽情夫給的錢花都花不完?！?br>我尷尬應和，“**情夫…對你真好?！?br>“沒辦法，誰讓他愛我媽愛的死去活來！”
“不過說起來他也真夠缺德的。他老婆到現(xiàn)在還蒙在鼓里，以為他破產(chǎn)了，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他?！?br>“聽說她那個女兒也***讀書，還在苦哈哈兼職賺生活費。不僅如此，他連學費也不想出了。”
看著她得意的表情，我愣住了。
我爸也說他破產(chǎn)了，我媽也把畢生積蓄給了他。
就在這時，我爸發(fā)來一條微信。
“以后學費你自己掙吧，爸爸實在是無能為力了?！?br>0
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，
拿著手機的手抖了又抖。
一旁的何丹妮見狀不屑地看了我一眼，
“你不至于吧，一件衣服就感動成這樣？”
說著，她又揮了揮手機，
“看吧，他又轉(zhuǎn)了一百萬過來。”
“走，我請你吃大餐去！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長串數(shù)字，不由得心生諷刺。
為了幫爸爸還債，媽媽把外公外婆留給她的房子都賣了。
到現(xiàn)在她還住在30平的破出租屋里。
為了還債，她那么大年紀了還在打工。
而我也每天除了學校就是兼職，一天打三份工。
我以為只要我們一家人齊心協(xié)力，困難總會過去的。
可現(xiàn)在他**的女兒一揮，就是我一整年的學費。
而他，還要想方設(shè)法斷了我的學費。
見我久久沒有回復，手機那頭又發(fā)來信息。
“女兒，你怎么不說話，是不是怪爸爸了？”
“都怪爸爸無能，不能給你好的生活?！?br>又是這一套！
他試圖用這種方式道德綁架我。
我飛快地打下一行字，
“要不然我回國吧，不留學了好不好？”
那邊輸入了又輸入，最后發(fā)過來一串文字。
“你是不是怪爸爸了？爸爸發(fā)誓，一定會盡快還清負債，給你和媽媽一個好的生活的?！?br>他的話，只讓我覺得可笑。
我的嘴角泛起一絲難看至極的笑。
何丹妮卻沒有察覺，喋喋不休地拉著我炫耀**情夫的“愚蠢”事跡。
“你知道嗎？他為了我媽，把他老婆丟在高速上過?！?br>“還把他女兒落在冷庫里，差點喪命?！?br>“更可笑的是，有一次我媽就說了句牙疼，他就把送外賣補貼家用被撞的老婆獨自丟在醫(yī)院。”
我的心里陣陣發(fā)緊，嘴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何丹妮見我沒什么回應，有些生氣。
“你不會以為我都說的都是假的吧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這些可都是真人真事，不信你看，我還有照片…”
她飛速劃拉著手機，試圖向我證明。
可這些根本不需要證明！
這確實是我和我**親身經(jīng)歷。
最后，她拿出一張我媽在高速上絕望無助的照片，得意地說道，
“其實，當時就是我媽想試探一下他的真心，才故意說讓他把老婆丟在高速上，沒想到他竟然乖乖照做了！”
“蠢女人到現(xiàn)在還以為他真是工地有急事才把她丟在那里的?！?br>我終于忍不住問出口，
“你們就一點都不介意這樣沒名沒分嗎？”
“噗嗤—”
何丹妮嗤笑出聲。
“拜托，名分有個屁用！”
“她老婆女兒是有名分，不還是過得慘不忍睹！”
“做人吶，要懂得知足！”
02
一整天，我像只提線的木偶，心不在焉。
躺到房間的床上，我整個人才松懈下來。
媽**視頻電話打來，我接起。
我想把一切都告訴媽媽！
可看著媽媽蒼白的頭發(fā)，滿是皺紋的眼角，我退縮了。
她愛了幾十年的男人，竟然**了她這么多年。
她得知真相后會是怎樣的心情？
她會不會接受不了而做傻事？
想到這里，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。
“小曦，你怎么了，怎么臉色這么不好?！?br>媽媽心疼地詢問我的情況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沒事，媽媽?！?br>她這才放下心來，“你***要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不要擔心家里，我和**都好好的?！?br>可是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好。
曾經(jīng)她也是十指不沾陽**的獨女。
可現(xiàn)在卻被生活磋磨成這個樣子。
