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“感化”嘗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穗開始了她的“糖餅感化計劃”。，她都會端著剛烙好的糖餅去河邊找沈確。，沈確對餅的分析包括：“焦糖化反應(yīng)不充分面粉筋度不足油脂氧化程度偏高”。，他提出了改進(jìn)方案：“建議和面時加少量鹽增強筋性，煎制溫度控制在180℃左右，翻面時機以表面出現(xiàn)均勻氣泡為準(zhǔn)?！?，當(dāng)林穗端著按他“方案”改良的餅出現(xiàn)時，沈確咬了一口，沉默了三秒?！霸趺礃?？”林穗期待地問?！啊贸浴！鄙倌晷÷曊f，耳尖有點紅。。！終于感化了！五百萬在向她招手！。，她沒在河邊找到沈確。，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——，手里拿著個銀光閃閃的鐵圈，正小心翼翼地往一只**雞的爪子上套。，撲騰著翅膀，“咯咯咯”叫得凄慘?！澳愀陕锬?？！”林穗沖過去。
沈確嚇了一跳，手里的鐵圈“鐺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我、我在做實驗……”他難得有點結(jié)巴。
“什么實驗要在雞身上做？！”林穗瞪著他手里的鐵圈。那玩意兒看著像……像戒指？但比普通戒指大好幾圈，上面還有個小凸起。
“防身裝置?！鄙虼_撿起鐵圈，小聲解釋，“按這里會釋放微電流，能電麻一個成年男性0.3到0.5秒，足夠逃跑?！?br>林穗目瞪口呆：“你做個電擊戒指……給雞戴？”
“需要**測試?！鄙虼_很認(rèn)真，“但我沒錢買實驗動物，所以……”
他看向那只**雞，眼神里居然有一絲歉意。
“所以你就綁架了下蛋功臣？”林穗扶額，“這是王奶奶家的**？她指望它下蛋換鹽呢！”
沈確不說話了，低頭看著手里的鐵圈。
那**雞還在撲騰，突然一伸脖子，在鐵圈的小凸起上啄了一下。
“咯咯——?。?！”
一聲凄厲的雞叫。
母雞渾身羽毛炸開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它它它……”林穗指著倒地的雞，舌頭打結(jié)。
沈確臉色一變，撲過去摸雞脖子。
“心跳過速，呼吸微弱，肌肉強直性痙攣……”他快速報出一串癥狀，抬頭看林穗，“是電擊過量！幫我按住它！”
兩人手忙腳亂。
林穗按著僵硬的雞身子，沈確從屋里翻出個破醫(yī)藥箱——里面居然有聽診器、血壓計（**的），還有一小瓶看不懂標(biāo)簽的藥水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林穗問。
“腎上腺素類似物，我用提取的草藥配的?！鄙虼_用針管抽了一點，小心翼翼注**雞翅膀下的血管。
然后他開始給雞做心臟按壓。
沒錯，給雞做心臟按壓。
一只瘦削的少年，蹲在泥地里，雙手按在一只**雞的胸口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
動作標(biāo)準(zhǔn)得可以去考急救證書。
林穗看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從哪兒學(xué)的這個？”
“書上看過?！鄙虼_頭也不抬，“《赤腳醫(yī)生手冊》第203頁，心肺復(fù)蘇術(shù)。雖然那是針對人的，但鳥類的心臟位置在胸腔正中，按壓原理相似……”
他說著，突然低下頭，對著雞嘴開始做人工呼吸。
林穗：“?。?！”
五分鐘后。
“咯咯……咯……”
**雞抽搐了一下，睜開綠豆大的眼睛，茫然地看著面前兩張人臉。
“活了！”林穗歡呼。
沈確長長松了口氣，一**坐在地上，額頭全是汗。
那只雞搖搖晃晃站起來，走了兩步，突然一撅**——
“噗”一聲，下了個蛋。
一個熱乎乎、還帶著血絲的蛋，滾到沈確腳邊。
兩人盯著那個蛋，沉默。
然后同時笑出了聲。
“它……”林穗笑得肚子疼，“它被你電得……當(dāng)場下蛋？”
