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靠近。，天已微亮。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，雪松的淡香縈繞鼻尖。，發(fā)現(xiàn)陸沉舟還在辦公桌前。電腦屏幕的光映著他冷峻的側(cè)臉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“你……沒睡？”她啞著聲音問。：“醒了？”他合上電腦，“早餐想吃什么？都可以?！绷中峭肀е馓祝€有些恍惚。昨晚的一切像場夢——雨夜、舊傘、十年前那個她早已遺忘的陌生人，竟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陸沉舟。：“兩份早餐，送上來?！保瑑扇讼萑胛⒚畹某聊?。窗戶敞著一條縫，雨后的清新空氣涌進來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“那把傘，”林星晚終于開口，“我一直以為丟了。我留著?！标懗林圩叩酱扒埃硨χ?，“***那幾年，它是唯一從國內(nèi)帶過去的東西。為什么……不早點告訴我？”，看著她：“告訴你之后呢？說‘嘿，我是十年前你借傘的那個人，現(xiàn)在我找到你了’？”：“你會怎么想？可憐我？還是覺得我瘋了，為一個雨夜的陌生人找了十年？”。她確實會這么想。
“而且，”陸沉舟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我不想讓你覺得，我對你好，是因為報恩?！?br>“那是因為什么？”
陸沉舟沒回答。他伸手，指尖在她眼角輕輕擦過——那里還留著昨晚哭過的痕跡。
“因為你值得。”
早餐送來了，兩人安靜地吃完。氣氛依舊微妙，但有什么東西已經(jīng)不一樣了。像是隔在中間的玻璃被打碎，能看到對方，也怕被碎片扎傷。
“今天休息吧?！标懗林壅f，“**那邊葉瑾會處理。”
“不，我要寫稿?！绷中峭頁u頭，“你說過，最好的反擊是作品。”
陸沉舟看著她，眼里有很淡的笑意：“隨你?！?br>離開辦公室前，林星晚停在門口，回頭問：“陸沉舟?！?br>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全名。
陸沉舟抬眼。
“謝謝你?！彼f，“十年前，和現(xiàn)在，都謝謝?！?br>陸沉舟喉結(jié)動了動，最后只說：“去吧。”
創(chuàng)作工位，林星晚打開文檔。經(jīng)過昨晚，她忽然懂了男主角的心情——那種失而復得的珍視，那種害怕再次失去的惶恐。
她開始寫第十章。女主角發(fā)現(xiàn)了男主角書房里的舊傘，認出了傘內(nèi)的小星星。兩人在雨夜對峙，男主角終于坦白：
“我找了你七年，等了你三年。這十年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，如果那天我拉住你，如果我問了你的名字，如果我沒有出國——”
“沒有如果?！迸鹘谴驍嗨?，“你現(xiàn)在不是找到我了嗎？”
“是。”男主角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緊，“所以這一次，我不會再放手了?！?br>寫到這兒，林星晚停下來。她想起陸沉舟看她的眼神，想起他說“因為你值得”時的語氣。
手機震動，是葉瑾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周明軒那邊有動作了。他聯(lián)合了幾家和我們有競爭關系的公司，要搞一個‘原創(chuàng)者聯(lián)盟’，**《星墜心途》的影視改編。”
影視改編？林星晚愣住。她的書還沒寫完，怎么就談到影視改編了？
像是知道她的疑惑，葉瑾又發(fā)來一條：“陸總前天開會時提過，如果《星墜心途》市場反響好，會優(yōu)先啟動影視化。周明軒應該是得到了風聲，想提前截胡?！?br>正看著，陸沉舟的微信彈出來：“來會議室。”
林星晚上樓，會議室里除了陸沉舟和葉瑾，還有幾個她沒見過的高管。氣氛凝重。
“坐?！标懗林凼疽馑阶约荷磉叺奈恢?。