如果外公外婆還在，看到自己呵護的寶貝成了現(xiàn)在的模樣，該有多心疼。
我最終沒有說出口，只是在心底暗自發(fā)誓，
我要幫媽媽討回屬于她的一切！
掛斷電話，我聽到隔壁的動靜。
是何丹妮在直播。
以前我只知道她在做自媒體，卻從來沒有關(guān)注過。
我沒時間，更沒精力。
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根本不允許我關(guān)注這些事情。
我打開手機，搜索到她的直播。
何丹妮正在直播間侃侃而談，
“今天爸爸又給我轉(zhuǎn)了一百萬，大家快幫我想想要怎么花掉?！?br>評論區(qū)飛快滾動，
“羨慕這個詞已經(jīng)說爛了，這還只是妮妮的后爸?！?br>“我媽什么時候能讓我有這樣一個多金的爸爸！”
“你們不知道吧，妮妮的爸爸可是愛妮妮媽媽愛的死去活來，不僅多金，還經(jīng)常親自為妮妮媽媽下廚?！?br>評論區(qū)里出現(xiàn)一張照片，我點開。
雖然只有背影，但他化成灰我都能認得出。
是我爸。
照片里，他正穿著圍裙在廚房里忙碌。
旁邊擺了好幾道菜，紅燒魚、清蒸蝦、蒜蓉扇貝…
我的呼吸一滯。
媽媽每天工作到很晚，回家卻只能自己做飯。
有時候甚至用冷饅頭對付。
長此以往，她經(jīng)常胃疼。
就在這時，直播間里傳來電話聲。
何丹妮立馬做了一個“噤聲”的手勢，“我媽來電話了?！?br>她接起，電話那頭傳來女人興奮的聲音，
“乖寶，錢收到了嗎？”
“**爸怕你***委屈自己，特意多給你的?！?br>“你***要照顧好自己，一定不要委屈自己?！?br>這時，我爸的聲音也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“對，妮妮，不夠了就跟爸爸說，爸爸給你轉(zhuǎn)錢。”
何丹妮佯裝客氣道，“不用了爸爸，你給我的錢我一年都花不完呢?！?br>沒想到那頭的爸爸卻更加寵溺，
“妮妮，想買什么隨便買，不用想著給我省錢?！?br>還沒等何丹妮開口，那頭傳來了女人黏膩的撒嬌聲。
“老公，你對我們真是太好了，我該怎么報答你啊…”
“你說呢…”
“討厭…”
電話那頭不堪入耳的聲音傳來。
何丹妮訕笑一下掛斷電話。
“不好意思了各位寶子們，情到濃處沒辦法…”
評論區(qū)又是一次轟動，
“這個年紀還能如此恩愛真是不常見啊，祝久久！”
“祝久久！”
……
網(wǎng)友們紛紛刷屏。
我關(guān)掉了屏幕，盯著天花板久久不能釋懷。
03
兩天后，我回國了。
彼時媽媽剛下班回到家，正啃著冷饅頭。
看到我突然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她愣住了，手里的饅頭掉在地上。
“小曦？你怎么…”
話沒說完，她的身體晃了晃，直直向后倒去。
我沖上去扶住她，摸到她身體的滾燙。
她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卻干裂發(fā)白。
正要打20，門口傳來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爸爸回來了。
他看到我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
“小曦？你怎么突然回國了？”
我沒回答，冷冷說道，
“媽媽發(fā)燒了，得去醫(yī)院?！?br>他湊過來摸了摸媽**額頭，眉頭皺起。
他表現(xiàn)出一副焦急的樣子，
“好燙，美萍，你怎么了，你別嚇我…”
我心里一陣冷笑，裝得可真像。
到了醫(yī)院，我爸跑前跑后。
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我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，
我可能真的會以為他還是那個愛我們的爸爸。
媽媽躺在病床上，燒得迷迷糊糊。
嘴里卻還在念叨，“老陳，你別太累…我沒事…”
我在旁邊坐著，心如刀絞。
就在這時，爸爸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神色微變，轉(zhuǎn)身走出病房。
我跟了上去。
走廊拐角，他壓低聲音。
“喂？…現(xiàn)在？不行，我這邊有事…她發(fā)燒了，在醫(yī)院…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，他的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好好好，你別著急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，他轉(zhuǎn)身看到我，愣住。
