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晚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薇站在衣柜前，對著僅有的幾件衣服發(fā)愁。，方領(lǐng)，中袖，長度及膝——保守得體，不會出錯。又從箱底找出一雙黑色低跟鞋，雖然有些舊，但擦干凈后還算能穿。，只戴了一對簡單的珍珠耳釘，是母親在她大學畢業(yè)時送的禮物?；瘖y也只化了淡妝，重點修飾了眉形，讓眼神看起來柔和些。，她準時到達酒店。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，門口停著各色豪車，衣著光鮮的男女陸續(xù)進入。，走向入口?！罢埑鍪狙埡??！遍T童禮貌地說?！拔沂切浅郊瘓F的員工，來協(xié)助酒會的?！彼龍蟪雒?，門童核對名單后放行。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。男士們西裝革履，女士們長裙搖曳，空氣里彌漫著香水、紅酒和食物的氣味。穿著制服的侍者托著銀盤穿梭其間，盤子上是精致的點心和香檳。，有些無措。這是“林薇”該有的反應(yīng)——一個剛畢業(yè)的女孩，第一次進入這樣的場合?！傲洲?？”陳靖出現(xiàn)在她身邊，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，比那天電話里的聲音更顯年輕，約莫三十歲?！瓣愔?，晚上好?！绷洲边B忙說?！安挥镁o張，你的工作很簡單?！标惥高f給她一個平板電腦，“這是今晚的嘉賓名單和座位表。厲總可能會需要臨時查看某位客人的信息，或者確認座位安排。你只要跟在我身邊，隨時待命就好。好的，我明白了。另外，”陳靖壓低聲音，“如果厲總讓你去取什么東西，或者傳話，記住三點：第一，不問原因；第二，不透露給任何人；第三，完成立即回報?！?，將這些記在心里。
陳靖帶她穿過人群，來到宴會廳一側(cè)相對安靜的休息區(qū)。厲沉舟正在那里與幾位中年男士交談，他今晚穿著黑色定制西裝，襯得身形更加挺拔。側(cè)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，說話時偶爾露出微笑，笑意卻很少到達眼底。
他看到陳靖和林薇，微微點頭，繼續(xù)談話。
“那位是市規(guī)劃局的王局，”陳靖小聲介紹，“穿藍色西裝的是華天集團**，旁邊是他夫人。正在和厲總說話的是瑞豐銀行趙行長...”
林薇認真聽著，努力記住這些面孔和身份。這是她作為行政助理的分內(nèi)工作，也是收集情報的機會。
談話似乎告一段落，幾位男士舉杯示意后散開。厲沉舟這才朝他們走來。
“厲總。”林薇輕聲打招呼。
厲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：“衣服很合適?！?br>只是普通的評價，但林薇還是適時地紅了臉：“謝謝厲總?！?br>“跟陳靖學到了什么？”
“記住了幾位重要嘉賓的信息，還有座位安排。”她如實回答。
“不錯?！眳柍林蹚氖陶咄斜P中取過一杯香檳，卻沒有喝，“等會兒我需要你去辦件事。”
“您吩咐?！?br>“九點左右，你去酒店三樓的‘聽雨軒’茶室，找一個穿墨綠色旗袍、戴翡翠項鏈的女士，把這張卡片交給她?！眳柍林蹚膬?nèi)袋取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，與之前給林薇的那張類似，但上面沒有燙金數(shù)字，只有一個浮雕的薔薇圖案。
“就說‘七爺問候’，然后離開，不要多話，不要停留。”他補充道。
“是?！绷洲苯舆^卡片，觸手微涼，材質(zhì)特殊，像是某種金屬薄片。
“記住茶室的位置了嗎？”
“記住了，三樓東側(cè)?！?br>厲沉舟點點頭，不再說話，目光轉(zhuǎn)向宴會廳中央。那里正在舉行一個小型拍賣，是今晚慈善酒會的重頭戲。
陳靖小聲對林薇解釋：“星辰每年都會主辦慈善酒會，拍賣所得捐贈給山區(qū)教育基金。厲總很重視這個項目?！?br>拍賣進行得很順利，一件當代藝術(shù)家的畫作拍出了三百萬的高價。厲沉舟親自上臺致辭，感謝各位嘉賓的善舉。他站在聚光燈下，言辭得體，風度翩翩，完全是一個負責任的企業(yè)家形象。