“林小姐，”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，是影視部總監(jiān)王磊，“周明軒聯(lián)系了華藝、天娛、星光三家，要聯(lián)合**你的作品改編。理由是……抄襲爭議未清，投資風險太大?！?br>“但抄襲的事已經(jīng)澄清了?！绷中峭碚f。
“**澄清了，但商業(yè)上，他們可以用這個當借口。”王磊推了推眼鏡，“關鍵是，周明軒承諾，誰能阻止《星墜心途》影視化，他就把周氏下半年最大的項目給誰?！?br>會議室里一陣低語。周氏下半年的項目，是投資三個億的古裝巨制，誰都眼紅。
“所以，”陸沉舟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你們覺得，該放棄《星墜心途》？”
沒人敢接話。
“我不這么認為?！标懗林壅酒鹕?，走到投影前，“周明軒越阻撓，越說明《星墜心途》有價值。他怕的不是抄襲爭議，是這部作品真的成功?！?br>他調(diào)出一份數(shù)據(jù)：“過去一周，《星墜心途》的在線閱讀量增長300%，實體書預售破五萬冊。這說明什么？說明讀者用腳投票，他們喜歡這個故事。”
“可是陸總，”另一個高管遲疑道，“如果三家聯(lián)合**，我們在影視圈……”
“那就換條路走。”陸沉舟打斷他，“他們做傳統(tǒng)影視，我們做網(wǎng)劇。他們用老牌導演，我們用新人。他們依賴明星，我們靠劇本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，目光掃過全場：“星途成立十二年，什么時候靠妥協(xié)走到今天？”
會議室鴉雀無聲。
“王磊，”陸沉舟點名，“你負責組建《星墜心途》的網(wǎng)劇開發(fā)團隊，預算上不封頂。葉瑾，你配合林星晚，一個月內(nèi)完稿。我要在年底看到成片。”
“是！”兩人同時應聲。
散會后，林星晚留下。等人都**，她才問：“真的要做網(wǎng)??？風險是不是太大了？”
“怕了？”陸沉舟看她。
“不是怕?！绷中峭頁u頭，“是怕讓你失望。如果我寫不好，如果你賭輸了……”
“我不會輸。”陸沉舟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她，“因為我相信你?！?br>他靠得太近，林星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，能看見他襯衫領口下隱隱的鎖骨。她心跳加速，下意識后退一步。
“而且，”陸沉舟像是沒注意到她的退卻，繼續(xù)說，“十年前你給了我一把傘?，F(xiàn)在，該我給你撐一把更大的傘了?！?br>第十集 暗涌
網(wǎng)劇籌備的消息很快傳開。
這一次，周明軒沒有再公開叫板。他像蟄伏的毒蛇，隱在暗處，等待機會。
林星晚全心投入創(chuàng)作，每天在創(chuàng)作工位待到深夜。陸沉舟也常加班，兩人偶爾在茶水間遇到，會簡單聊幾句創(chuàng)作。誰都沒再提十年前，但那個雨夜像條無形的線，把他們連在了一起。
周五創(chuàng)作會，林星晚提交了第十到十五章。這次她寫得格外投入，把男女主角重逢后的情感拉扯寫得淋漓盡致。
葉瑾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寫得很好。”她最后說，“特別是女主角發(fā)現(xiàn)真相后的心理轉(zhuǎn)變，很真實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太真實了?！比~瑾看著她，“星晚，你是在寫小說，還是在寫你自己？”
林星晚心頭一顫。
散會后，陳然湊過來小聲說：“星晚，你這幾章寫得我都看哭了。你是不是……戀愛了？”
“沒有?！绷中峭矸裾J得很快，快得可疑。
陳然嘿嘿一笑，沒再多問。
下班時下起小雨。林星晚沒帶傘，站在大廈門口等車。一輛黑色轎車滑到她面前，車窗降下，是陸沉舟。
“上車，送你。”
林星晚猶豫了一下，拉開車門。車內(nèi)有淡淡的香薰味，是她喜歡的雪松。
“寫完了？”陸沉舟問。
“嗯，第十五章結(jié)尾?！绷中峭砜粗巴獾挠昴唬芭鹘菦Q定離開。她發(fā)現(xiàn)男主角一直在暗中保護她，但這種保護讓她窒息。”
陸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：“為什么窒息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林星晚斟酌用詞，“她覺得那不是愛，是愧疚，是報恩。她要的是平等的愛情，不是居高臨下的庇護?！?br>陸沉舟沉默。雨刮器規(guī)律地擺動，刮開一片又一片水幕。
