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鎖破局，血親相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！澳氵€沒被馴服?！敝軏邒哒f，“教你也沒用?！薄Ｋ_始觀察這間石室里的每一處細節(jié)——鐵鏈的結(jié)構(gòu)、鎖芯的形狀、氣窗的大小、門板的厚度。她用三天時間摸清了看守**的規(guī)律：每天卯時、午時、酉時送飯，每次門會打開半盞茶的功夫。送飯的是個啞巴太監(jiān)，不會說話，但眼睛很尖。，她用發(fā)簪撬開了手腕上的鐵鏈?！莻€鎖的結(jié)構(gòu)太復雜，需要專門的鑰匙。她撬的是鐵鏈和墻面連接的鐵環(huán)。那個鐵環(huán)年久失修，鉚釘已經(jīng)松動了。她用了半夜的時間，一點一點把鉚釘頂出來。，看到沈清辭舉著油燈蹲在墻角，手里捏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鉚釘?！澳恪T釘松了。”沈清辭把鉚釘遞給她看，“這間石室建了至少三十年，鐵器銹蝕得很厲害。不只是這一個，墻上的四個鐵環(huán)有三個都松了。”，過了很久才說：“你從前是做什么的？”。她把鐵鏈從墻上取下來，纏在手腕上——這樣從外表看，她依然被鎖著?！斑@間石室外面是什么？”她問。“一條甬道。三道門。每道門都有守衛(wèi)。守衛(wèi)多少人？第一道兩個，第二道四個，第三道……一個。第三道為什么只有一個？”
周嬤嬤的嘴唇動了動，但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沈清辭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(fā)抖——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恐懼。
“第三道門的守衛(wèi)是誰？”
“……沈鳶。”
沈清辭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個名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燙在她心口上。沈鳶。沈清辭的堂姐。她記得那具身體的記憶里，有一個比她大五歲的女孩，會帶她**出去玩，會在她被欺負時幫她打架。她們一起在沈家祠堂的棗樹下埋過一顆琉璃珠，約定等長大了再挖出來。
那是她童年唯一的光。
“帶我去。”沈清辭站起來。
“你瘋了？沈鳶是天命司的——”
“帶我去?！?br>周嬤嬤看著她的眼睛，忽然不說話了。她在這間石室里關(guān)過三個女孩，她們的反應她見得多了。第一個哭了一整年，最后瘋了。第二個****，三個月后死了。第三個被馴服了，低著頭走進來，低著頭走出去，像一條溫順的狗。
只有這一個，撬開了鐵鏈。
“走吧?！敝軏邒哒酒饋恚瑥牡静莸紫旅鲆槐K油燈，“跟緊我?！?br>---
甬道比石室更暗。
油燈的光只能照亮腳下三尺的路，兩邊是高聳的石壁，頭頂是潮濕的穹頂，滴水的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回蕩。沈清辭數(shù)著步子，每一步都在心里記下方向——左拐，右拐，又左拐。她用法醫(yī)的細致構(gòu)建著這座地牢的地圖。
第一道門
周嬤嬤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，守衛(wèi)看了一眼就放行了。沈清辭低著頭，手腕上的鐵鏈嘩啦作響。守衛(wèi)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，看到那張蠟黃丑陋的臉，露出了嫌惡的表情。
第二道門。
四個守衛(wèi)，兩個在打盹。周嬤嬤說了一句“天命司令送來的”，那四個守衛(wèi)連令牌都沒看就揮手讓她們過去了。
沈清辭在心里記下：天命司令。那個趙公公。
第三道門。
門前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守衛(wèi)。是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玄色勁裝，長發(fā)束成高馬尾，腰間掛著一柄窄刃長刀。面容清冷，眉眼之間和沈清辭有三分相似。
沈鳶。
沈清辭停下了腳步。
周嬤嬤的油燈照在沈鳶臉上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像戴了一張人皮面具。
“你不該來?！鄙蝤S說。
“你殺了大伯?！鄙蚯遛o說。
大伯。沈鳶的父親。沈硯的兄長。沈清辭的伯父。
沈鳶沒有說話。
“他們讓你殺了大伯，你就殺了?！鄙蚯遛o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在說**，“你把劍刺進自己父親的胸口，然后割下他的頭顱，提去給趙公公邀功。”
“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沈鳶看著她，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。
“因為不殺他，死的就是我?！?br>沈清辭沒有說話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周嬤嬤想拉她，被她甩開了。她走到沈鳶面前，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柄劍的距離。
“沈家祠堂那棵棗樹，”沈清辭說，“還活著嗎？”
沈鳶的瞳孔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你還記得那顆琉璃珠嗎？你說等我們長大了，一起挖出來?！?br>沈鳶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“你殺了大伯，殺了沈家那么多人。但那棵棗樹，你沒有砍。”沈清辭看著她的眼睛，“為什么？”
沈鳶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，又松開。
她側(cè)過身，讓開了門。
“走。”
周嬤嬤愣住了。沈清辭沒有愣。她拉起周嬤嬤的手，從沈鳶身邊走過。經(jīng)過的那一瞬間，她聽見沈鳶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聲嘆息：
“棗樹還在。每年秋天都結(jié)棗子?！?br>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了。
沈清辭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