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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等一場煙火盛放
到了那里后,紀尋年強行摁著我,讓醫(yī)生把針管扎進了我的血管。
我心中一痛,干脆偏過頭不看。
不知道抽了多少,直到我渾身都發(fā)冷發(fā)木,針頭才終于拔了出來。
醫(yī)護人員拿了棉球按在我的針眼上,手背上里一片青紫。
我站起來,卻突然晃了一下,趕忙扶住墻才穩(wěn)住了身子。
抬頭一看,紀尋年正站在急救室門口。
醫(yī)生不知道說了什么,他整個人像垮了一樣靠在墻上,然后抓住醫(yī)生的手,嘴唇動著,隔得太遠我聽不見。
我認識他八年,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。
原來,他也不是天生就冷心冷情,只是,不是對的人罷了。
突然,急救室的門開了,許晴被推了出來。
她的臉色白得像紙,左手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。
紀尋年立刻撲了上去的。
他握住她的手,俯下身,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沒事了,沒事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溫柔極了,還帶著顫,“以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......”
許晴睜開眼,眼淚從眼角落了下來,嘴唇動了動,喊了一聲“阿年哥”。
他趕忙伸手替她擦眼淚,動作輕極了。
我站在那,看著這一幕,心口一陣陣發(fā)堵,視線被淚水打濕了,變得一片模糊。
我撐著墻,想轉(zhuǎn)身離開這里,不想再看到他們。可是剛一轉(zhuǎn)身,眼前一黑,便暈了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終于醒了過來。
突然,門開了一條縫,一顆小腦袋探進來。
是星星。
她穿著病號服,袖口長出一截,卷了好幾道。臉上還有一點燒過后的潮紅,看見我醒了,立刻眼睛一亮,跑了過來。
“媽媽!”
她爬**,小手抱住我的脖子。
“媽媽你睡了好久,護士阿姨說你太累了?!?br>
我抬手,緊緊的抱著她。
她那么小,那么輕,抱在懷里像一團熱乎乎的小貓。
“星星。”我開口,嗓子沙啞,“媽媽想問你一件事?!?br>
她抬起頭看我。
“媽媽帶你走,好不好?”
她眨了眨眼睛,長睫毛撲閃了兩下。
“去哪?”
“去外婆家?!?br>
“爸爸去嗎?”
“爸爸不去?!?br>
她安靜了一會兒,然后點了點頭:“好?!?br>
沒有哭鬧,只是把臉重新埋進我懷里,小手攥著我的衣領(lǐng)。
“爸爸對媽媽不好?!彼穆曇魫瀽灥模瑥奈业男乜趥魃蟻?,“我不喜歡爸爸了?!?br>
我喉嚨一緊,眼淚便落了下來。
之后,我便給紀尋年打了電話:“你回家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別管,現(xiàn)在就回來?!?br>
那邊頓了一下:“知道了?!?br>
我坐在沙發(fā)上,茶幾上放著一個文件。
星星挨著我,小手攥著我的衣角。
不久后,門突然開了。
紀尋年站在玄關(guān)換鞋,身后還站著一個人。
是許晴。
她懷里抱著孩子。那孩子裹著一條毯子,露出一張小臉,正在睡覺。
隨即她抬頭,沖我微微笑了一下。
我微微睜大了眼睛,渾身的血一下子涌了上來。
“進來吧?!奔o尋年把車鑰匙扔在鞋柜上,側(cè)身讓許晴進來,隨即轉(zhuǎn)頭看向我,“今晚她和孩子住客房。”
他說得那么自然,像在說今天有客人來家里借住一晚。
許晴抱著孩子走進來,經(jīng)過我面前時腳步停了停。
“姐姐,又見面了。”
聲音輕輕的,帶著些許的得意和惡意。
我沒有看她,只是緊緊的看著紀尋年。
“你居然把帶她回來?”
“她沒地方去。”紀尋年脫了外套搭在沙發(fā)上,聞言皺眉,“網(wǎng)上那些事鬧的,有人把她原來的住處扒出來了,門口堵著人,回不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帶她回我家?”
“這是我家。”他看向我,有些不耐煩,“住一晚而已,至于嗎?”
星星從我身邊探出頭,看見許晴懷里的孩子,小聲問了一句:“媽媽,她是誰?”
許晴低下頭,對星星笑了笑。
“你好呀,你叫星星對不對?這是你弟弟?!?br>
星星沒有應(yīng)聲,只是縮回我身后,小手攥緊了我的衣角。
我伸手護住星星,把她往身后推了推。
“紀尋年?!蔽覛獾穆曇舭l(fā)抖,“你帶著她,帶著她生的孩子,進這個門,你讓我和星星怎么待?”
“夠了,”他的眉頭皺起來,“你不要當著孩子的面鬧?!?br>
“我鬧?”
我猛的站起來,手指著許晴懷里的嬰兒。
“她找上我的店,讓我跟你離婚,給你發(fā)視頻讓你關(guān)機,你帶著她住進我家里,你說我鬧?”
許晴往后退了半步,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紗布,神色黯然。
紀尋年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她今天差點死了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的事?!?br>
“還不是你逼的。”
他憤憤的看著我,“如果不是你,她怎么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感受到星星的顫抖,忍著火氣和屈辱,沒有再看他。
隨即彎腰拿起茶幾上的文件,推到他面前:“算了,簽字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