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產(chǎn)戰(zhàn)神的再就業(yè)-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六月初的傍晚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“微微時光”餐廳的玻璃窗外，透過掛著水珠的玻璃，能看見里面暖**的燈光和幾乎滿座的熱鬧景象?？諝饫镲h出烤面包和燉肉的香氣，勾得他胃部一陣痙攣。。，肩線處已經(jīng)磨損起毛。牛仔褲的膝蓋部位磨得泛白，帆布鞋的鞋尖開膠，露出里面灰色的襪子。這副打扮，和五年前那位在納斯達克敲鐘、身家百億的科技新貴陸沉舟，判若兩人。，現(xiàn)在連“破產(chǎn)富豪”都算不上。富豪至少曾經(jīng)富過，他現(xiàn)在連明天的住宿費都付不起——昨晚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蜷縮了一夜，被店員客氣地請了出來。，推開了餐廳的門。，一股更濃郁的暖香撲面而來。前臺正在接電話的年輕女孩抬起頭，露出職業(yè)化的微笑：“歡迎光臨！先生幾位？我……”陸沉舟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找顧微微?！?，眼神在他身上迅速掃過，語氣多了幾分警惕：“您找我們顧總？有預(yù)約嗎？沒有。但請告訴她，是陸沉舟找她?！保懗林鄹杏X到胸腔里某個地方鈍痛了一下。五年了，他第一次主動說出這個名字，來找這個人。，但還是客氣地說：“您稍等，我問問顧總?！彼闷饍?nèi)線電話，背過身去低聲說了幾句。，陸沉舟打量著這家餐廳。裝修是現(xiàn)在流行的復(fù)古工業(yè)風(fēng)混搭田園元素，**的磚墻掛著干花和鐵藝裝飾，木質(zhì)長桌上擺著小小的多肉植物。墻壁上貼著顧微微的美食專欄剪報和獲獎?wù)掌Φ妹佳蹚潖?，舉著一個精致的蛋糕。、穿著圍裙在出租屋的小廚房里為他煮面的女孩，已經(jīng)不太一樣了?！瓣懴壬?？”女孩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，“顧總請您去二樓辦公室?！?br>樓梯是鐵藝旋轉(zhuǎn)式的，踩上去有輕微的聲響。陸沉舟一步步向上，每走一步，五年前的畫面就清晰一分。
“陸沉舟，我們分手吧。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?！?br>“這套房子和公司剩下的流動資金歸我，算是我這三年青春的補償。你沒意見吧？”
“簽字，然后滾出我的生活。永遠別再出現(xiàn)。”
他當(dāng)時簽了字，一句話沒說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然后去了那個地方——那個后來被稱為“前線”的，人類與靈氣復(fù)蘇后變異生物**的最殘酷戰(zhàn)場。
二樓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。陸沉舟抬手，在敲門前停頓了三秒。
“進?！崩锩?zhèn)鱽砼?，干凈利落?br>他推門而入。
辦公室很大，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。顧微微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，正低頭看一份文件。她穿著米白色的絲質(zhì)襯衫，頭發(fā)在腦后挽成優(yōu)雅的發(fā)髻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五年時光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，反而多了幾分成熟干練的氣質(zhì)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陸沉舟身上。
那一瞬間，陸沉舟清楚地看見她瞳孔微縮，捏著文件的手指收緊，紙張邊緣起了褶皺。但很快，所有情緒都被收斂起來，只剩下平靜的審視。
“稀客?！鳖櫸⑽⒎畔挛募?，身體向后靠進椅背，“陸先生怎么找到這里的？”
“網(wǎng)上搜的?！标懗林蹖嵲拰嵳f，“你的美食專欄很火?！?br>“所以呢？”顧微微挑了挑眉，“敘舊？借錢？還是突然想起我這個前妻，良心發(fā)現(xiàn)要來補償我？”
每一個字都帶著刺。陸沉舟沉默了幾秒：“我需要工作?！?br>顧微微笑了，笑聲里沒什么溫度：“工作？陸大總裁需要工作？你不是應(yīng)該在某座海島度假，或者又開了家新的科技公司準(zhǔn)備上市嗎？”
“我破產(chǎn)了?！标懗林壅f得很平靜，“一無所有?！?br>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顧微微站起身，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。她穿著高跟鞋，幾乎和他平視，目光在他臉上仔細搜尋，像在辨別這句話的真?zhèn)巍?br>“真的?！标懗林垩a充道，“你可以查。陸氏科技五年前就清算完了，我名下所有資產(chǎn)都被凍結(jié)、拍賣。我現(xiàn)在身上只有三十二塊五毛錢，還有……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破舊的黑色錢包，從夾層里抽出一本暗紅色的小本子，放在桌上。
離婚證。
顧微微的目光在那個小本子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陸沉舟以為她不會說話了。
