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冥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嗤之以鼻。在我看來，那不過是封建**與心理暗示的結(jié)合體。。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霉味。我在一堆廢棄的雜物中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(gè)上鎖的鐵盒。盒子里，靜靜地躺著一本用暗紅色絲線裝訂的簿冊(cè)。，但摸上去黏糊糊的，像是干涸的血。，翻開第一頁?！肮饩w三年，七月十五。交易清單：童男紙人一對(duì)，換陽壽三年。買家：李員外。**十年，三月三。交易清單：鎮(zhèn)魂紙馬一匹，換家宅平安。買家：王掌柜?！薄涗浟私倌陙?，扎紙匠與陰間進(jìn)行的每一筆交易。每一筆交易，都伴隨著活人陽壽的消逝，或陰魂的永駐。。這不是**，這是一種古老的、被遺忘的契約體系。，字跡變得潦草而瘋狂?！靶職v某年，某月某日。交易清單：金童玉女一對(duì)，換‘活人冥婚’資格。買家：趙老板?！??！瓣庩柦?，鬼門開。紙做身，魂歸來?！?，念出了聲。
“陰陽交，鬼門開。紙做身，魂歸來。”
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。
起初，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我松了口氣，心想自己真是被那些故事影響了，竟然真的相信念兩句順口溜就能招魂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響動(dòng)。
“沙……”
像是紙張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我猛地回頭。
地下室的角落里，原本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紙?jiān)牧稀S表紙、竹條、顏料。
此刻，那些材料，正在緩緩地移動(dòng)。
竹條自動(dòng)拼接成骨架，黃表紙自動(dòng)纏繞上去，朱砂顏料像是有生命一樣，在紙上勾勒出眉眼。
我瞪大了眼睛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
我親眼看著一個(gè)紙人，在我面前，不到一分鐘的時(shí)間里，成型了。
它穿著一身破舊的壽衣，臉上畫著慘白的妝容，嘴角掛著那種程式化的微笑。
它轉(zhuǎn)過頭，那雙用墨畫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緊接著，是第二個(gè)，第三個(gè)……
地下室里，數(shù)十個(gè)紙人，在我眼皮子底下，站了起來。
它們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，只是靜靜地站著，然后，同時(shí)向我走來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但地下室的門，不知何時(shí)，已經(jīng)關(guān)上了。
我用力拉門，門紋絲不動(dòng)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身后傳來了撞擊聲。
那些紙人，開始撞擊門板。
門板開始變形，裂開縫隙。
我絕望地看著那本賬簿。
“活人冥婚”。
我明白了。我喚醒了它們，我就必須完成這場(chǎng)交易。
否則，我將成為它們的祭品。
賬簿的最后一頁，還有一行小字，被血跡掩蓋了一半。
我顫抖著用手擦去血跡。
“欲破此局，需尋‘紙新娘’一位，以活人之軀，行冥婚之禮。禮成，則鬼門閉；禮敗，則身化紙?！?br>我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，咬了咬牙。
我必須找到那個(gè)“紙新娘”。
賬簿里有記錄。趙老板當(dāng)年買下的“金童玉女”，“金童”已經(jīng)被毀了，但“玉女”……
“玉女”被埋在了趙家的祖墳里。
那是趙老板原本打算給自己早夭的女兒準(zhǔn)備的，后來因?yàn)樵埥车乃?，被草草埋了?br>我必須去挖墳。
我看了看四周。地下室的窗戶是用木板釘死的，但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根廢棄的排水管，通向外面。
我搬來一個(gè)破箱子，踩著箱子，用力踹開木板，鉆了出去。
外面是后院，一片漆黑。
我剛落地，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“沙沙”的聲音。
我回頭一看，只見地下室的窗戶里，伸出了無數(shù)只蒼白的紙手。
它們?cè)谧?*窗戶。
“快……抓住他……”
那些紙人，開始從窗戶里往外鉆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拔腿就跑。
我沖出別墅，沖向趙家的祖墳。
祖墳在別墅后山的一片樹林里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著，樹枝劃破了我的臉，荊棘刺進(jìn)了我的肉里，但我顧不上疼。