“小曦，你…”
我語氣冰冷，“誰的電話？”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
“工地那邊有點急事，我得過去一趟?！?br>“**這邊你照顧著，我處理完就回來?！?br>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道，
“媽媽都這樣了，你就不能留下來嗎？”
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，也是給他最后的機會。
可最終，他沒有留下來。
只留了一句略帶愧疚的話，
“照顧好**，爸爸盡快趕回來?！?br>以及他想要的互相鼓舞的擁抱。
被我躲開了。
想到他的所作所為，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當場嘔吐了出來。
他立刻心疼得要命。
“小曦，你怎么樣？醫(yī)生…”
他的心疼不像假的。
可是在那邊不斷的電話催促下，他還是拋下了我和媽媽！
04
很快，何丹妮再次開啟了直播。
“裝病博同情，不存在的！”
“還不是我媽勾勾手指，他就屁顛屁顛跑過去了。”
直播間的彈幕里一片羨慕聲。
“這該死的魅力，妮妮媽媽真是人生贏家??！”
“爸爸好寵，這才是真愛吧！”
何丹妮得意地對著鏡頭拋了個飛吻，
“那當然，我媽說了，男人愛不愛你，就看他舍不舍得為你花錢，為你花時間?！?br>“那位原配阿姨啊，估計到現(xiàn)在還在家苦哈哈地等著爸爸回家呢，笑死。”
“看，他還覺得愧疚，給我和我媽又轉(zhuǎn)了一百萬?！?br>這時，手機震動，是爸爸的短信。
“小曦，工地出了點急事，今晚回不去了?！?br>“你好好照顧媽媽，爸爸處理完就回來?！?br>走回病房，媽媽已經(jīng)醒了。
她虛弱地靠在床頭，看到我進來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小曦，**呢？是不是又去忙了？唉，他也辛苦，為了這個家…”
我打斷她，“媽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沒等她開口，我將事情完完本本告訴了她。
她臉色越來越白。
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和破碎的希望。
“小曦…你說的，都是真的？”
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告訴她，“都是真的?！?br>媽**眼睛瞬間紅了，淚水洶涌而出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我狠下心，翻出手機里的照片，
“這張照片，是爸把您丟在高速上那次，說工地有急事。其實是因為那女人說想試探他的真心。”
媽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，癱坐在床上。
許久，她抬起頭。
“小曦，媽知道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的平靜出乎我的意料。
半晌，她輕聲說道，
“小曦，把那些東西都保存好。證據(jù)，要留全?！?br>我心頭一震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沒有被**！
她在積蓄力量！
她給爸爸打去電話，
“宋金書，你在哪里？”
那頭爸爸滿是疲憊，
“對不起美萍，工地上出了點事，我必須要留在這里?！?br>媽**神色暗了又暗，
“我在問你最后一遍，你在哪里？”
爸爸討好地回答，
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，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你和女兒檢討?！?br>說完，他掛斷了電話。
換作從前，媽媽一定會歇斯底里。
可這一次，她沒有。
在她的要求下，我?guī)丶沂帐傲诵欣睢?br>我們定了兩張連夜飛往千里之外的機票。
與此同時，我將整理好的關(guān)于我爸**、轉(zhuǎn)移夫妻婚內(nèi)共同財產(chǎn)的證據(jù)打包發(fā)給我的律師朋友。
宋金書，好自為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