但林薇注意到，在臺下陰影處，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始終保持著警戒姿態(tài)，他們的站姿、手的位置，都透露出專業(yè)保鏢的痕跡。
而且，她認出了其中一人——那晚在酒吧后巷，站在厲沉舟身邊的保鏢之一。
八點四十分，厲沉舟回到休息區(qū)，對林薇說：“可以去了。走員工通道，避開人群?！?br>“好的?！?br>林薇將平板電腦交給陳靖，轉(zhuǎn)身離開宴會廳。她沒有坐客梯，而是按照指示找到了員工通道。樓梯間安靜許多，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回響。
三樓，東側(cè)，“聽雨軒”茶室。
她推開厚重的木門，里面是中式裝修，屏風、茶案、香爐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。一位女士背對門口坐著，正擺弄茶具。
聽到聲音，女士轉(zhuǎn)過身。她看起來四十多歲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穿著墨綠色旗袍，頸間的翡翠項鏈晶瑩剔透。但林薇的注意力瞬間被她的眼睛吸引——那是一雙經(jīng)歷過風浪的眼睛，平靜表面下藏著銳利。
“請問...”林薇上前，雙手遞上卡片，“七爺問候?！?br>女士接過卡片，指尖在薔薇圖案上摩挲了一下，然后抬眼打量林薇：“新面孔？”
“我是厲總新聘的助理，林薇?！?br>“林薇...”女士重復(fù)她的名字，笑了笑，“好，我收到了。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
林薇轉(zhuǎn)身離開，走出茶室時，她聽見身后傳來極輕微的“咔噠”聲——是卡片被打開的聲音。那不是普通的問候卡，里面有東西。
她沒有回頭，徑直走向樓梯間。但就在推開樓梯間門的瞬間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見走廊另一端閃過一個人影。
黑色西裝，身材高大，迅速隱入拐角。
不是厲沉舟的保鏢，那人的身形和步態(tài)很陌生。
林薇沒有停頓，繼續(xù)下樓。但在心中記下了這個細節(jié)——今晚的酒店，除了明面上的賓客和工作人員，還有其他人。
回到宴會廳，拍賣已接近尾聲。厲沉舟正在與最后幾位客人寒暄，陳靖看到她，微微點頭示意。
林薇安靜地站回原位，平板電腦已經(jīng)回到她手中。她調(diào)出嘉賓名單，假裝查看，實際上在記憶剛才茶室女士的樣貌特征。
九點半，酒會正式結(jié)束。賓客陸續(xù)離開，厲沉舟和陳靖在門口送客。林薇幫忙整理剩余的文件和物品，有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。
“林薇，過來一下?！眳柍林墼陂T口叫她。
她走過去，厲沉舟對陳靖說：“你先回公司處理那份合同，我送林小姐回去?！?br>陳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但很快掩飾：“好的厲總。林小姐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我?guī)闳マk入職手續(xù)?！?br>“謝謝陳助理。”
陳靖離開后，厲沉舟轉(zhuǎn)向林薇：“走吧，我的車在地下停車場?！?br>“厲總，不用麻煩，我可以自己坐地鐵...”林薇連忙說。
“這個時間地鐵很擠，而且你住的地方地鐵不到?！眳柍林垡呀?jīng)邁開步子，“這是上司對下屬的照顧，不用有負擔?！?br>林薇只好跟上。
地下停車場空曠安靜，腳步聲回蕩。厲沉舟的座駕是一輛黑色賓利，他解鎖車門，示意林薇上車。
車內(nèi)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和雪松木香氣，座椅柔軟舒適。厲沉舟發(fā)動汽車，平穩(wěn)駛出停車場。
“茶室那位女士，有什么特別的反應(yīng)嗎？”他問，眼睛看著前方。
“她問了是不是新面孔，我說是您的新助理，她就讓我回來了?！绷洲比鐚嵒卮?，“另外...”