“你覺得男主角做錯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對錯。”林星晚搖頭，“他只是用錯了方式。愛一個人，不是替她擋住所有風雨，而是教會她怎么在風雨中行走?！?br>車在林星晚租住的小區(qū)外停下。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。
“傘?！标懗林蹚暮笞贸瞿前押趥?，遞給她。
林星晚看著傘柄上那朵小小的梔子花，沒接。
“陸沉舟?！彼p聲說，“十年前我借你傘，是因為你看起來很難過。我不是可憐你，只是覺得，人在難過的時候，不該再淋雨?！?br>陸沉舟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所以現(xiàn)在，”林星晚推開車門，沖進雨里，“你也不用因為那把傘，對我特殊對待。”
雨很快打濕了她的頭發(fā)和肩膀。她跑進小區(qū)，沒有回頭。
車內(nèi)，陸沉舟握著那把傘，許久沒動。
陳默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陸總，要追嗎？”
“不用?！标懗林劭粗莻€消失在雨中的身影，聲音很輕，“她說的對。”
愛不是報恩，不是愧疚。
是平等地站在彼此身邊，哪怕淋雨。
手機震動，一條陌生短信跳出來：
“陸總，林星晚母親去世的真相，你想知道嗎？明晚八點，藍*咖啡，一個人來?！?br>短信附了一張照片——是十年前林星晚在墓園的背影，那時候她才十五歲，瘦瘦小小，抱著一束白菊。
陸沉舟瞳孔驟縮。
“查這個號碼?！彼咽謾C遞給陳默，“五分鐘內(nèi)我要知道是誰?！?br>三分鐘后，陳默臉色凝重地抬頭：“陸總，號碼是虛擬號，但定位在周氏大樓。發(fā)信人應該是……”
“周明軒?！标懗林弁鲁鲞@個名字，眼神冰冷。
“要報警嗎？”
“不?！标懗林劭粗巴獾挠辏拔胰ヒ娝??！?br>“太危險了，萬一他……”
“他不敢?！标懗林鄞驍?，“周明軒要的是利益，不是人命。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去：
“我也想知道，十年前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林星晚回到家，沖了個熱水澡，還是覺得冷。她坐在電腦前，想繼續(xù)寫稿，卻一個字也敲不出來。
腦海里全是陸沉舟遞傘時的眼神，那么深，那么重，像要把她吸進去。
手機亮起，是陸沉舟發(fā)來的微信：
“到家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擦干頭發(fā)，別感冒?！?br>“好。”
對話到此為止。但林星晚盯著屏幕，總覺得他還有話沒說。
與此同時，陸沉舟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，看著那條簡短的回信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很久，最終打出一行字：
“明天我要見周明軒，他可能知道一些關于***的事。別擔心，我會處理?！?br>發(fā)送前，他又刪掉了。
不能告訴她。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。
十年前那個雨夜，他在墓園看見的那個女孩，哭得渾身顫抖。他當時不知道她為什么哭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天應該是她母親的忌日。
如果周明軒真的知道什么……
陸沉舟握緊手機。他想起林星晚小說里寫的一段話：
“有些真相，撕開會流血。但如果不撕開，傷口永遠好不了?！?br>他曾經(jīng)以為，保護一個人是把她護在身后，不讓她受一點傷害。
但現(xiàn)在他明白了：真正的保護，是給她力量，讓她自己面對風雨。
哪怕那風雨，來自過去。
窗外，夜雨滂沱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