“可能是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?！鄙虼_也笑了，露出兩顆虎牙，“不過蛋殼完整，應(yīng)該可以吃?！?br>他撿起蛋，擦了擦，遞給林穗。
“給我？”林穗接過熱乎乎的蛋。
“賠禮?！鄙虼_小聲說，“我不該拿雞做實驗?！?br>林穗看著他被汗浸濕的額發(fā)，沾了雞糞的褲腿，還有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發(fā)抖的手。
突然覺得，這個未來要滅世的魔王……
好像有點可愛？
那天之后，沈確來衛(wèi)生所的次數(shù)變多了。
有時候是“路過”，有時候是“撿到有用的草藥”，有時候干脆就是“沒事干”。
林穗也不戳穿他，每次都給他倒水，拿吃的，順便“無意間”灌輸一些正能量思想。
比如：“沈確啊，你知道世界上最偉大的發(fā)明是什么嗎？不是**，是青霉素！救了無數(shù)人命！”
沈確就會認(rèn)真反駁：“但從殺傷力角度看，**改變了戰(zhàn)爭形態(tài)，青霉素沒有。”
林穗：“……咱們能不比殺傷力嗎？”
又比如：“沈確，你看這朵花多好看！生命多美好！我們要熱愛生活，珍惜每一天！”
沈確就會冷靜分析：“這屬于錦葵科植物，花瓣中含有花青素，在不同pH值下會變色。至于生命的美好，從生物學(xué)角度，所有生命的存在意義都是基因傳遞?！?br>林穗：“……算了你當(dāng)我沒說?！?br>雖然溝通經(jīng)常不在一個頻道，但林穗能感覺到，沈確在慢慢打開心防。
他開始主動說一些自己的事。
比如他父母是公社小學(xué)的老師，在他十歲時死于山洪。他喜歡看書，尤其是父親留下的那箱舊書，有《十萬個為什么》《少年科學(xué)》，還有一本破破爛爛的《基礎(chǔ)化學(xué)》。
他最大的夢想是“造出有用的東西”——雖然這個“有用”的定義，和林穗理解的有點偏差。
這天下午，沈確又來了。
他手里拿著個破鐵盒，表情有點不自然。
“給。”他把鐵盒塞給林穗，扭頭就走。
“誒等等！”林穗叫住他，“這什么？”
“實驗廢品。”沈確背對著她，“沒什么用，你要就留著，不要就扔了?！?br>說完快步走了，耳根通紅。
林穗好奇地打開鐵盒。
里面是一個**。
用細(xì)細(xì)的鐵絲擰成的，彎成月牙的形狀，上面還嵌著幾顆小小的、閃閃發(fā)亮的東西。
林穗拿到陽光下仔細(xì)看。
那些亮晶晶的東西……是碎玻璃？
不，不對。
是河邊那種透明的鵝卵石，被打磨得很光滑，嵌在鐵絲凹槽里，在陽光下折射出細(xì)碎的光。
**做工很粗糙，鐵絲擰得歪歪扭扭，石頭大小也不均勻。
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——每個接口都磨得光滑，不會刮頭發(fā)；背面還用布條纏了一圈，戴起來不會硌頭皮。
林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她戴上**，跑到河邊。
沈確果然在那兒，蹲在常待的那塊大石頭旁，看似在削木棍，其實耳朵豎得老高。
“沈確！”林穗喊他。
沈確身子一僵，沒回頭。
“這**真好看！”林穗跑到他面前，蹲下來讓他看，“你做的？”
“……嗯?！鄙虼_低著頭，手里的木棍快被削成牙簽了。
“用什么做的？”
“廢鐵絲，河邊撿的石頭。”沈確聲音很小，“石頭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，莫氏硬度7，不容易磨損。鐵絲表面我鍍了一層鋅，防銹。理論上……能用很久?！?br>他說得干巴巴的，但林穗聽出了里面的緊張。
“謝謝你?！彼J(rèn)真地說，“我很喜歡。”
沈確猛地抬起頭，黑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林穗用力點頭，“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！”
