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(zhàn)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七就聞到了血腥味。。不是天樞星萬族佳人會的脂粉香。不是林家祖殿那七個老頭身上的藥味。是血。濃烈的、滾燙的、鋪天蓋地的血。，落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。遠(yuǎn)處是沖天的火光，近處是橫七豎八的**。有人族的，有異族的，有些已經(jīng)分不清是誰的了。，深吸一口氣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。從胃里燒到胸口，從胸口燒到腦子。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，他的理智還在——至少目前還在。，伸手在上面敲了兩下?！袄项^們，能聽到嗎？”，畫面模模糊糊，七老祖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出來：“七兒……你到了？天樞星……到了？到了?！绷制哒f，“但我沒去佳人會。什么？！那你去哪了？戰(zhàn)場?！绷制呖粗h(yuǎn)處廝殺的雙方，語氣平靜，“你們給我下的什么藥，我心里有數(shù)。我不可能去什么佳人會禍害人家姑娘。我到戰(zhàn)場上消耗藥力，打完了就回去。”。：“你瘋了？！戰(zhàn)場多危險(xiǎn)！萬一你出了什么事——你們給我下藥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危險(xiǎn)？”林七打斷他，“行了，別廢話了。我自己能處理。七兒——”
“掛了?！?br>林七又在玉佩上敲了一下，畫面滅了。不是真的掛斷，是單方面屏蔽了老頭們的聲音。他們還能看到模糊的畫面，但吵不到他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朝戰(zhàn)場走去。
遠(yuǎn)處，兩撥人正在廝殺。人族的戰(zhàn)士穿著銀灰色鎧甲，異族的戰(zhàn)士形態(tài)各異。林七的出現(xiàn)讓戰(zhàn)場出現(xiàn)了短暫的停頓——星域級巔峰的氣息，在這片戰(zhàn)場上就是行走的天災(zāi)。
“星域級大能！”異族那邊有人喊了一聲，陣型開始收縮。
林七沒有廢話。他出現(xiàn)在異族戰(zhàn)士最密集的地方，一拳轟出。拳風(fēng)所過之處，異族戰(zhàn)士像紙片一樣飛出去。
“第一個?！?br>又一拳。
“第二個。第三個。**個。”
他的動作干凈利落，沒有多余的花哨。每一拳都精準(zhǔn)地打在異族戰(zhàn)士的要害上，不浪費(fèi)一絲力氣。他在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戰(zhàn)斗——不是為了殺敵，是為了消耗自己體內(nèi)那股快要把他點(diǎn)燃的藥力。
一拳接著一拳。藥力像巖漿一樣在他的經(jīng)脈里奔涌，每一次出拳都能讓那股灼熱稍稍消退一點(diǎn)。
但退得不多。
打著打著，林七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問題——藥力消耗的速度，比他預(yù)想的慢。照這個速度打下去，他得把這片戰(zhàn)場上的異族全滅才行。
他開始調(diào)整策略。加大力度，加快頻率，不再追求精準(zhǔn)，而是追求爆發(fā)。一拳下去，地面裂開一道縫；一腳掃過，一片異族戰(zhàn)士飛出去。
“你們能不能多來點(diǎn)？”林七沖著異族陣型深處喊了一句，“我這藥效還沒下去呢！”
異族的指揮官臉色鐵青。他不知道這個人類在說什么藥效，但他知道再這么打下去，他的部隊(duì)就要全軍覆沒了。他發(fā)出了撤退的信號。
異族開始潰逃。
林七沒有追。他站在一片焦黑的空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藥效不但沒退，反而因?yàn)閯偛诺膭×疫\(yùn)動擴(kuò)散得更快了。他的臉開始泛紅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。
他開始往戰(zhàn)場邊緣走。不是因?yàn)楹ε?，是因?yàn)樗雷约嚎炜刂撇蛔×?。他不能在人多的對方失控——萬一他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，丟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臉，還有林家的臉。
玉佩又亮了。七老祖的聲音擠出來：“七兒……你臉怎么那么紅？藥效上來了？”
林七沒理他。
“你剛才說消耗藥力——那玩意兒能靠打架消耗掉嗎？你二爺爺說了，這藥不是靠打架能解的——”
林七還是沒理他。
“七兒，你聽爺爺說，你現(xiàn)在這個狀態(tài)，去找個姑娘比打架管用——”
林七在玉佩上敲了一下，又屏蔽了。
他加快腳步，朝戰(zhàn)場外圍走去?；鸸庠谏砗鬂u漸變小，喊殺聲也漸漸模糊。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，只知道前面越來越安靜，越來越空曠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開闊地上，立著一尊石像。大約三米高，雕刻的是一個女子，手持長劍，目視遠(yuǎn)方。月光灑在石像上，給那張石雕的臉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林七盯著那尊石像，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藥效在這一刻徹底沖破了理智的堤壩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呼吸開始滾燙，身體的每一個細(xì)胞都在叫囂——不是叫囂著要戰(zhàn)斗，是叫囂著別的什么。