“另外什么？”
“我在三樓走廊看到一個人，黑色西裝，不像賓客，也不像酒店工作人員。他很快消失在拐角，我沒看清長相。”
厲沉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：“觀察力不錯?！?br>“只是...碰巧注意到?！?br>“那個**概多高？體型如何？”
林薇回想了一下：“大約一米八，偏瘦，走路時肩膀有些前傾。西裝不太合身，肩部有些寬?！?br>厲沉舟沉默了幾秒，才說：“以后如果再遇到類似情況，不要聲張，直接告訴陳靖或者我?！?br>“是?！?br>車內(nèi)陷入安靜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聲音。窗外，城市夜景飛速后退，霓虹燈在車窗上拉出流動的光帶。
“厲總，”林薇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我能問個問題嗎？”
“問?！?br>“您為什么會對一個剛面試的新人這么照顧？不僅錄用我，還讓我參加酒會，現(xiàn)在又送我回家。”
厲沉舟沒有立即回答。車子在紅燈前停下，他轉(zhuǎn)過頭看她。車內(nèi)光線昏暗，他的側(cè)臉在儀表盤微光中明暗不定。
“因為你看上去很需要機會?！彼f，和面試時的回答幾乎一樣，“而且，你讓我想起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...很久以前認識的人。”厲沉舟的目光有些遙遠，但很快恢復(fù)清明，“她也曾像你一樣，努力想在這個城市站穩(wěn)腳跟?！?br>“那她現(xiàn)在...”
“不在了。”簡單的兩個字，終結(jié)了話題。
綠燈亮起，車子繼續(xù)前行。林薇沒有再問，但她能感覺到，在那一刻，厲沉舟身上閃過一絲真實的情緒——不是平時那種精于計算的冷靜，而是某種更復(fù)雜的東西。
二十分鐘后，車子停在錦繡小區(qū)門口。老舊的居民樓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，與剛才酒店的金碧輝煌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謝謝厲總送我回來?！绷洲苯忾_安全帶。
“周一見?！眳柍林垲D了頓，“另外，下周末有個商務(wù)晚宴，規(guī)格更高一些。你需要一套正式的晚禮服，公司可以報銷?！?br>“不用了厲總，我...”
“這是工作需要?！眳柍林鄣恼Z氣不容拒絕，“明天讓陳靖帶你去選，記在公司賬上。”
林薇知道再推辭反而可疑，于是點頭：“好的，謝謝厲總?！?br>她下車，看著賓利緩緩駛離，尾燈在夜色中劃出紅色的弧線。
直到車子消失在街角，她才轉(zhuǎn)身走進小區(qū)。臉上的溫順和感激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思。
今晚的一切都在計劃中，但又有些出乎意料。厲沉舟對她的“照顧”超出了上司對普通下屬的范疇，而他提到“那個不在了的人”，更是值得探究的信息。
回到五樓，她沒有開燈，先走到窗邊觀察。對面樓頂沒有反光，但樓下多了輛陌生的黑色轎車，停在陰影里。
監(jiān)視還在繼續(xù)。
林薇拉上窗簾，打開臺燈，從衣柜深處取出加密手機。快速輸入信息：“已成功傳遞物品，接觸目標人物一名，特征如下：女性，40-45歲，身高約165，穿墨綠色旗袍，戴翡翠項鏈，左手腕有細小疤痕。目標稱其‘茶室女士’，身份待查?！?br>點擊發(fā)送，信息加密傳輸。
三分鐘后，回復(fù)到來：“收到。已記錄特征，啟動調(diào)查。注意安全，下周將安排一次物資投放，地點老時間老位置?！?br>“明白?！?br>結(jié)束通訊，林薇將手機重新藏好。她走進浴室，打開水龍頭，在嘩嘩的水聲中，從洗手池下方再次取出掃描儀。
綠色，安全。
但她沒有立即收起，而是調(diào)整了掃描儀的頻率。屏幕閃爍幾下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微弱的紅點——非常微弱，幾乎檢測不到，但確實存在。
不是室內(nèi)，是室外。方向...對面樓。
不是普通的**，是激光**。通過照射窗戶玻璃，捕捉室內(nèi)聲波引起的微小振動來還原對話。
很高端的技術(shù)，也很昂貴。
林薇關(guān)掉掃描儀，神色平靜。很好，厲沉舟果然不簡單。這樣的監(jiān)控手段，不是普通商人會用的。
她脫掉裙子，掛好，仔細撫平褶皺。這將是“林薇”未來一段時間的重要服裝，需要好好保養(yǎng)。
換上睡衣，她躺在床上，卻沒有立即入睡。腦中復(fù)盤今晚的每一個細節(jié)：厲沉舟的眼神、語氣、動作；茶室女士的反應(yīng)；走廊那個神秘人影；車上的對話...