沈確的嘴角微微翹起來，但又很快壓下去。
“不是什么禮物?！彼み^頭，“就是……實驗廢品利用。你要是嫌丑就扔了?！?br>“不扔！”林穗摸摸頭上的**，“我要天天戴著！”
沈確不說話了，只是低頭繼續(xù)削木棍。
但林穗看見，他的耳朵紅透了。
夕陽西下，河水泛著金光。
兩人一個蹲著削木棍，一個坐在旁邊哼歌。
林穗哼的是《鄉(xiāng)戀》，沈確聽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你跑調(diào)了?！?br>“哪有！”
“真有。”沈確很認(rèn)真，“原曲是D大調(diào)，你唱到‘我的情愛’那句時，音高低了約四分之一度?！?br>林穗：“……你就不能裝作沒聽見？”
“不能。”沈確說，“而且你節(jié)奏也不對，每小節(jié)應(yīng)該——”
“停！”林穗捂住耳朵，“我不唱了行了吧！”
沈確看著她，突然笑了。
不是那種冷冷的、帶著算計的笑，是真正的、屬于十六歲少年的笑。
眼睛彎起來，虎牙露出來，整個人在夕陽下閃閃發(fā)光。
林穗看呆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你笑起來挺好看的?！?br>沈確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然后，他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。
“我、我該回去了！”他猛地站起來，手里的木棍和刀掉了一地，也顧不上撿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跑出幾步，又突然停下，回頭喊：
“明天……明天還吃糖餅嗎？”
“吃！”林穗笑著喊，“給你做加糖版的！”
沈確點點頭，這次真的跑了，背影踉踉蹌蹌的。
林穗摸著頭上的**，笑出了聲。
系統(tǒng)在她腦內(nèi)叮咚：
沈確對您的好感度提升至25點！黑化值降至78！
特殊成就解鎖：獲得“沈確手作禮物”，好感度增長速度+20%！
林穗心情大好。
她覺得，照這個進(jìn)度，五百萬和三環(huán)房指日可待！
過了幾天，公社大喇叭通知：周六晚上在打谷場放電影，放完后有青年聯(lián)誼舞會！
整個村子都沸騰了。
80年代的農(nóng)村，娛樂活動少得可憐。一場電影加舞會，夠大家興奮半個月。
林穗也很興奮——倒不是多想跳舞，主要是想帶沈確去人多的地方，讓他感受一下集體生活的溫暖。
周六下午，她特意穿了件壓箱底的紅格子襯衫，還給沈確帶了件干凈的藍(lán)布衫。
“晚上一起去！”她把衣服塞給沈確，“看電影，跳舞！”
沈確拿著衣服，眉頭皺得能夾死**。
“不去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人太多，吵?！鄙虼_說，“而且電影放映機的工作原理我很清楚，就是通過膠片連續(xù)播放制造視覺暫留效應(yīng)，沒什么好看的。”
林穗：“……那跳舞呢？年輕人就要多活動，多交際！”
“跳舞是毫無意義的體力消耗。”沈確很認(rèn)真，“從能量守恒角度看，一個人跳一場舞消耗的熱量，約等于慢跑二十分鐘，但獲得的愉悅感因人而異，無法量化——”
“停！”林穗按住他肩膀，“你就說去不去？”
沈確看著她，沉默了十秒。
“……去?！?br>晚上七點，打谷場上擠滿了人。
銀幕支起來了，放的是《廬山戀》。男女主角在山上談戀愛，底下的嬸子大娘們看得抹眼淚，小年輕們看得臉紅心跳。
林穗偷偷看沈確。
少年坐得筆直，眼睛盯著銀幕，表情嚴(yán)肅得像在聽學(xué)術(shù)報告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小聲問。
“膠片有3處劃痕，放映機轉(zhuǎn)速不穩(wěn)定，導(dǎo)致畫面有輕微抖動。”沈確說，“另外女主角的毛衣在23分15秒時突然多了一顆扣子，應(yīng)該是穿幫鏡頭?！?br>林穗：“……我問的是劇情！”
