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杖裹挾著風聲，一下下狠狠打在顧允檸身上。
鮮血一點點浸濕里衣，她死死咬著牙，還是無法抑制住從唇縫間溢出的**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漸漸消失。
被鮮血模糊的視線里，她好像看見七年前的賀昭青，握著她不小心劃傷的手指，上藥的手都在抖：
“允檸，疼不疼？都怪我，沒有看好你，以后不許再這么不小心了，我會心疼的?！?br>可如今，他站在臺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被打得渾身是血，聲音依舊冰冷：
“都給我狠狠得打，裊裊受的痛苦，我要她百倍來還！”
可賀昭青，千倍萬倍的痛楚，我都在地獄受過了啊。
顧允檸猛得吐出口血沫，再也扛不住，緩緩閉上眼睛。
......
再醒來時，顧允檸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不遠處，賀昭青來回踱步，神情焦慮：
“真的只有這個辦法了，其他名貴草藥可不可以，不管多難我都派人去尋來！”
太醫(yī)神色凝重，躬身道：
“王爺，夫人傷勢很重，只有取活人的心頭血，入藥為夫人**，除此之外，再無他法。”
顧允檸渾身一震。
她艱難起身，目光死死盯著賀昭青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
“賀昭青，取心頭血會要人命，我說了，林裊裊的傷不是我干的，你真的要為了她，殺了我嗎？”
賀昭青眼中閃過掙扎。
可塌上的林裊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一口接一口的血沫從她嘴角溢出：
“昭青，沒事的....當年我冒死為你去取雪蓮，我的命早就該是你的了....若是我走了，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，別為我難過....”
太醫(yī)也催促道：
“王爺，夫人要堅持不住了，快做決定啊！”
賀昭青垂在身側(cè)的手一點點收緊。
他不由想起他纏綿病榻，命懸一線時，顧允檸卻不辭而別，棄他而去。
又想起林裊裊渾身是傷，將那朵帶血的雪蓮捧到他面前的模樣。
他眼底的最后一絲溫情褪去。
他拿著**，走到顧允檸身前，抬手捂住她的眼睛：
“顧允檸，這件事，說到底是你咎由自取?！?br>冰冷的刀刃用力劃開肌膚。
顧允檸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的生命力正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牽扯著心口的傷口，疼得她幾乎暈厥。
賀昭青按住她劇烈顫抖的身子：
“忍一忍，很快就好，裊裊還在等你救命。”
忍一忍？
顧允檸在心底苦笑，淚水順著指縫瘋狂滑落。
她想問問他，當年在寧古塔，是誰不顧一切跟著他吃苦受累？
是誰為了救他，獨身闖入雪山，摔下懸崖？
又是誰在地獄里熬了七年，只為再見他一面！
可最終，只到嘴邊化成一句輕語：
“賀昭青...若有來生，我再也不要遇見你....”
賀昭青握刀的手一抖。
劇痛中，顧允檸緩緩閉上眼睛。
這場以生命為代價的賭。
她終究是輸了，輸?shù)靡粩⊥康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