“所以，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你是走投無路了，才想起來找我這個前妻？”
“不是想起來?！标懗林劭粗?，“是一直記得。但之前沒臉來?！?br>這話說得太直白，顧微微反而愣了一下。她轉(zhuǎn)身走回窗邊，背對著他，肩膀的線條有些僵硬。
窗外雨下大了，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。
“我這里不缺高管?！鳖櫸⑽⒄f，“你那些管理上市公司的經(jīng)驗，在小餐廳用不上?！?br>“我可以洗碗?！标懗林壅f。
顧微微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像是聽見了什么荒謬的話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洗碗，擦桌子，搬運貨物，什么都可以。”陸沉舟的語氣依然平靜，“我只需要一個包吃住的工作。工資……你看著給?！?br>四目相對。顧微微的眼神復(fù)雜得難以解讀——有憤怒，有嘲諷，或許還有一絲……痛楚？
“陸沉舟，”她慢慢走回辦公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“你知道你現(xiàn)在像什么嗎？像一條喪家之犬。”
“嗯?！彼姓J(rèn)。
這坦然的回應(yīng)讓顧微微又是一噎。她直起身，抱起手臂，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。
“包吃住的工作，”她停下腳步，側(cè)頭看他，“我這兒確實有一個?！?br>陸沉舟等待下文。
“我缺個私人助理?！鳖櫸⑽⒄f，“司機、保鏢、試菜員，雜活累活都歸你。二十四小時待命，隨叫隨到。月薪三千，包吃住——住我家的保姆房?！?br>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工資用來抵你欠我的?！?br>陸沉舟抬起眼：“我欠你？”
“精神損失費?！鳖櫸⑽⒐雌鸫浇?，那笑容卻沒什么暖意，“當(dāng)年某人不告而別，留我一個人處理所有爛攤子，不值得收點補償？”
陸沉舟沉默。他無法解釋當(dāng)年離開的真正原因——那個絕密的征召令，那些不能對普通人說的前線戰(zhàn)事，那些一旦沾染就再也無法回歸正常生活的血腥與黑暗。
“好?！彼f。
“別答應(yīng)得那么快。”顧微微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，甩在桌上，“看看條款。第一條：合約期內(nèi)，未經(jīng)我允許，不得離開江城。第二條：工作內(nèi)容以我的需求為準(zhǔn)，不得拒絕。第三條：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們的過去關(guān)系。**條……”
她念了整整十二條規(guī)定，每一條都帶著某種刻意的刁難。
陸沉舟粗略掃過那份三頁紙的合同，在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依然鋒利，和他的人一樣。
顧微微收起合同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他：“你都不討價還價？”
“沒必要?！标懗林壅f，“我現(xiàn)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?！?br>這話說得太實在，顧微微反倒不知該怎么接。她按了內(nèi)線電話：“小雅，帶他去員工**室，找套保潔的工裝。然后……帶他去后廚，從洗碗開始。”
掛斷電話，她重新坐回辦公椅，低頭看文件，不再看他：“今晚餐廳打烊后，跟我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陸沉舟轉(zhuǎn)身離開。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顧微微猛地將手中的鋼筆拍在桌上，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跡。
她盯著那道墨跡，胸口起伏。
五年了。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?？僧?dāng)這個男人再次出現(xiàn)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卑微的姿態(tài)站在她面前時，那些被刻意埋葬的情緒，還是翻涌了上來。
恨嗎？當(dāng)然恨。
可為什么……心還會痛？
后廚忙得熱火朝天。
“微微時光”是江城有名的網(wǎng)紅餐廳，周末晚上更是座無虛席。陸沉舟被領(lǐng)班安排到洗碗?yún)^(qū)，和一臺巨大的商用洗碗機為伴。
“新來的？”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廚師瞥了他一眼，“以前沒見過?！?br>“今天剛來?！标懗林壅f著，將一摞沾滿醬汁的盤子放入沖洗槽。
“那你有得受了?！睆N師嘿嘿一笑，“周末客流量大，盤子根本洗不完。對了，叫我王師傅就行，后廚我管。”
陸沉舟點點頭，打開水龍頭。溫?zé)岬乃鳑_刷在盤子上，油污順著水流旋轉(zhuǎn)而下。這個動作他做得很生疏——上一次親手洗碗，可能還是大學(xué)時期在快餐店打工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