“劇情？”沈確想了想，“基于生物學(xué)，男女之間的吸引本質(zhì)是信息素和**本能。但從社會學(xué)角度，這種跨階級戀愛在當(dāng)時的可行性……”
“閉嘴看電影！”
電影放完，舞會開始。
公社那臺老式錄音機里放出迪斯科音樂，咚咚咚的鼓點震得地面都在顫。
年輕人涌進(jìn)場中央，開始扭。
80年代的迪斯科，動作那叫一個豪放——扭**，甩胳膊，搖頭晃腦，怎么夸張怎么來。
林穗拉著沈確進(jìn)場：“來！我教你！”
“我不想——”
“不，你想！”
林穗拽著他，開始示范基本步：“左，右，左，扭！對，扭起來！”
沈確像個木偶一樣被她拽著動，四肢僵硬，表情生無可戀。
“放松點！”林穗笑，“你就當(dāng)是在做實驗！研究人體運動規(guī)律！”
這句話好像點醒了沈確。
他突然停下來，眼睛盯著那些跳舞的人，開始喃喃自語：
“髖關(guān)節(jié)擺動幅度約30度，膝關(guān)節(jié)屈伸頻率每分鐘約120次，上肢運動軌跡呈不規(guī)則橢圓……”
“對對對！”林穗趕緊附和，“你就用科學(xué)的角度跳舞！”
沈確果然進(jìn)入了“科研狀態(tài)”。
他不再被動地跟著林穗跳，而是開始主動觀察、分析、嘗試。
“如果增加腰部扭動幅度，可以提升動作美感，但會加大腰椎負(fù)荷……”
“這個旋轉(zhuǎn)動作的離心力計算方式是……”
“兩個人配合時，最佳距離應(yīng)該是——”
他一邊念叨，一邊調(diào)整自己的動作。
漸漸地，他跳得……居然有點像樣了？
不，不是像樣。
是太像樣了！
沈確把迪斯科動作分解、重組、優(yōu)化，結(jié)合人體力學(xué)原理，編出了一套——
“科學(xué)廣場舞”。
每個動作都有最佳角度，每個節(jié)奏點都卡得精準(zhǔn)，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控制得恰到好處。
周圍的人慢慢停下來，看著他跳。
“這、這是什么舞？”一個小青年目瞪口呆。
“沒見過……但好像挺帶勁？”
“沈確這小子，什么時候會跳舞了？”
林穗也看傻了。
她只是想讓沈確感受一下熱鬧氣氛，沒想到他直接搞出了學(xué)術(shù)成果？
一曲終了，沈確停下，額頭上出了層薄汗。
四周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爆發(fā)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。
“沈確！再來一個！”
“教教我們！你這舞咋跳的？”
“比迪斯科好看！”
沈確站在人群中央，有點懵。
他看向林穗，眼神里帶著求助。
林穗沖他豎起大拇指，用口型說：“你真棒！”
沈確的耳朵又紅了。
那天晚上，沈確成了全場的焦點。
一群年輕人圍著他，要他教“科學(xué)廣場舞”。沈確一開始還扭捏，后來干脆進(jìn)入“教學(xué)模式”，開始講解：
“這個動作的關(guān)鍵是重心轉(zhuǎn)移，從左腳到右腳的時間應(yīng)該是0.5秒，太快會失去平衡，太慢跟不上節(jié)奏……”
“扭腰的時候要配合呼吸，吸氣時收緊腹部，呼氣時放松，這樣可以保護(hù)腰椎……”
“兩個人跳的時候，要計算好相對運動軌跡，避免碰撞……”
村民們哪聽過這個？一個個聽得云里霧里，但跳得格外起勁。
最后連老支書都來了，看了半天，一拍大腿：
“好！這舞好！又鍛煉身體又講科學(xué)！以后咱們公社的文體活動，就推廣這個了！”
林穗站在人群外，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沈確。
月光下，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，臉上帶著罕見的、純粹的笑容。
那一刻，林穗想：
也許，他真的能變好。
也許，那個黑暗的未來，可以改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