他踉踉蹌蹌地走到石像面前，仰頭看著那張石雕的臉。眉眼，鼻梁，嘴唇。雕刻師的手藝很好，女子的面容柔和而莊嚴(yán)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。
“姑娘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沒有回答。
“你不說話，我就當(dāng)你默許了?！?br>他伸出手，一把抱住石像的腰——石頭做的腰，冰涼梆硬。他把臉貼在石像的胸口，蹭了蹭。石頭硌得臉疼，但他不在乎。
“你好涼?！彼穆曇魫瀽灥?，“好舒服?！?br>玉佩里傳來七老祖的聲音，又尖又急：“他是不是在抱那個石像？！”
“好像是?！倍献娴穆曇?。
“抱上了？”
“抱上了?！?br>“親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——等等，他親了！他親石像的臉了！”
“好！”七老祖一聲大喝，“有進(jìn)步！上次只是看，這次上手了！下次就是活人了！”
林七沒聽到這些。他抱著石像，臉貼著石頭，嘴里喃喃自語：“你是不是也很孤單？一個人站在這多久了？幾千年？幾萬年？我也是一個人……林家就我一個……七個老頭天天催我生娃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石像的臉。月光下，那張石雕的臉依然帶著微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你是不是在笑我？”
他又把臉貼回去了。
“笑就笑吧。反正也沒人看見。”
玉佩那頭，六個老頭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四老祖幽幽地說了一句：“他是不是把石像當(dāng)姑娘了？”
“廢話！”七老祖說，“他現(xiàn)在看什么都像姑娘！”
“那怎么辦？”
“什么怎么辦？讓他抱！抱完了再說！總比抱空氣強(qiáng)！”
林七抱著石像，抱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臉被石頭硌出了紅印，久到他的體溫把石像的表面捂熱了一點(diǎn)。
然后他松開了手。
不是因?yàn)樗幮肆?。是因?yàn)樗逍蚜艘凰病湍敲匆凰?。他看到自己抱著的是一尊石像，看到自己的臉貼在石頭的胸口，看到自己的嘴唇上沾著石粉。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猛地后退了三步，一**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瘋了?！彼p手拍著自己的臉，“林七你瘋了。你對著一尊石像叫姑娘？你抱著她？你親她？你是不是有?。俊?br>他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藥效還在燒，但剛才那一幕讓他的理智回來了一點(diǎn)——丟人丟回來的。
玉佩里傳來七老祖的聲音，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：“七兒，你別怕丟人！你二爺爺說了，這是藥效的正常反應(yīng)！說明你身體沒問題！功能都正常！”
“閉嘴！”林七吼道。
“你繼續(xù)！前面說不定有活的！”
“我讓你閉嘴！”
林七從地上爬起來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他跑得飛快，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那片空地。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他的領(lǐng)口，帶著涼意，但澆不滅他體內(nèi)的火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也許是幾分鐘，也許是半個時辰。
等他停下來的時候，戰(zhàn)場已經(jīng)完全看不到了。周圍是一片空曠的原野，沒有火光，沒有喊殺聲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草叢的沙沙聲。
月亮掛在半空中，又大又圓。
林七彎著腰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然后他聞到了一股香味。
不是石像的石頭味。是一種很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——像是某種花，又像是某種草木，又像是某種他從來沒有聞過的東西。
他抬起頭。
開闊地的另一邊，站著一個女子。
銀白色的長發(fā)在夜風(fēng)中輕輕飄動，淡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兩顆冰冷的星辰。她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，腰間的絲帶在微光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，隱約能看到有什么東西在皮下流動——不是血液，是某種光。
不是人族的。
但她是活的。
不是石像。是活的。
