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子年的大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入住糧行后的數(shù)日：趙記糧行，天津城內(nèi)外：陳錚通過觀察和交談全面了解時代**，決定投奔聶士成。，他白天在糧行幫忙，借機觀察這個時代的人和事；晚上則在廂房里整理信息，規(guī)劃下一步的行動。趙德發(fā)的身體漸漸好轉，能下床走動了。老頭子對陳錚頗為賞識，時常拉著他喝茶聊天，談論天下大事。，陳錚系統(tǒng)性地了解了當前的時局?！叭耸侨ツ昵锾鞆纳綎|鬧起來的?！壁w德發(fā)一邊喝茶一邊說，“最早叫義和拳，后來改名義和團，打的是‘扶清滅洋’的旗號。山東巡撫袁世凱一開始就主張剿，派兵殺了不少拳匪?？?*里有人護著他們——端王載漪、莊王載勛、剛毅、徐桐，這些王公大臣都說拳匪是‘義民’，鬧到太后跟前，硬是把袁世凱的剿拳折子給駁了回來?！?。這些歷史他都知道，但從一個身處其中的時人口中聽來，感覺完全不同?！霸绖P是個明白人。**不讓他剿，他就把拳匪往直隸趕。結果這幫人竄到直隸，越鬧越大。去年臘月，居然鬧到天津來了。”趙德發(fā)嘆氣，“老夫活了五十年，沒見過這么亂的世道。拳匪說自己是神兵天降，刀槍不入，我看就是一群泥腿子鬧事。真把洋人惹急了，炮艦往大沽口一擺，吃虧的還是咱老百姓。**現(xiàn)在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陳錚問。：“聽說**里分成兩派。端王爺他們主撫，說拳匪是義民，可用。榮**他們主剿，說拳匪是亂民，該殺。太后老佛爺左右為難，一直沒個準主意。唉，這世道……”，陳錚隨趙巧兒去城里的市集采買。這是他第一次深入天津城的市井生活。，人頭攢動，三教九流匯聚。賣菜的、賣布的、打把式賣藝的、算卦相面的，各色人等嘈雜地擠在一起?？諝庵袕浡驼ü拥南銡?、牲口糞便的臭氣、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汗酸味。，目光掃過市集的每一個角落。他注意到，市集上有幾個攤位在賣“神拳符”——黃紙朱砂畫的符咒，據(jù)說貼在身上就能刀槍不入。買符的大多是衣衫襤褸的底層百姓，掏出僅有的幾文銅錢，虔誠地將符咒貼在胸口。，賣的是他從甲午戰(zhàn)場上帶回來的一把**軍刀。陳錚停下腳步，拿起那把刀看了看。刀身上刻著“明治二十七年制”，保養(yǎng)得很好。老兵見有人看刀，絮絮叨叨地說起他在**與日軍作戰(zhàn)的經(jīng)歷——說著說著，老淚縱橫。
陳錚掏出趙德發(fā)給他的銀子，買下了那把刀。老兵千恩萬謝，陳錚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買這個干什么？”趙巧兒不解地問。
陳錚說：“留個紀念?！?br>他沒有解釋更多。甲午戰(zhàn)爭，那是大清國命運的轉折點。九年前的那場慘敗，讓這個古老帝國徹底暴露了外強中干的本質(zhì)。列強隨之掀起了瓜分中國的狂潮。而庚子年的這場國難，正是那一系列屈辱的延續(xù)。
回糧行的路上，陳錚看到墻上貼著一張告示。告示是直隸總督裕祿發(fā)布的，大意是：近日有義和團拳民在天津城內(nèi)設壇練拳，凡商民人等不得驚擾，違者重處。
落款處蓋著紅彤彤的總督大印。
陳錚盯著那張告示，心中五味雜陳。堂堂封疆大吏，居然張貼告示“不得驚擾”一群正在焚燒教堂、殺害平民的暴民。這就是1900年的大清——**在剿與撫之間搖擺不定，地方官在戰(zhàn)與和之間左右為難，百姓在洋人與拳民之間夾縫求生。
第五天傍晚，陳錚在廂房里展開了那張從市集上買來的京津地圖（一張粗糙的木版印刷地圖，誤差極大），用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簽字筆在上面做著標記。
大沽口——聯(lián)軍登陸地點。天津城——第一道防線。北京城——最終目標。
他的手指沿著北運河移動，在楊村、通州等地停下來。這些地方，歷史上都是清軍潰敗的節(jié)點。如果他要改變歷史，就必須重新設計整條防線。
門上傳來輕輕的敲擊聲。是趙巧兒。
“陳大哥，吃飯了。”她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，上面是一碗米飯、一碟咸菜、一條煎魚。她看見桌上攤開的地圖，愣了一下，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地圖?！?br>趙巧兒湊過來看了看，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黑點問：“這是哪里？”
“楊村?！?br>“你在上面畫的這些圈圈是什么意思？”
陳錚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這是將來要打仗的地方?！?br>趙巧兒的手微微一顫。她放下托盤，輕聲問：“真的要打仗了？”
“會打的?！标愬P說，“而且會很快?！?br>趙巧兒咬了咬嘴唇，忽然問：“陳大哥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。第一次是在碼頭上，陳錚沒有回答。這一次，陳錚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巧兒，如果我說我是從一百多年后來的，你信嗎？”
趙巧兒愣住了。她盯著陳錚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噗嗤一笑：“陳大哥，你這玩笑開得可真大?！?br>陳錚也笑了。他沒有解釋。有些事，解釋也解釋不清楚。
趙巧兒收了笑，認真地說：“不管你是什么人，陳大哥，我都信你?！?br>她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出了廂房。陳錚望著她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。
這個姑娘，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后遇到的第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。但他不知道，自己能在她身邊待多久。八個月后——不，也許更短——他將踏上戰(zhàn)場，生死未卜。
陳錚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地圖。他的手指落在天津城東的一處空地上——那是武衛(wèi)軍的演武場。
聶士成。
明天，他要去找聶士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