以及，最重要的是，那張黑色卡片傳遞的信息。
薔薇圖案，那是“影狐”組織的標志之一。三年前陳默犧牲現(xiàn)場，就留下了這個標志的印記。
而厲沉舟，有那個紋身。
越來越多的線索在指向同一個方向。但她還需要證據(jù)，確鑿的證據(jù)，能夠?qū)⑺c“影狐”、與三年前的**聯(lián)系起來的證據(jù)。
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，偶爾有鄰居的咳嗽聲，遠處隱約的狗吠。這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，而她身處其中，卻仿佛隔著一層玻璃。
周一開始，她將正式進入星辰集團，進入?yún)柍林鄣氖澜?。那里有更多的機會，也有更多的危險。
但沒關(guān)系，她本就是為此而來。
黑暗中，林薇閉上眼，呼吸逐漸平穩(wěn)綿長。但在意識深處，特種兵的警覺從未休眠，如同潛伏在暗處的夜鷹，等待著展翅的時刻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厲沉舟站在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手中端著半杯威士忌。
手機震動，他接起。
“七爺，卡片已送達?！枋摇沁呎f，貨三天后到?！彪娫捘穷^是陳靖的聲音。
“知道了。另外，查一下林薇今天的完整行程，特別是她去茶室前后，有沒有異常?！?br>“已經(jīng)在查。還有，老K那邊報告，林薇回家后的行為正常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可疑通訊?！?br>厲沉舟飲盡杯中酒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：“繼續(xù)監(jiān)視，不要放松?！?br>“明白。”
掛斷電話，厲沉舟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。這座他一手打造的商業(yè)帝國，在夜色中熠熠生輝，但光芒之下，暗流從未停止涌動。
“林薇...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。
太干凈了，干凈得不像真的。簡歷、**、言行舉止，一切都符合一個普通畢業(yè)生的設(shè)定。但正是這種完美，讓他覺得可疑。
還有她在酒吧那晚的眼神——那一閃而過的銳利，絕不是一個受驚女孩該有的。
他需要更多時間觀察，更多證據(jù)判斷。如果是敵人，她會慢慢露出馬腳；如果是無辜者...那最好不過。
但無論如何，她已經(jīng)在棋盤上了。而他，喜歡掌控棋局的感覺。
厲沉舟放下酒杯，走進書房。墻上掛著一幅油畫，看似普通的風景畫，但他按下畫框邊緣的隱蔽按鈕，油畫緩緩移開，露出后面的保險箱。
輸入密碼，指紋驗證，保險箱打開。里面沒有文件，沒有珠寶，只有一把老舊的軍刀，刀柄上刻著纏繞薔薇的圖案。
他拿起軍刀，指腹撫過冰涼的刀刃。這把刀陪他走過最黑暗的歲月，見證過鮮血與背叛，也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過往。
“影狐...”他低聲說，眼神復(fù)雜。
三年了，有些事該有個了結(jié)了。無論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林薇是誰，無論她帶來的是轉(zhuǎn)機還是危機，游戲已經(jīng)開始。
而這一次，他要贏到最后。
夜?jié)u深，城市燈火未眠。兩個各懷秘密的人，在這片光海之中，各自為即將到來的交鋒做準備。
周一的星辰集團，又將迎來怎樣的早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