身后，那“沙沙”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我回頭一看，只見樹林里，無數(shù)白色的影子，在黑暗中穿梭。
是那些紙人。
它們像是一群白色的幽靈，追著我，越來越近。
我終于跑到了祖墳。
我憑著記憶，找到了那個(gè)埋著“玉女”的墓穴。
那是一個(gè)很小的土包，上面連塊碑都沒有。
我四處找工具，終于在旁邊的草叢里，找到了一把生銹的鐵鍬。
我開始瘋狂地挖土。
土很硬，鐵鍬很鈍。
我挖得雙手虎口崩裂，鮮血直流。
身后的“沙沙”聲，已經(jīng)到了耳邊。
我回頭一看，一個(gè)紙人，已經(jīng)站在了我的身后。
它穿著一身白色的壽衣，臉上畫著慘白的妝容，嘴角掛著那種程式化的微笑。
它看著我，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，蒼白得像紙一樣，指尖尖尖的。
我嚇得扔掉鐵鍬，向后退去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鐵鍬碰到了什么東西。
“當(dāng)”的一聲。
是棺材板。
我挖到了。
我顧不上那個(gè)紙人，再次抓起鐵鍬，撬開棺材板。
棺材里，躺著一個(gè)紙人。
它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，頭上蓋著紅蓋頭。
是“玉女”。
它靜靜地躺在那里，栩栩如生。
我顫抖著伸出手，想去掀開它的蓋頭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那個(gè)紙人，抓住了我的肩膀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瞬間傳遍我的全身。
我的皮膚上，開始出現(xiàn)細(xì)密的裂紋。
像是紙張干裂了一樣。
“快……時(shí)間到了……”
那個(gè)紙人的聲音，在我耳邊響起。
我咬了咬牙，猛地掀開了“玉女”的紅蓋頭。
那張臉，畫得極美，眉眼彎彎，嘴角含笑。
但我看著那張臉，卻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陰陽交，鬼門開。紙做身，魂歸來?！?br>我再次念出了咒語。
“以活人之軀，行冥婚之禮。禮成，則鬼門閉；禮敗，則身化紙?！?br>我抓起“玉女”的手，按在了我的心口。
我的心臟，在劇烈地跳動(dòng)。
“我……周默……愿與你……結(jié)為夫妻……生死不棄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一股強(qiáng)大的吸力，從“玉女”的身上爆發(fā)出來。
周圍的那些紙人，像是被卷入了旋渦，一個(gè)個(gè)被吸了進(jìn)去。
那個(gè)抓著我的紙人，松開了手，化作一張張白色的紙片，融入了“玉女”的身體。
“玉女”的身體，開始發(fā)生變化。
它的皮膚，變得紅潤起來，不再是那種慘白的紙色。
它的眼睛，緩緩睜開。
那是一雙，黑色的、有神的眼睛。
它看著我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，露出了一個(gè)溫柔的笑容。
“夫君……”
它輕輕地喊了一聲。
我看著它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周圍的樹林，恢復(fù)了平靜。
那些紙人，消失了。
“玉女”從棺材里坐了起來，它看著我，伸出手，輕輕地**我的臉。
它的手，是溫?zé)岬摹?br>不再是那種冰冷的紙。
“我們……回家吧?！彼p聲說道。
我看著它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我背起“玉女”，向山下走去。
月光下，我的影子，拉得很長。
“玉女”的影子，也拉得很長。
我們并排走著，影子重疊在一起。
就像是，一對(duì)真正的夫妻。
……
第二天，縣里的報(bào)紙登了一則新聞。
民俗學(xué)者周默，在調(diào)查趙家別墅時(shí)，不幸失蹤。警方搜尋了三天，一無所獲。
有人說，曾在深夜的街頭，看到過一個(gè)男人，背著一個(gè)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。
那女人的臉，畫得極美，眉眼彎彎，嘴角含笑。
而那男人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空洞，走路的姿勢(shì)，僵硬而機(jī)械。
他們的影子，在月光下重疊在一起。
每當(dāng)有人靠近，那個(gè)女人都會(huì)輕輕地哼起一首歌。
“陰陽交，鬼門開。紙做身，魂歸來?！?br>而在趙家別墅的地下室里，那本沾血的賬簿，不見了。
只在原地，留下了一張燒焦的紙。
紙上寫著一行字：
“交易完成?！?br>而在那行字的下面，多了一個(gè)名字。
“買家：周默。”
……
周默背著“玉女”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他的皮膚上，開始出現(xiàn)細(xì)密的裂紋。
像是紙張干裂了一樣。
他知道，他逃不掉了。
他成為了這場(chǎng)“活人冥婚”的一部分。
成為了扎紙匠與陰間交易的，下一個(gè)祭品。
而在他背上的“玉女”，嘴角的笑容，越來越燦爛。
它輕輕地在他的耳邊說道：
“夫君……我們永遠(yuǎn)在一起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