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頭年豬？”
我媽嗓子都劈了。
我爸手中的旱煙桿“啪”地一聲折成了兩段。
八百八十八萬的利潤，一開始我投入了三十萬的全部積蓄，還搭上了我家最好的一塊地皮，現(xiàn)在，就用兩頭死豬把我打發(fā)了？！
連本金的零頭都不夠！
村長見勢不妙，立刻端著酒杯走過來打圓場：
“陳家嫂子，你別激動嘛！今天開祠堂，別鬧得老祖宗不高興。榮仔一個人撐起這么大個買賣，榮仔一個人撐起這么大個買賣，過得不容易?！?br>“鑫仔這孩子老實巴交的，哪懂外面的彎彎繞繞？榮仔可是他好哥們，難道會讓他吃虧嗎？”
他轉(zhuǎn)向我，拿腔作勢道：“鑫仔，你哥們念舊情，這兩頭豬賣給屠宰場也值個小一萬呢！做人吶，得知道感恩，得知足?！?br>“就是就是！”
周母旁邊流水席上幾個多嘴的嬸子也開始幫腔。
“換成是我，一頭豬都不給！天天就在**里混日子，還想分人家八百多萬？哪有這么便宜的事？”
“當初我們家出了三十萬和宅基地！棺材本都拿出來了！”
我爸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周榮，“周榮！你當著列祖列宗的面，干出這種卸磨殺驢的事，你不怕遭報應(yīng)啊你！”
村里人紛紛**周榮。
“老陳頭怎么不講理呢？做生意本來就有賠有賺，他就是嫉妒榮仔發(fā)財，他兒子還是窮光蛋不平衡！”
“就是，鑫仔一天悶葫蘆似的，榮仔帶著他玩就不錯了，當著祖宗面鬧什么?！?br>“喂個豬誰不會啊？我上我也行，還想分大頭，做夢呢吧？”
我媽眼淚唰地掉了下來，死死咬著牙才沒哭出聲。
我爸氣得就要沖上去**。
我攔下了他。
“爸，交給我?！?br>然后我徑直走到那輛木板車前，伸出手在那兩頭白條豬的五花肉上按了按，又看看肉質(zhì)的紋理。
雪花紋理清晰，肥瘦相間，肉質(zhì)緊實得像極品的雪花牛肉。
我說：“行，我認?！?br>周榮嗤笑一聲，從LV皮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。
“這是退股協(xié)議，鑫仔，當著老祖宗的面，簽吧。簽了，豬你拉走，以后榮發(fā)養(yǎng)豬場的賺與賠，就跟你半毛錢關(guān)系都沒有了。”
他把筆丟給我，仿佛在打發(fā)一個要飯的乞丐。
我看都沒看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頁，毫不猶豫地簽下了“陳鑫”兩個字。
然后，我把協(xié)議甩回他懷里。
“榮哥，你我兩清?！?br>村里人笑話我：“這娃算廢了，跟塊泡發(fā)的水豆腐似的，一捏就碎，連婆娘偷漢子的綠王八都比他硬氣。”
“嘖嘖嘖，叫花子都不吃嗟來之食，他倒好，兩頭豬就把他打發(fā)了，沒出息的孬種?！?。
我不吭聲。
只是叫來同村的兩個兄弟，幫我把兩頭豬裝上三輪車。
周榮得意地把協(xié)議舉高，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，然后轉(zhuǎn)身對著全場大笑。
“好！自家兄弟就是痛快！來來來！大家敞開了吃！敞開了喝！不醉不歸?。　?br>祠堂外再次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歡呼聲。
我?guī)е謰岆x開時，看到大席師傅剛端上來的一道硬菜，梅菜扣肉。
一看就是從鎮(zhèn)上菜市場買的注水豬肉。
周榮，你真以為那些城里的大老板搶破頭、花高價也要買我們豬場的豬，是因為你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換來的嗎？
天真！