林七盯著她看了三秒，然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手指在微微發(fā)抖。不是因?yàn)楹ε?，是因?yàn)樗幮А２皇且驗(yàn)樗幮?，是因?yàn)樗腔畹摹?br>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(diǎn)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那個女子沒有回答。她微微歪了歪頭，像是在打量他。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胸口，又移回他的臉上。
“你不是人族的?！绷制哂终f。
她還是沒有回答。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更像是某種確認(rèn)。
“你認(rèn)識我？”林七皺眉。
她搖頭。
“那你知道我是誰？”
她又搖頭。
林七深吸一口氣。藥效還在燒，但他現(xiàn)在還能控制自己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不是因?yàn)樗幮?，是因?yàn)樗?br>是因?yàn)樗腔畹?。是因?yàn)樗砩嫌幸环N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兩顆星辰之間的引力，看不見，摸不著，但確實(shí)存在。他想要靠近她。不是藥效在讓他靠近，是他自己。
“你該走了。”林七說，聲音低了下來，“我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聲音很輕，像風(fēng)拂過琴弦。
林七愣了一下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控制不住?！彼穆曇艉芷届o，“我能感覺到?！?br>林七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能感覺到？感覺到什么？他的藥效？他的失控？還是——他體內(nèi)那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？
“那你為什么不走？”他問。
她沒有回答。她看著他，紫色的瞳孔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不是好奇，不是害怕，不是期待——而是更深的、更本能的、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像是命中注定。
林七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沒有后退。
他又邁了一步。
她還是沒有后退。她的身體微微繃緊，但沒有逃。
“我讓你走?！绷制叩穆曇魩е唤z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，“我不是在嚇你——我真的控制不住了——”
她沒有走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林七的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。
他的最后一絲理智斷了。
他低下頭。
她沒有躲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睫毛在微微顫抖。
醒來的時候，他躺在地上。
胸口還在起伏，但氣息很微弱。他試著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的能量——什么都沒有。丹田空空蕩蕩，經(jīng)脈像干涸的河床。他的修為，他的星域級巔峰的修為，沒了。
像被人從身體里抽走了一樣。
他躺在那里，盯著天空。
天已經(jīng)快亮了。遠(yuǎn)處，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風(fēng)從空曠的原野上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
那個女子不見了。
玉佩亮了。七老祖的聲音傳出來，小心翼翼的：“七兒？你還好嗎？剛才信號斷了——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”
林七沒有回答。
玉佩那頭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大老祖的聲音響起來，只有兩個字。
“回來?！?br>林七盯著天空，沒有動。
他試著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的能量——什么都沒有。丹田像一口干涸了億萬年的枯井，經(jīng)脈像被抽空了的河道。他閉上眼睛，又試了一次。沒有。什么都沒有。
他的修為，他的星域級巔峰的修為，沒了。
不是受傷，不是封印，是干干凈凈地、徹徹底底地沒了。像被人從身體里連根拔走了一樣。
他躺在地上，盯著泛白的天空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爺爺——”
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哭還是笑、是崩潰還是荒誕的調(diào)子。
“我——我特么被采補(bǔ)了！”
空曠的原野上，這句話在夜風(fēng)中飄出去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。
玉佩那頭，死一般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